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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作为欲望乌托邦的青楼文化

2017-03-30 10:00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一)所谓欲望的乌托邦

  其实,在青楼文化,不只有欲望的表达,而且它本身即是欲望的乌托邦。也就是说,在青楼文化中,欲望的空间是比较广阔的;它以色欲为纽带,几乎把人世间所有的欲望都集中在了这里。当然,我们可以把这看做一个人欲横流的世界,并对其进行道德批判。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显然就失掉了人道的温情以及对人本身的悲悯。在这里,我们要说的是,在欲望的乌托邦中,是有许多诗意的浪漫的;亦即,在这里,欲望本身获得了艺术的升华。因为有了艺术的升华,所以,在这里,呈现出来的,不只有形而下的欲望,而且还有形而上的精神境界。当然,在这里,我们也有一层担心,即形而上的精神境界,会不会淹没在形而下的欲望之中。其实,在人本身,失掉内在道德感的时候,是很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形的。我们知道,青楼文化的自由伦理可以保障青楼女子的内在的道德感;所以,形而上的精神境界是可以避免为形而下的欲望所淹没的命运的。其实,在青楼女子本身,同样有对形而上的精神境界的执著。青楼女子的艺术化以及她们所成就的美与艺术都可以印证这一点。坦率地讲,所谓欲望的乌托邦,在青楼文化中,必然落实到青楼女子身上。所以,在这里,青楼女子便不能够仅仅满足人本身形而下的欲望;她还要实现人本身的精神追求。于是,这也必然要求青楼女子的艺术化。当然,青楼女子的艺术化有一个重要的特点,那就是把外在形体的艺术化与内在精神的艺术化统一在了一起。艺术化的青楼女子,必然是通过外在形体来展现内在精神的。在这里,一方面外在形体并不是内在精神的附庸,另一方面内在精神亦不能够脱离外在的形体。对于艺术化的青楼女子来说,外在形体即是内在精神;同时,内在精神即是外在形体。当然,在哲学中,一直有重视内在精神,而忽略外在形体的倾向。可以说,这种倾向是不好的,因为它导致了内在精神与外在形体的分离。其实,内在精神必须蕴藉在外在形体中;惟其如此,外在形体才可以具有灵性的闪光。我们一直关注物质与精神,却忽略身体本身。其实,恰恰是身体让物质与精神的统一成为可能。那么,我们应该怎样看待身体呢?把它视为臭皮囊,还是等同于罪恶本身?我们可以看到,这两种方式,都是鄙弃身体本身的;当然,我们可以为这种对身体的鄙弃,寻找出非常崇高的理由;但是,无论这理由如何得崇高,都缺乏对人本身的尊重。但是,青楼文化却提出了另外一种对待身体的方式,那就是实现艺术的升华。其实,从本原意义上讲,青楼女子的艺术化,是从身体开始的。当然,这种对青楼女子身体的艺术化,并没有多么崇高的动机;相反,它是要把青楼女子变成感官诱惑的工具。而把青楼女子变成感官诱惑的工具,同样没有对人本身的尊重,但是,我们所以重视青楼女子身体的艺术化,是因为它提供了另外一种对待身体的方式,即以美与艺术的方式对待身体,或者把身体变成美与艺术。当然,即便把身体变成了美与艺术,我们也应该承认一点,即身体本身是感性的存在。而感性的存在,要长久的打动人心,必须有内在精神的闪光。我们要看的问题是,如果实现了青楼女子身体的艺术化,那是不是为欲望本身打通了道路?可以说,这一点是非常明显的。也就是说,青楼女子身体的艺术化,很容易为形而下的欲望所淹没。所以,在这里,不仅要实现青楼女子身体的艺术化,而且要实现青楼女子内在精神的艺术化。一旦实现青楼女子内在精神的艺术化,她们的独立人格也就彰显出来。其实,在这里,我们也有一个思路,即通过欲望的乌托邦来抗拒欲望本身。我们知道,在欲望的乌托邦中,是有许多诗意与浪漫的;而在欲望本身,就没有这些东西。当然,我们可以说,所谓的诗意与浪漫是根源于欲望本身的。但是,我们并不能够把欲望本身等同于诗意与浪漫。其实,作为欲望乌托邦的青楼文化,主要表现的是男子的欲望。那么,它表现了男子怎样的欲望呢?我觉得,可以用“阅尽人间春色”来形容。虽然人间春色并不尽在青楼,但是青楼却把人间春色变成了欲望的乌托邦。

  (二)阅尽人间春色

  所谓“阅尽人间春色”,当然是具有某种诗意的,而且这种诗意净化了欲望本身。当然,对欲望的净化,并不意味着欲望本身。如果消灭了欲望本身,那就不会有人想着“阅尽人间春色”了。我们可以看到,在“人间春色”,实在是具有无限性的;当然,这种无限性是靠人们的想象来补足的。也就是说,在人本身,是不可能“阅尽人间春色”的;因为人本身是有限的存在。有限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穷尽无限的东西呢?虽然人本身不可能在真实意义上“阅尽人间春色”,但却可以在诗意的想象中领略无限的人间春色。也可以说,在这里,诗意的想象,所指向的是自由和无限。但是,这诗意的想象却为人本身所有,而人本身则是有限的存在;所以,诗意的想象所指向的自由和无限,同样会为人本身所局限。对于人间春色,其实,人们不过两种态度,一种是占有,另一种则是保持审美的静观。当然,占有人间春色,这不过一种欲望的表达,但是,即便人本身,有再强的占有欲,也不可能占有全部的人间春色。当人们为欲望所支配,要去占有全部的人间春色的时候,人本身的有限性也就暴露出来。可以说,过强的占有欲,会让人本身处于非常悲惨与不幸的境地。亦即,过强的占有欲,让幸福本身成为不可能。也可以说,欲望的满足,并不代表着幸福。如果欲望的满足即意味着幸福的话,那不过说明一点,即人本身是欲望的动物。我们知道,人本身是精神性的存在;而在所谓精神性,早就超越了欲望。在这里,我们不免思考一个问题,即便人本身占有了全部人间春色,又能奈何呢?其实,欲望的满足,所获得的不过内在的悲凉。而在欲望的世界里,人本身的精神性已经被掏空了。更何况,逐无穷之欲,只能够毁灭人本身。我以为,一方面欲望本身必须在现实意义上得到实现,但是,这种实现也决不意味着逐无穷之欲;另一方面,则要以审美的静观来阅尽人间春色;当然,在这里,欲望本身已经被净化了。我们知道,刻苦的禁欲主义,实在会扭曲自然人性;因为在这里,欲望本身处于被压抑的状态。只有欲望本身在现实意义上得到实现,自然人性才能够处于健康、正常的状态。可以这样说,刻苦的禁欲主义即是精神畸形的根源。我们虽然反对刻苦的禁欲主义,要在现实意义上实现欲望本身,但是,这决不意味着认同纵欲主义。因为纵欲主义同样会扭曲自然人性,并且掏空人之精神性,让人本身成为欲望动物。其实,我是主张实现有限的欲望的。所谓实现有限的欲望,恰恰意味着人之需要的满足。当然,如果超越了人之需要,那就很容易走向真实的放纵。下面,我们再看一下,如何以审美的静观阅尽人间春色。我们知道,审美的静观是超功利的;当然,在这里,则有着对欲望本身的超越。我说过,审美的静观在维系一个“不动心”的神话。但是,这个“不动心”的神话,无论在现实意义上,还是在审美意义上,都是虚幻的。因为以审美的静观阅尽人间春色,即意味着“心动”。我们可以看到,审美的静观,同样是以欲望为根基的;虽然它净化了欲望,但是,欲望本身依然是存在的。那么,以审美的静观阅尽人间春色是否具有现实性的基础呢?坦率地讲,在大的社会背景下,这是不具有现实性的基础的。但是,作为欲望乌托邦的青楼文化本身,却让以审美的静观阅尽人间春色,具有了现实性的基础。因为在这里,人间春色得到了集中的展现。一方面这里有美与艺术的成就,并且青楼女子成为了艺术本身,另一方面美与艺术以及艺术化的青楼女子成为了感官诱惑的工具。我们可以把阅尽人间春色,视为一种形而上的精神追求;而在青楼文化的背景之下,这种形而上的精神追求得到了实现。当然,青楼文化,同样能够在现实意义上实现人们形而下的欲望。不过,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审美的静观了。我们也应该看到一点,即审美的静观,并不怎么可靠;因为它很容易为欲望所淹没。如何避免这一点呢?我以为,不仅应该唤醒内在于人本身的道德感,同时也要有对青楼女子的尊重。而在文化史上,多有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的佳话;当然,在这里,人欲就为内在的精神所净化。

  (三)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

  可以说,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已经上升到很高的层面了,亦即情感、心灵的层面。在这里,人本身已经超越了形而下的欲望;相应地,青楼女子也不再是感官诱惑以及实现人本身形而下的欲望的工具。也就是说,在这里,青楼女子恢复了人的地位与尊严,可以在自由的男女关系中尽情地展现女性魅力。其实,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克服了人性之恶,而走向了人性之善。亦即,伦理正义的阳光照耀到青楼本身;在这里,我们也发见了人性的光辉。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一点,作为红颜知己的青楼女子,一方面完成了艺术化,亦即她们不仅成就了美与艺术,而且她们即是艺术本身,另一方面则实现了文人化,亦即在这里,青楼女子为文所化。也正是青楼女子的艺术化与文人化,让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成为可能。我们知道,知己之情,可以说是人世间最重要的情谊了。古人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又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知己之情,虽然无比重要;但是,真正的知己却实在难以觅得。不是说,“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吗?我们在这里,要看的问题是,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是情感的真实,还是心灵的寄托?当然,也有人会质疑一点,即青楼女子是否配得上所谓“红颜知己”?其实,这种质疑恰恰出自伦理道德的偏见。我们知道,青楼女子并不因为其卑贱的地位,以及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现实命运,而失掉作为人的本质。也就是说,青楼女子,不仅是真正意义的人,而且是在苦难与不幸中成就了美与艺术,并充分实现文人化的人。所以,青楼女子是配得上“红颜知己”这四个字的。当然,我们可以把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解释为情感与心灵的共鸣。也就是说,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既是情感的真实,也是心灵的寄托。我们知道,古代社会,实在是可以称之为伦理社会的;而在这伦理社会里,人本身实在被约束在了伦理道德之内,所以难有真实情感的表达。而在不为伦理道德所约束的青楼社会,每有真实情感的表达。也就是说,在青楼社会,真实的情感,高过了伦理道德本身。当然,在这里,真实的情感,并没有一个好的归宿;相反,它是弥漫在悲凉之中的。虽然这里并不尽是感官的享乐,但是,真实的情感是很容易被感官享乐所腐蚀的。同时,人本身很容易在感官的享乐中走向真实的幻灭。所以,在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这里,纵有真实情感的表达,但是,所表达的真情实感亦不过逢场作戏而已。实际上,恰恰是青楼社会本身,让真实的情感没有好的归宿。既然真实的情感没有好的归宿,那也只有在虚情假意中消磨度日了。其实,在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这里,还有心灵的寄托的一面。我们知道,知己之情的珍贵,同时也更懂得觅知音的艰难。如果不能觅得知音,那不过有两种方式来补救,一种是引古人以为知己,虽然在这里,多有“萧条异代不同时”的悲凉,但是,虚幻中的“有”总胜过现实中的“无”;另一种则是引女子以为知己,其实,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即是这种方式的一部分。在这里,青楼女子给人本身提供了情感与心灵的慰藉;当然,这种情感与心灵的慰藉,并不能够完全摆脱形而下的欲望,甚至形而下的欲望,会给情感与心灵提供支撑。我们并不否认,情感与心灵有着对欲望的净化;但是,这也并不妨碍我们承认一点,即欲望本身是一种强大的存在。以青楼女子为红颜知己,在这里是有心灵的共鸣的。我们的问题是,古代文人与青楼女子,究竟在哪些层面能够实现共鸣。其实,也就是两个层面,一个是艺术本身,另一个则是文化修养与精神境界。当然,很多人会指出,青楼女子在艺术方面的成就并不是很高。但是,真正重要的并不是青楼女子所成就的美与艺术,而是青楼女子成为艺术本身。也就是说,青楼女子是以美与艺术来吸引古代文人的;而在古代文人,不仅尊重美与艺术,而且尊重艺术化的青楼女子。当然,由这彼此的尊重,便生出了深深的怜惜;于是,情感与心灵的共鸣成为可能。但是,在这情感与心灵的共鸣中,最多的却是天涯沦落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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