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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我的麻木显然具有原始的温柔(10首)

2019-08-07 08:54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海上 阅读

海上  

海上,1952年生于上海,老三届知青,后定居于长沙。1986年,参与徐敬亚孟浪等人策划推动的“85深圳诗歌大展。坊间称其为“文化妖精”,横跨汉字,岩画,书法,绘画多领域和实践。现泥于巨著《诞生纪》的诗写工作。

◎大疾

1

子夜上的桥面风和颤抖在接吻
抱着我的是我自己陌生的灾难
最初的白日梦和最后的祈求是我
唯一的破伞;左臂也开始饥饿了
如同右臂僵垂般的安息(?)
通过死亡的寂寞出现疲乏孤独之疾
谁的舞曲在城市的瞳孔间放出
烟雾!让我记在心间,记在心的心间

2

窗玻璃早已被绝望打破。心房的烛光
在子夜的礼品下变幻莫测
浊血的温度化成黑蝙蝠肮脏地飞走
我的心的世界面临极光的招魂
注定要冰裂的。让孤独永存

3

我的视野来自何处?透明的裸体
扩大成我不曾怀念的太空
陨石风卷着颤粟的流星
肺部的幕后一只巨大的瞳灵
在独舞
在用速度使用整个弧形的自由
享受。或者忍受(?)自由的状态
何必尽是园……所有的浑沌
抹掉了芒线
所有的芒都在幕前成为观众

4

一种奴性的转折,我跪倒的腿
把双脚伸进温柔的原野
我太苦难了!一阵阵赖蛤蟆的疙瘩

5

我看到我的头­了。整个世界的头
在磷火煌煌的化学还原以及置换中
吐出可怜的云
丑陋

七孔流出秽物
地球被奸污一万次轮回
而这个地方的颜色却还保留着一圈
处女膜……

6

(绿浊浊的我的故园梧桐路
福音隐居的教堂。唯一的女孩在街口
她的母亲……请等一等,耶稣!她
复活过?那一年她赤身死去
她瘦腿之间血血红的洞成了我长期的恐惧
现在她的孩子如她的当年模样
幸福的连衣裙是她母亲没能享受的
我们一同走进教堂
感谢主
赞美主)
我可看到我的记忆了!梦境似的鲜美
两代人拥有的梧桐叶
珍贵地飘落在今日的主题中

7

我的运气在这场潦倒的夏霖中
化成积水。我不知道其它的积水归属谁
我看到我的眼睛为良心落泪
鼻翼被愤怒堵塞,牙齿生锈
水波在玩弄着我的某个零件和零件上的孔
现在我才意识到夜间苍天所抛弃的
雷如何使我的海水变得这般咸
是呵,那声音沉重之极打破了遥远的
秘密;我记得
终于多了些什么或者陌生感加剧
阴阳鱼在八卦图中开始旋游
这副古老的赌具
疯狂起来!避开人的预验和灵性
给你一次寒颤的停顿
而你却不知道自己急需什么元素
我记得
那种令人空虚的鱼游的哗啦声
你听!你听!你听
啊。只有疯子才不愿意被它
缴获……

8

让出这座城市。交给浑浊的天空
我们的建筑物是一种邪恶
一种让人感到聪明的模式
许多玩具惊人地显示着人之间的疾病
他们趁我四肢疲软
把我抬上席梦思。多么可恶的安慰
我被医生们、护理小姐们查看着
拉出我被饥饿污辱过的舌头。摸着
这颗火药失效的炸弹时
他们终于会说安静些安静些
我成了笨蛋!小姐举着注射器微笑地
在我屁股上注入
她所不需要的元素

9

按照辰龙的生肖与时辰,上午
七至九时我开始呕吐
雨水在世界的裸体上
经过……

◎记忆之刑

我的麻木显然具有原始的温柔
在雨季
在潮湿突然使我感到另一次彷徨
我有些过分的闲暇。比这荒凉的是
十字路口受潮的万花筒
和喝醉妄想的我

整个世界还有什么其它意思可归纳
除了温柔,还是温柔!一望无际
客人们都北上或南下
海南岛的裸体像金菩萨
都走了。留下我在酒吧喝着茶
老人们都用咳嗽诅咒龙年
都走了
连太阳也有一个礼拜没回山
温柔的雨水流进温柔的彷徨

我放弃过。一次冬季我仿佛说了什么
偶尔回过头
它们总是缺一个镀铀的太阳
在咖啡壶里溶有她的语言
夜是森林的移植;我总是喝完咖啡
迷了路走进突然出现的恐怖的自己
有人说我的路绊了他一跤
白日只一刹那
这未来的时光多么熟悉。怎么
他摔了一跤?这不是我的路
风也来了
界碑躲在老墓后已奄奄一息
但我总觉得阴谋存在

我反对这种缓慢,反对睁着眼
望着被绑架在时间里的数字
咖啡馆的钟就像女老板的乳房
老掉下来
而她的咖啡和十七岁的女儿
香得让人感到自己被
暴露!她
逼得我喝光了买船的钱
我没有船,没有船!
许多坏蛋又有老婆又有船
我没有船!
没有……船和她在夜森林
等过我,我坐在界碑上
望着墓
我想钻进去

十字路口:雨水毁坏了我完整的苦恼
我失去这个赖以苟活的苦恼
会是如何悲惨!没有船
也没有翔实的苦恼
本来我是准备坐上苦恼出海的

◎恶流

一串串阳痿的红葡萄酿成
红葡萄酒
酒是灿烂的泪
奸夫们和鸡腿
和麻将  和隔壁奸床上的皱
皱在夜是黑波
鸡骨在垃圾里将头朝南方
糜烂的葡萄胎
摔满城市的人行道
书摊辉煌的红字  女人的身
五十年的贫困
耸耸头­内干燥的火药
鼻孔灵敏的引焾
疯狂的拥挤  在苹果牌西服
的价格内杂耍  在比基尼老板
的兽笑中伸出处女的腿
可乐的铝皮清脆地蹂毁
蝴蝶大厦的蝴蝶舞会来了一位
台湾大亨
和我的右脚握了握手
金戒指有二十克
喝点什么
葡萄酒加雀巢咖啡
加十月的小城秋色和吻
巴黎香水从名片上发出
一个长途打到广东咀香园
喂!
这是野性的思维
情感知觉和经商精神
整座城市的医院和宾馆
都住满了商人
喂!北京?有限公司
一万吨尿……素
美元结账?
我再次梦见一幢白别墅
现在的问题是
中国人太多!垃圾
葡萄胎!

◎唿哨

金属铿锵之吻穿越野外的唿哨
大地侍奉已久,大树侍奉已久。
一片季节(不是一个季节组成的)山
郁郁之风,之草,之无端的视轴
在纵横中扭动,弯曲,铺展,转换隐秘
神灵在世。一种失恋感从遂道的回声中
唤来许多年代!
我收起足趾,走上船型鞋,液体从
肌肤苦恼地淌下
从一号车厢走出,向荒唐的肚子塞下
一盘虾肉和一盘红肠片
原欲呼呼沉睡
我只有一张脸谱
一生最酸的七月。故事用盒饭式样
由燕子小姐揣着
她发育得很帅,晴朗的脖子
卧铺像病床
饥饿是她此刻的唯一生肖
我的位子上坐满了泡泡。由野外
的高粱地涌现
她的舞台只有双腿和双腿在与
裙褶跳舞
时间的泪反射出七月光线
我构想一座城堡的旧迹
四处种西瓜
城堡上持挂着隆重的旗
一群浪人在巨大的八卦图前
打扫卫生
非非主义  东方整体主义
他们  病房意识和爬行动物
城堡上空费翔坐着飞蝶
 “归来哟,归来呵
  浪迹天涯的游子”。
离城堡最近的一片鬼海
一处绝壁上悬棺如卧佛
我在地图上寻找
这个半岛
寻找饥饿得自己咬自己古迹
能源的尖叫声
从鬼海的大口中发出
像陌生的动物
走上
非非之路
我走进西瓜地
睡在一条裙裾上
她说  我知道你会来的

◎心速


掏出了孤独感  掏空了
黄昏的血脉
混沌而沉寂的存在
丰富的虚无  一颗流星嵌着
此人的灵感悄悄降临
在抽象的水边  其它人液化了
被潮流役为妖魔般的音乐
一无所有  原始矿藏刮起大风
心的原材料是空间红尘
有那么一群礼拜日  肃立者
喃喃吟句语炼生灵的感触
尘埃在秋叶下开始有序地
结成一组组具体的东西
有根萦通过它们有机的磁性
生存的音响不知从何地
连续在水中
女人裸体的背影里心脏被夕阳
透视一个源头在心的外界
蠕动

◎舞厅

你地球的热量散发
星辰强调角落的咖啡
白色是舞乐声中
最嘹亮的模特儿
人与份量相互选择
瞳仁
掉在射灯里
还有红唇
在闪闪烁烁的墙上微笑

幻想的模型
在壁画上结成飘荡的人体

还是人!流动的象形字
和潇洒的西洋鼓魔术般地
掀开电子乐曲喷出的气氛
短短的一瞬间
气氛又推出激动双脚的频率
墙上的微笑缩写成飞吻
你紧拽着我的肩
咖啡在孤独中停止凫绕
我的手。看相的白老头说
有桃花运
我为此哀叹!老头子
除了咖啡
或者让我懒懒地睡上一觉
女孩子
我只喜欢她们的霹雳舞

(你!
使我想起一部长篇小说
如果改变脚本
你就是全身黥刺的人体标本
一只腿上黥着天蝎
一只腿上黥着蜥蜴
三角跳跃着一颗受精卵
但今天你的白色时装
被玷污得花花绿绿)

我早已向你告别去任何角落睡上一大觉或者美美饿上七日向上帝说七日是多么远大水该退了……可以狩猎么我热爱这个气候和这种毫无希望的贫困也许我怀疑黄金或者另有元素的捷径对世间的贮藏表示某种幻想我不希望人类来抢劫来私吞来奸污永恒的密码泄露宇宙的荒史
我在舞厅干什么这群导演笔下的场景怎么突然泛滥在疾病和菌团中纤维如乱麻纠缠热烈频频作态

红唇嘹亮地吃掉我
一种歇斯底里的哑音充塞
我的脚心
我陶醉似地受罪
风暴的人影
歌星放射性地出现
城市在扭动过敏的回荡

和所有的骚痒一起发了
我不停地抠背

他们活得挺疯狂
表现出快乐地存在和紊乱的虚无
而且过瘾
为什么不呢?感官运行着
生殖系统里埋伏在音响效果中
不断地传真
尽管指纹都不相同
而神经末稍都结成高音符号
此刻乐队中央的图案上
就是巨大的♀(此处为音乐高音符号)
微笑在尖叫……

一个少女尖叫着魔似地独自在粘稠的人漩中像蛇一样摆动无数种音响的石块落在她的身上流水般的舞曲漫过她的腹部潮声和热血在对晤互相倾吐处女愿望背景是自己扩大而疏散的影子一滴浓缩的汗水沿着脊梁划出生命的芬芳流域衬衫透明地走出皮肤的激动茸茸胎毛有着原野之诱惑……

她的咖啡热气如晨雾
大风从穹顶倾翔下来
海南槟榔和芒果甘
缠住了我的视线
我看到一匹母马奔腾在
万宝禄的森林里
西部的牛仔裙耐磨而发亮
人们追逐夕阳
霹雳舞是生命最终的自由
脱离了化石动作

我的信心倍增重新感到脊背上有一对神翼紧紧潜伏在皮肤里我渴望看见人体的叠折和立体的伸缩而最后进入乱动乱跌乱出模式又找到位置我已经中了邪唐突起来十分钟后我才感到世界在注视着我和她的历史结构所谓羞耻是人类的共同负担

此刻乐队在种植着许多树
源头向我们靠近
山脉挪动的震撼力频频传入神经
一些末梢爆裂出最大的愉快
鞋是多余的东西
赤足恋爱比语言更真诚
不管七孔流出什么液体
我们在执行磁场反馈
她有一双女神的眼睛
歌词早已提醒了我们
而我们动作迟了……

红苹果黑蝴蝶这些静物多么勾魂今天我们决定到野外露宿。

懒洋洋地睡在星空
告别城市  啊!还有你
等我写完脚本请你领衔主演
纹身裸女
而她,是我活下去的一种元素
她正和我开始化合
世界会产生一个新的染色体
然后再开始交谈

◎离别

麋集尘埃的黄金海岸所反射的光柱
白日诞生着慵懒的四肢
人类的秋景被野菊填满了灵气
一伙人全部以性使命聚会
逃跑的是我!是我黑暗的心脏
这是一张用过的纸
负疚感像麻醉药性度过我多余的
傍晚。等待的白纸
我的屁股在纸上印刷出一个
对衬体;我被尘埃迷住
来自天堂的刹那光源和这一片
树林般的矗立的光瀑
体现出放大的宁静
生命得以在长廊中自由舞蹈
我的冥想也诞生了!

但是,凶年也开始了
生肖们受十二个星座唆使
相互伦乱

沿着疯狂去漂险
子宫们张开天门似的血口
高温的红液结成元素之波
冲向日益混乱的大河
一组荒山沉缅在射精的梦态中
我在观望久负盛名的日出
谛听一个女人结束生命时的苍老的
吟叹!
清晨依偎在人体漫长的曲线里
我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巨大的洞口
司南被磁场毁坏
这时刻太野性了。一阵风
脱光了我赖以避邪的衣着
小腹下的宝藏面临着
难以习惯的光明……

我怎么失去了城市?为谁而来
这荒野四季没有城堡
或乐园遗迹
但是手淫使我想起另一双
冰凉的却十分自私的
女孩子的手
我想起夜间从浴室出来的裸体
太阳光般的肉质
琴腔一样沉默着悦耳之趣
提琴的曲线沿着湿润的肌肤
伸展到共鸣的交响处

此刻我只有遥远的人的创世感
一封信笺里都是稀有的树叶
我曾经在某个乳房上签名
这心情延续了一生
当我的腹部紧贴着她的腹部
我看到她九死一生的表演
我的确疲倦
多么玩耍的人类
我的床褥远不如荒草那般
富于源泉
永远的疲乏开始了。

◎以后的梦

顽翅在日晷里
热寂呵
死亡谷上帝的舞女们
展出生灵的炽热
方言在舞步中是一束花朵
迷迷茫茫地
开了又谢。谢了又变种
任何身体都有人一般的模型
死亡谷白骨化为石英
恐怖的回声多么
充满生命的运音
一个舞姿从这里开始
在冲出太阳的豁口
结束,仅仅是一个动作而已
而凝固的模型却收藏着
一系列的意念
动作在完毕时是痛苦的
热寂的黄昏
上帝又有旨意在折磨失去性爱的
舞女们
日晷隐匿了。顽翅变得黑暗
一场变种的夜色
从一侧挡住了我的盼望
我的夜在五指间浸黑了我
生命只有唯一的
良知!空洞的良知
其中有许多邪恶的淋巴

最后的女树群一夜之间
获得了夜莺的歌词
我已离开了死亡谷
带着自己沉睡的墓走进
沉睡的人体
我所热爱的玩具类
梦里全有

◎痛觉

掌纹上。她的蠕行已到达
三岔路口
气候改变了血色
褶沟处还散发出氟轻松药物气
一个女人的右手碰在掌心
不知道
幸好我又继续喝咖啡
热气粘附在大片纹网上
我不能从晕转的彩灯里
找到我喜爱的腿或者是一种
令我惊讶的臀部
曾经我仔细琢磨着
人体的曲线源于什么
微观的境界里差距何等巨大
而某些鬼脸却使温文尔雅的男女
变得丑陋不堪
我爱过一位肤色纯洁的女人
第一次接吻时她满嘴的牙膏味
我彻底地溜了。负疚至今
再后来基本上回避女人
我愿被某个美人儿迷住
远远地欣赏她被我视线剥光的
裸体,以及我鼻孔永存的女香
她错了!向我走来
眼前就是一个彩泡的破灭
总之,我喝咖啡
独自治疗寂寞的湿症
我很好
夜晚打开一些信笺
看着一天在掌纹上的瞬变
比例尺和手表
还有北京小泥人
小玩艺在人的呼吸里灵气凫凫
因为我对气候有十分的
敏感
皮炎症正是这种临床表现
沉睡前是涂一脸氟轻松
梳一梳唯一可以自慰的黑发
我的手是药体
在上面行走的女人是不会疾染皮炎的
尽管我在翌日要洗光一切
但是我不认识她们
有老鼠抓老鼠。有蚊子拍蚊子
一杯咖啡一件小玩艺
永远的奇怪
像太阳穴上的膏药
许多事让我背脊发痒
我一直想找个抠痒痒的女人
但这算什么话
我也奇怪有这简单的念头
却难以实现
自己抠
很不舒服!常常抠出血
我的内衣见不得阳光
还是皮肤过敏的问题
气候变幻的频率
就是我发痒的节奏
手掌上的纹路越来越深
这种密码似的东西
证明我在命运面前是个
文盲
她又走上最后一路纹
我不认识!
这回我等她走完掌程
问问她
不接吻,不恋爱
只抠痒痒

◎乡恋在六月

总是十二月!刚才也是十二月
泪水从田野流失
晚禾收割在腹部
我没有全部种完这片田野
有一个理由
以后在遗言中说
不要老是用珍惜土地的口号
来吓唬我
我的大河被灾难掠走
河床上沙金遭劫
只有卵石!卵石
老乡们用它来奠屋基的卵石
都成了干死的鱼
我不说了
谁知道我对这条河的依恋
她已经十九岁了
两年。整整两年没有再在
这条河里洗濯东西了
她偶尔站在白杨树下
或者房子外面槐树林中
望着这条不存在的河
那年十七岁!说出来
我多么舍不得,十七岁
浑身没有一点杂色
阴阜像脸庞一般光滑
色素黑釉釉
我的河水沐浴了她
在她美丽的躯体上舔着
她被突然钻出云层的月亮
吓坏了
躲在水中不肯上岸
那是妖魔鬼怪的六月
没有色欲的魑魅们在岸边
守着她简单的衣物
我用面具混在其中痴痴地
为那乡村发呆!
六月,忠诚的季风在河面上
折好了我的信
她又吓坏了。我潜入水中
像强盗一样
给了她一个宁死不屈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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