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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从痛苦的深渊到欢乐的顶峰

2020-03-17 08:44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一)痛苦的深渊

我发现刘小殊先生的《官场无红颜》是特别会调动人的情感的。亦即,它让人的情感在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之间循环往复。可以说,这实在是做情感的蹦极运动。不过,在这里,我们就不分析《官场无红颜》的情节了;我们重点要看的是情感的两种极限状态,即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当然,在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之间,是有极大的落差感的。而在人本身承受这巨大的落差感的时候,也获得了极大的审美享受。就言情小说本身而言,必须调动人的情感;如果它不能够调动人的情感,那无异于宣布自身的失败。当然,要调动人的情感,必须有扣人心弦的故事。或者说,在言情小说,就是要创造一个传奇;如果过于平淡,那就了无意味了。其实,只有真正的传奇,才能够调动人的情感。如果能够带领读者在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之间循环往复,那实在是把言情小说的情感魅力发挥到了极致。我们还是先看一下情感的两种极限状态,亦即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可以说,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实在是对立的极端;然而,这对立的极端又是具有同一性的,当然,这也造就了二者相互转化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一方面我们可以由痛苦的深渊登上欢乐的顶峰;另一方面我们也可能由欢乐的顶峰堕入痛苦的深渊。当然,这也很容易让我们想到冰火两重天。其实,对于痛苦的深渊,我并不持全盘否定的态度,虽然痛苦的深渊,很难为人本身所承受;但是,它本身实在是真实的再生之狱。也就是说,痛苦本身造就了再生的可能性,所谓的蚌病成珠即可以印证这一点。甚至在痛苦的深渊中,我们是可以领略到那种深刻的悲剧幸福感的。我不止一次地讲过,自己是来自深渊的。当然,这深渊,既是精神的深渊,也是人性的深渊。鲁迅先生讲过,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天上的深渊是无法穷尽的,精神与人性的深渊同样无法穷尽。或者说,在面对深渊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亦即,在这里,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无底洞。或者,正如同伯林所说,当我们穷尽了一个深渊的时候,会出现另外一个深渊;当我们把另外一个深渊穷尽了,又出现了新的深渊;如此循环往复,以致于无穷。所以,在这里,人本身是无法穷尽深渊的;因为在这里,深渊本身呈现出了无限性。当然,在这里,我对于思想的深邃突然有了一种悚惧。难道所有深邃的思想都是要展现无底洞的么?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填平这个无底洞呢?其实,我们所讲的无底洞,已经陷入了黑格尔所讲的坏的无限性;或者说,这个无底洞恰恰是为无限所局限的。真正的无限,必根基于有限;而在无底洞这里,有限本身消失不见了;相反,我们所面对的也只是机械展开的坏的无限性。进一步讲,“于天上看见深渊”,固然有一种渊深,但是,也遮蔽了真实的平易。或者说,在“于天上看见深渊”这里,不只有一种奇特的吊诡,而且导向征服无限的精神。在我看来,人本身不仅无法征服无限,甚至很容易为无限所征服。实际上,即便真的“于天上看见深渊”,亦应该足踏在大地上。我非常认同一个说法,那就是彷徨于无地,又站在大地之上。其实,对于“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我也是有怀疑的。可以说,这本身已经陷入了虚无。诚然,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以幻象的形式呈现在人们的眼中;但是,把眼中的幻象等同于虚无是很成问题的。因为一则眼中的幻象恰恰根源于真正的实物,二则在幻象本身亦是一物,若是真正的虚无,那连幻象也没有的。当然,深渊或者虚无,能够成就思想的深邃;但是,思想的深邃同样会以深刻的痛苦为代价。我说过,我并不赞同全盘否定痛苦的深渊;但是,在这里却是有部分的否定的。而这部分的否定,恰恰根基于自然人性。因为在自然人性是“避苦求乐”的;如果迷恋痛苦本身,反倒是违反自然人性的。当然,我也讲过,自己曾经迷恋过痛苦的深渊。然而,所以如此,也只在于这本身给了我上升的力量。我以为,与其在痛苦的深渊中哭哭啼啼,反倒不如把它本身变成真实的再生之狱;当然,这也就是所谓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了。

(二)真实的再生之狱

痛苦的深渊,确实是难以忍受的;如果我们忽略这一点,那就太过矫情了。然而,在另一面,痛苦的深渊又能够成为真实的再生之狱。也就是说,人本身不但不会被痛苦的深渊所毁灭,反而会被痛苦的深渊所成就。其实,在痛苦的深渊,人本身是很容易沉沦的,也就是说为痛苦所征服,甚至迷恋痛苦本身。但是,人本身,同样在痛苦的深渊追求上升、追求超越。也就是说,人本身是可以在痛苦的深渊中实现再生的。虽然对于所谓的脱胎换骨、点石成金,我总有许多的怀疑;但是,在再生或者新生这里,我却保留了最动人的希望。也就是说,对于人本身来说,再生是可能的,但是,人本身却又不会无缘无故的再生;相反,在这里定要经过痛苦与不幸的洗礼。我非常认同一个说法,即不幸是伟大的自然力。所以,在这里,我们就要想法利用好这伟大的自然力。亦即,我们要让痛苦与不幸成为人本身追求超越的动力。其实,我们所谓的再生,所具有的实在是精神性的内涵。也就是说,再生,并不是再一次投胎或者再世为人;而是在原有生命的基础上,实现一种内在的超越。或者说,在这里生命本身进入了一种崭新的境界。仿佛是脱胎换骨,但又不是真实意义的脱胎换骨。真实意义的脱胎换骨是不可能的,但是精神意义的脱胎换骨又是可能的。可以说,精神意义的脱胎换骨就要在痛苦的深渊中得到解释。当然,在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征服痛苦,还是为痛苦所征服?为痛苦所征服,意味着沉沦;而征服痛苦本身,则意味着上升。可以说,只有征服痛苦本身,才能够由痛苦的深渊上升到欢乐的顶峰。那么,怎样才能够征服痛苦本身呢?在现实层面,这需要积极的作为;而在精神层面则需要有所寄托。在现实层面的积极作为,会冲淡痛苦本身;在精神层面的寄托,则会把痛苦本身升华为“欲界之仙都”。有人曾经讲过,儒家思想是让我们拾得起,道家思想是让我们放得下,而佛家思想则让我们想得开。具体到这里,可以说,儒家思想让我们勇敢地承担起痛苦,道家思想让我们放下痛苦,而佛家思想则让我们超越痛苦。只有承担起痛苦,才能够有所作为;只有放下痛苦,才能够任性逍遥;只有超越痛苦,才能够生出真正的智慧。不是说“烦恼即菩提”么?一方面菩提或者智慧由烦恼而来的,另一方面菩提或者智慧也超越了烦恼本身。当然,在这里,我们就不重复生烦死畏那一套了。我们要关注的是痛苦中的再生。在这里,我要特别强调精神寄托的价值与意义。一个人,即便在现实世界中无任何的价值可言,但是,一旦有了精神的寄托,就可以创造别样的价值。实际上,在我是能够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尊严与价值的全部沦丧的;亦即,我所面对的是一个全盘否定自己的环境;无论我是否情愿、是否乐意,我都将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下。所以,问题的关键也就是如何适应这样的环境,在全盘否定中不断地成长。当然,在这里,我选择了精神的寄托。其实,这样的选择是很类似于耶稣基督所讲的“我的国不在这个世界上”的。如果“我的国不在这个世界上”,那又在哪里呢?可以说,就在心中。把自己的追求内化到心灵中,这所走的就是内在超越的路线。其实,内在的超越,同样是可能的;当然,在这里,我们应该把内在超越解释为精神超越。实际上,在全盘否定中成长起来,也就意味着痛苦中的再生。当然,痛苦的深渊,并不意味着真实的地狱,因为它本身有上升到欢乐的天堂的可能性。所以,我们所讲的真实的再生之狱,实在意味着炼狱。由地狱而炼狱而天堂,是上升的道路;而由天堂而炼狱而地狱,则是堕落的道路。是上升,还是堕落,这本身同样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其实,即便人本身追求上升,依然有可能由欢乐的顶峰堕入痛苦的深渊。然而,也只有追求上升,人本身才可能由痛苦的深渊上升到欢乐的顶峰。我们当然可以师法“水往低处流”,但是所要成就的却是“人往高处走”。我们决不希望自己成为风中的落叶,看似飞翔,实则下坠。相反,我们要成为勇于攀登的勇士,由痛苦的深渊,而至欢乐的顶峰。

(三)欢乐的顶峰

我曾经讲过,中国人是没有西方那种狂欢的精神的,相反,我们更强调“乐不可极”;如果欢乐被推向顶峰,那是很容易向相反的方向转化的,亦即所谓的“乐去悲来”。但是,在我看来,既然经历了痛苦的深渊,那就没有理由拒绝欢乐的顶峰。其实,以理性的态度,来对待欢乐与痛苦,也并不就错。只是在这里,既不曾体会到欢乐的极致,亦不曾体会到痛苦的极致。虽然在这里,人之情感进入了极限状态,甚至人本身很难承受这种极限,但是,这本身毕竟提升了人的境界。从痛苦的深渊上升到欢乐的顶峰,人本身会体验到一种极大的幸福感;而从欢乐的顶峰到痛苦的深渊,人本身则会体验到一种极大的落差感。其实,巨大的落差感,并不能够成为不幸的根源;相反,它可以提升人的境界。我甚至认为巨大的落差感与巨大的幸福感是具有同一性的。也就是说,当人本身克服了巨大的落差,就会获得一种极大的欢乐与幸福。我以前,曾经把深渊体验与高峰体验对举,并认为二者是具有同一性的。在痛苦的深渊或者真实的再生之狱,人本身会有那种深渊体验;而在欢乐的顶峰,所拥有的则是高峰体验。深渊体验与高峰体验看似拥有最遥远的距离;但是,二者实在是比邻而居的。我甚至以为深渊体验,不过另外一种形式的高峰体验。或者说,深渊体验是可以在悲剧幸福感中得到解释的。不过,在这里,我们要重点关注的是高峰体验或者欢乐的顶峰。当然,在这里,我们就不理会“乐不可极”的中庸原则了;相反,在这里是尽情狂欢的,或者说这本身很有纵欲主义的倾向。虽然我们从自然人性论出发,是明确反对纵欲主义的。也就是说,纵欲主义会以纵欲的方式损害自然人性;而所有纵欲的最后结果,不过是无欲可纵。我们知道,许多人在强调欲望的无限性;实际上,欲望本身实在是有限的,尤其当欲望无限膨胀自己的时候,欲望的无限性就充分地暴露出来。也就是说,我们是不能够把欲望的无限膨胀等同于欲望的无限性的。只有有限的存在,才会无限地膨胀自己;而在真正无限的存在,却是没有必要这样做的,因为它就是无限本身。实际上,欲望的有限性,恰恰根源于人本身的有限性。作为有限存在的人本身,如果无限的膨胀自身的欲望,不仅会消解欲望,而且会毁灭人本身。无论从理性原则出发,还是从自然人性出发,我们都会否定纵欲主义。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承认一点,即在纵欲主义这里,人本身获得了高峰体验,或者说达到了欢乐的顶峰。我们甚至可以用“桃花树下死,做鬼也风流”或者“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来解释纵欲主义的。也就是说,在纵欲主义这里,不只是飘飘欲仙,实在是欲仙欲死;当然,这也印证了情欲的烈火,是何其得炽热。不过,在这里,我却想完成对纵欲主义的区分,亦即实在有两种纵欲主义,一种是感官的纵欲主义,另一种则是精神的纵欲主义。在感官的纵欲主义,所执著的是感官享乐,亦即在这里,不仅仅是崇拜感官享乐的问题,甚至感官享乐已经上升到了灵魂的地位;而在精神的纵欲主义,则是在畅饮知识的琼浆,以获得最大的愉悦,其实,电影《死亡诗社》就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这种精神的纵欲主义。实际上,这两种不同的纵欲主义,也是有所交叉的。亦即,感官的纵欲主义,同样可以具有精神的内涵;同时,精神的纵欲主义也很容易回到感官。然而,无论哪种形式的纵欲主义,都会有一个悲凉的结局。当然,纵欲主义会提供“从此醉”的精神极乐,但是,也很容易导致“百年歌舞,百年酣梦”的沉沦;所以,我们必须以理性的态度来对待纵欲主义本身。虽然我们热烈地希望由痛苦的深渊上升到欢乐的顶峰;但是,我们并不希望由欢乐的顶峰堕入痛苦的深渊;既然如此,那就拒绝纵欲主义本身吧。我一直认为,欢乐的顶峰,是单向度的;也就是说,在这里只有欢乐,没有痛苦;但是,在事实上,它本身有着复调的结构。也就是说,在这里是有两种声音,或者两种精神在激烈交战的。亦即,在这里,既是欢乐的顶峰,也是痛苦的深渊;而在真实意义上,实在是用痛苦换来欢乐。

(四)复调的欢乐颂

所谓复调,也就意味着在同一部作品中,有两种相互对立的声音存在。而我们所谓复调的欢乐颂,也就意味着在欢乐颂中有两种对立的声音存在,一则达到了痛苦的极致,一则达到了欢乐的极致。当然,在这里我们并不打算讨论席勒的《欢乐颂》,也不打算讨论贝多芬为之所做的曲子。我们要关注的是“欢乐颂”的复调结构,亦即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是如何和谐地统一在一起的。实际上,在欢乐颂这里,所有的并不是单纯的快乐,虽然在这里快乐已经被推向了顶峰;亦即这里的快乐,是包含着痛苦的。也就是说,在欢乐颂这里,不只快乐达到了顶峰,痛苦也达到了极致;并且在这里,欢乐与痛苦进行着激烈的对战。其实,我们是可以在狂欢的意义上来理解欢乐颂的。亦即,在这里所有的实在是自由灵魂的舞蹈。也可以说,这里的欢乐不是现实意义上欢乐,而是精神意义的欢乐;虽然精神意义的欢乐根源于现实意义的欢乐。同样地,这里的痛苦,也不是现实意义的痛苦,而是精神意义的痛苦;虽然精神意义的痛苦根源于现实意义的痛苦。亦即,在这里,痛苦与欢乐,都获得了精神性的升华。或者说,痛苦与欢乐,具有了精神的纯粹性;当然,也正因为如此,自由灵魂的舞蹈成为可能。当然,对于狂欢精神,亦即自由灵魂的舞蹈,我们已经做过详细地思辩,这里不拟重复。我们要看的是欢乐与痛苦的相互斗争。虽然欢乐与痛苦是具有精神的纯粹性的,但是二者在相互斗争的过程中,已经容纳了对方。或者说,在欢乐的顶峰,已经容纳了痛苦;而且在这里痛苦本身被推向了极致。同时,在痛苦的深渊,亦容纳了欢乐,而且在这里欢乐本身亦被推向了极致,所谓的悲剧幸福感即能够印证这一点。也就是说,欢乐的顶峰是不拒绝痛苦的,这就如同痛苦的深渊亦不拒绝欢乐。痛苦被推向了极致,就是欢乐;欢乐被推向极致,就是痛苦;实际上,这本身是符合心灵的辩证法。我们要看的是人本身能不能承受欢乐与痛苦的极致?其实,只要人本身拥有真正的大气魄、大境界,是可以承受欢乐与痛苦的极致的。亦即,人本身不仅不会为欢乐与痛苦的极致所撕裂,反而会为欢乐与痛苦的极致所成就。只要人本身承受了欢乐与痛苦的极致,那也就拥有了真正的大气魄、大境界。其实,痛苦与欢乐的激烈对战,会让人本身具有深刻的内涵。或者说,在这里所有的并不单纯的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的问题。欢乐可以压倒痛苦,但是,因为痛苦,欢乐又被推向了更高的顶峰。痛苦,也可以压倒欢乐,但是,因为欢乐,痛苦本身又有被超越的可能性。其实,痛苦与欢乐的激烈对战,必然会导向贝多芬所讲的“用痛苦换来欢乐”。其实,“用痛苦换来欢乐”,不仅具有深刻的美学内涵,而且具有深刻的哲学内涵。我以为,用“用痛苦换来欢乐”来解释复调的欢乐颂,同样是合适的。然而,我们并不希望欢乐颂本身是复调的。虽然两种声音的激烈对战,可以让欢乐颂本身具有深刻的内涵,但是,它却失掉了那种简单、明晰。或者说,欢乐本身就应该是简单、明晰的,它本身并不一定需要那种深刻的内涵的。实际上,两种声音的激烈对战,是很容易造就人本身的分裂的。虽然人本身达到极限境界,能够克服这种分裂,但是,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要求人人都能够达到精神的极限境界呢?正所谓“墨子能独任,然奈天下何”。更何况,即便是达到精神的极限境界,亦是要返回平常境界的。当然,在复调的欢乐颂这里,所有的就不是平常的境界了;相反,它本身已经达到了精神的极限境界。其实,我更关注如何避免人本身为精神的极限境界所粉碎的问题。就主观而言,需要大气魄、大境界;而就客观而言,自然需要强大外力的干预;甚至很多时候,强大外力的干预是要胜过大气魄、大境界本身的。复调的欢乐颂,就是往返于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之间的。虽然这本身可以提升人的境界,但是也会榨干人的潜能。所以,还是回到平常的境界吧。在平常的境界,所拥有的就是简单、明晰的快乐,虽然这本身并不具有深刻的内涵,但是却让诗意的栖居在现实意义上成为可能。

(五)用痛苦换来欢乐

我讲过,用痛苦换来欢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思路,这本身不仅合乎心灵的辩证法,而且丰富了心灵的辩证法。虽然用痛苦可以换来欢乐,但是这本身并不意味着痛苦即欢乐。可以说,把痛苦等同于欢乐,是一种畸形的心理。当然,我们在分析苦修主义的时候,曾经讲用痛感换来快感;但是,痛感本身何尝就是快感呢?也就是说,我们是反对迷恋痛苦、痛感的;相反,在我们,实在是避苦求乐的。其实,在用痛苦换来欢乐这里,既改造了痛苦,也改造了欢乐。在这里,一方面痛苦本身拥有了一个比较光明的未来,亦即它可以换来欢乐;另一方面欢乐也具有了深沉的内涵,亦即在欢乐中积淀着丰富的痛苦。我讲过,这里的欢乐颂有着复调的结构,亦即,在这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交战,一种是痛苦的声音,另一种是欢乐的声音。同时,在这里,痛苦被推向了极致,欢乐也被推向了极限。其实,这也就是我讲的自由往返于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之间。虽然痛苦的深渊可以成为真实的再生之狱,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痛苦的深渊是可以忍受的。虽然我们承认蚌病成珠本身,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只蚌愿意陷入病痛之中。当然,我曾经讲过,自己也会迷恋痛苦的深渊。但是,在这里,我所迷恋的并不是痛苦本身,相反,我所迷恋的是在痛苦中的再生。其实,真实的再生之狱,是可以成就一种精神的。在人,总是需要一点精神的;也正因为这种精神的存在,人本身可以走过最艰难的岁月、最黑暗的时期。当然,在《官场无红颜》实在是传达了一种精神的。如果用诗意的语言来讲这种精神,那就是“我若为林,必欣欣以向荣;我若为草,必萋萋以摇绿”;如果用哲学思辩的语言讲,那就是有主体性的献身精神。其实,在这里,我们也不免想起美国总统肯尼迪所讲过的一句话,即不要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而是要问你为国家做了什么。可以说,在这里所强调的就是献身精神。亦即,在这里是明确反对国家为个体而存在的;相反,它更强调个体为国家而存在。如果说国家为个体做了什么的话,那也不过是让个体的自由成为可能。虽然并不是国家为个体而存在,但是,国家却造就了个体自由的基础。既然如此,拥有个体自由的人本身,又有什么理由拒绝服务于国家呢?当然,服务于国家,并不是要抛掉自己的个性以及主体性;相反,我们是要在个性以及主体性的基础上服务于国家。亦即,在这里所有的实在是有主体性的献身精神。有主体性的献身精神,所以不同于一般意义的献身精神,那就在于它在献身于国家的同时,并没有抛掉自己的个性以及主体性。其实,无论是“国家为个体而存在”,还是“个体为国家而存在”,所走的都是极端,前者是个人主义的极端,而后者则是国家主义的极端。而我们要做的恰恰是在个人主义以及国家主义之间允执厥中。也可以说,我们既不认同“国家为个体而存在”,因为在这里所有的是个人主义的自大,而完全认识不到国家的意义;也不认同“个体为国家而存在”,因为这实在泯灭了个体的价值以及个体自由本身。在我们,既有对个体价值、个体自由的认同,又主张献身国家。于是,在这里,便有了所谓有主体性的献身精神。仓央嘉措讲,“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在这里,我们同样要求双全法,既保障个体的自由,又成就献身精神。坦率地讲,像《官场无红颜》这样具有如此政治抱负的言情小说是不多见的。亦即,在这里不只是风月情浓,更有一颗胸怀天下的心。这颗胸怀天下的心,不仅心系家国,而且在苦难中实现了升华。我们可以看到,主人公陌小北就是在痛苦的深渊与欢乐的顶峰之间循环往复的。其实,这种循环往复,不仅可以促进人本身的成熟,而且能够成就大气魄、大境界。如果要想登上欢乐的顶峰,那就走入痛苦的深渊吧。我们不仅要走入痛苦的深渊,而且要把痛苦的深渊变成真实的再生之狱。我说过,所谓的再生,所具有的是精神性的内涵。当然,能够造就再生的,只有痛苦;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痛苦,都能够造就再生。其实,在这里问题的关键就是战胜痛苦,而不是为痛苦所战胜。只有战胜了痛苦,才可以拥有真正的欢乐。

2016年1月1日——2016年7月20日辛若水于冷月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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