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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灵魂的舞蹈:狂欢

2013-09-16 10:1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一)忘记身份

  所谓狂欢,就是尽情地欢乐。其实,在我们民族的灵魂深处是缺乏狂欢的精神的。我们民族的性格是内敛的,即便有极大的欢乐,也不愿意喜形于色,而只是心下快活自省。这种内敛的性格,实际上根基于中庸的精神。什么都要有所节制,悲伤不能过度,欢乐同样不能过度。对于过度的欢乐,我们早就预备了好词,等着它,譬如:乐极生悲。为了避免乐极生悲,那自然就不能得意忘形了。既然狂欢的精神远离了我们这个民族;那我们要领略这种精神,也只有进入异邦的文化了。在西方,不只有狂欢节,更有狂欢的精神。可以说,狂欢节就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狂欢的精神。与我们内敛的民族性格相比,西方民族的性格则是张扬的。他们有愤怒,则咆哮如雷;有快乐,则尽情地狂欢。当然,在所谓的狂欢中,不免有发泄情感的成份;但是,正因为情感发泄出来,所以才有心态的平衡。若是有了愤怒,不发泄出来,那就会怀恨在心;若是有了欢乐,不发泄出来,恐怕只能没事偷着乐了。内敛性格的民族,往往是很有心计的,这根源于他们非常成熟的理性;而性格张扬的民族,则比较的质朴、直白,就是有些残酷,也是赤裸裸的。所谓的狂欢,实际上,就两个要点,一个是“狂”,譬如“举国若狂”;一个是“欢”,譬如“欢声雷动”。在狂欢中,实际上是创造了一个虚拟的艺术世界。这个虚拟的艺术世界,是以群众的情绪为基础的;可以说,这应该属于广场艺术。一个人是怎么也狂欢不起来;只有成千上万的人,才能够一起狂欢。也就是说,在狂欢中,个人是不重要的;在这里,完全不需要个性的表达。大家所表达的是共同的情绪,共同的欢乐。个人被裹挟在共同的情绪与欢乐中。在狂欢中,我们感受到的是群体的力量,所谓的个体,不过群体海洋中的一滴水罢了。甚至我们也无法感受到个体的微不足道;因为我们早已被共同的情绪与欢乐融为一体。正是在这种艺术的虚拟中,我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也就打破了等级。在狂欢中,身份、等级,已经不再具有丝毫的意义。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不论你处于什么等级,这都不妨碍进行狂欢。狂欢,是献给神的,它同时也把人上升到了神的位置;只不过,大家都处于一种醉狂的状态,也可以说洋溢着酒神精神。因为醉狂,所以狂欢表现为了自由灵魂的舞蹈。这自由灵魂的舞蹈,自然是极富魅力的。但是,我们必须看到,狂欢毕竟是一种艺术的虚拟。狂欢过后,你原来什么身份,还什么身份;你原来什么等级,还什么等级。但是,在狂欢中,忘记身份、打破等级,毕竟照进了理想之光。我们不由得思考,在社会中,人的身份真的那么重要么?许多人都爱标榜,自己是有身份的人。仿佛只要有这身份,就可以把所有的空虚、无聊、自私、猥琐,给掩盖起来。现在,人们早就不以一种身份为满足了,还要有“双重身份”甚至“多重身份”。我们知道,身份,实际上就意味着地位。身份、地位都是值得夸耀的,惟独内在的品格,不敢让人恭维。实际上,这恰恰是做了身份、地位的奴隶,却以为高居在人群之上。我们应该晓得,是人成就了身份、地位,而不是身份、地位成就了人。所以,值得夸耀的决不是身份、地位,而是人的内在品格。当然,人的内在品格,又是不必夸耀的。身份、地位,会带来现实的利益,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此说来,人不只做了身份、地位的奴隶,更做了现实利益的奴隶。做现实利益的奴隶,这可以叫做“人为物役”。但是,人在世界上生存,永远都不可能摆脱现实利益的羁绊;所以,“人为物役”的情况,便屡屡出现。然而,人们又是真心地渴望、向往自由的;所以,“人为物役”的状况,必须得到改变。而在狂欢中,人们忘记了身份,投入到了共同的欢乐之中;这不正是理想之光的照耀么?这不正是自由之境的呈现么?所以,狂欢的精神,是值得礼赞的。人成就了身份、地位,这并不错;但是,人怎么能够成为身份、地位的奴隶呢?当然,狂欢只是让人们暂时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但是,这暂时的忘却,已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了。

  (二)打破等级

  在狂欢中,对等级的打破,并不是一种政治的理想,而是艺术的虚幻。人是分等级的,这是抹不去的事实;在人们心中有着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这更是心灵与精神的真实。当然,等级与等级观念是历史的产物;如果以历史的观点来分析等级与等级观念,它们未尝没有进步的作用。其实,所谓的和谐社会,就是以等级与等级观念为基础的。如果说等级与等级观念,是天然合理的;那么,平等与平等的观念,同样天然合理。人生而平等,这是不言而喻,不证自明的。但是,社会或者说历史,却造就了等级。可以说,等级制度不仅让大多数人失掉了尊严,而且让少数人把自己的尊严凌架在大多数人的尊严之上。所谓的尊严,不是来源于人的内在品格,而是根基于对其他人的诬蔑、凌辱与践踏。可以说,这种践踏是专制者的尊严;而也正是这种尊严,毁灭了人本身的尊严。于是,在世界上,在历史上,便出现了众多的被侮辱者与被损害者。对于被侮辱者与被损害者来说,有什么尊严可言呢?也正因为没有尊严,所以要争得尊严。而争得尊严,势必要打破等级,或者说建立一种没有等级的等级,而这就是所谓的平等。在等级制度下,无所谓平等;正如同在平等的社会里,无所谓等级。但是,我们渐渐地看到,所谓的平等社会,不过一种乌托邦,它永远不可能降临在我们这个世界上。然而,也正是这种乌托邦,传达着我们的理想。难道在等级制度下,就只有做驯服工具的权利么?我们同样可以表达自己的理想。平等与等级是不相容的,如果相容,那不过是妥协或者彼此的欺骗。在充满等级的社会里,所谓的狂欢精神,何尝不是一种欺骗呢?在狂欢中,似乎所有的人们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打破了等级;也就是说,人们在狂欢面前,是平等的。但是,我们要看的是,狂欢过后怎么样?难道狂欢过后,所有的人都没有了身份或者说拥有平等的身份,等级制度已荡然无存了么?并不是这个样子。忘记了身份,并不代表没有身份;忘记了等级,也并不意味着脱离了等级的桎梏。从一方面讲,狂欢表达了人们的理想,从另一方面讲,它也不过充当了人们精神的麻醉剂。可以说,狂欢,是艺术的真实,而不是历史的真实。历史的真实是残酷的,而艺术的真实则洋溢着动人的诗意。从某种意义上讲,狂欢的精神就是酒神的精神。对于这种精神的麻醉,我们应该怎么看呢?可以说,我们在精神的麻醉中,是无比快乐的;然而,这种快乐,毕竟是虚幻的。但是,人生本身,已经足够残酷了,我们忍心连这虚幻的快乐,都打碎它么?既然如此,那就让人们尽情的狂欢吧。当然,人们可以尽情地狂欢,但却不能够永远地狂欢;这就如同人们可以喝的酩酊大醉,但却不可能陶醉一辈子。也就是说,狂欢,即便再激情四射,再让人陶醉,但总会成为过去。狂欢过后,巨大的欢喜,当然会留在心中,但是,我们若要面对真实的人生,却有许多的悲凉。在狂欢中,每一个人似乎都平等了;但是回到现实的社会,我们依然处在等级的桎梏之下。如果我们不能打破等级制度,或者说失掉了打破等级制度的理想,那我们只能安于它。如果有点雄心壮志,却也不过渴望爬到更高的等级中去。为了自己往高处爬,就不免挤别人或者把别人往低处踩;而同样的道理,我们自己也不免被别人挤或者被别人往低处踩。这样的场面,既是惊心动魄的,也是可怜可笑的。我们是在可怜可笑中领略惊心动魄的。在等级制度下,雄心壮志本身就是可怜可笑的;除非想着从根本上打破等级制度。我们并不希望所谓破除等级制度,只是一种诗意的乌托邦。我们只希望人生而平等的天赋原则,成为历史或者说现实的真实。我们知道,许多时候对平等的宣传,恰恰是对等级的掩盖。人们不是追求平等么?所以,把平等说得天花乱醉,那就掩盖了人处在等级制度下的事实。狂欢中,对等级的打破,只是一种艺术的虚幻。但是,许多时候,艺术的虚幻,也可以爆发出巨大的现实力量。仅仅把狂欢视为精神的麻醉剂,显然是有偏见的;因为在狂欢中,照进了人们最动人的理想。理想所以为理想,就在于它的现实性。

  (三)自由灵魂的舞蹈

  可以说,在狂欢中,所展现的就是自由灵魂的舞蹈。狂欢,让人如此得陶醉,岂止是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等级,甚至忘记了自我。也就是说,自我已经不存在了,而进行狂欢的是自由的灵魂或者说精灵。自由灵魂的舞蹈,当然只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中;所谓的狂欢,许多时候,也不过臆想。灵魂,也只有在它接近神的时候,它才是自由的。然而,这种自由又何尝拥有保障呢?较之我们所处的现实,灵魂确实自由了。但是,很不幸的,这自由的灵魂却又成了神的奴隶。我们知道,在集体的狂欢中,在自由灵魂的舞蹈中,是没有个性的表达的。在这里,表达的是集体的精神,集体的欢乐。完全没有了个体的存在,我们能说这灵魂是自由的么?更何况,为了表达集体的精神与欢乐,每一个个体必然受到限制,或者服从一定的法则;否则,便无法表达出来集体的精神与欢乐。所以,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在集体的狂欢中,所谓的个体,不但不能享受到那种欢乐,反而是战战兢兢的。也就是说,狂欢,是做给人看的,而并不是自由灵魂的舞蹈。这种看似荒诞不经的东西,却往往出现在现实中。作为艺术想象的狂欢与现实中的狂欢是不一样的。虽然现实的狂欢,也有艺术想象的成份,但是,它更多的是秩序,是制约。如果没有秩序与制约,现实中的狂欢,必然走向混乱。狂欢,虽然表达的是一种酒神精神,但它却需要日神精神的照耀;如果没有日神精神的照耀,这酒神精神也是表达不出的。在醉狂中,灵魂是自由的;因为它暂时地挣脱了理性的束缚。在现实中,我们的灵魂被理性牢牢地束缚着;没有这种束缚,就没有现实的秩序。然而,人们并不愿意长久地做现实秩序的奴隶,他们还想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如果没有自由的空气,那么人本身将被窒息,而这实在是极大的不幸。但是,现实的秩序,又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于是,便有了艺术,便有了所谓的狂欢。狂欢,在虚幻的世界里,打破了现实的秩序,让自由的灵魂尽情地舞蹈。不可否认,狂欢虽然创造的是艺术的虚幻,但毕竟有积极的作用,因为它给僵化的秩序照进了理想之光。然而,我们还应看到,所谓的狂欢,虽然让自由的灵魂尽情地舞蹈,但却依然服务于现实的秩序。狂欢过后,艺术的虚幻消失了,现实的秩序没有任何的改变。可以这样说,狂欢只是发泄了人们的情绪;情绪发泄完了,人们也觉得满足了。其实,现有秩序的万古长存,是许多人的梦想;但是,狂欢却在努力地打破这个梦想。狂欢,一方面是麻醉剂,另一方面也有其积极的作用。自由灵魂的舞蹈,会因为狂欢,而成为永恒。灵魂是自由的,正因为这种自由,所以,它才不会在所谓的“忠义”之下翩翩起舞。自由的灵魂,是要挣脱一切束缚的。所以,它是作为革命的力量存在的;它不拜倒在任何权威之下,相反,它是要打破权威的。妄图束缚自由的灵魂,这几乎是一切专制者的痴想。而自由的灵魂,所以是自由的,就在于它天然地反抗专制。既然自由的灵魂与专制是对立的,那么,它们并不能并存于这个世界上。自由的灵魂,并不是孤魂野鬼,相反,它会唤醒每一个人的心。只要心中拥有自由,即便身处缧绁,精神依然可以自由飞翔。没有任何人,能限制精神的自由,除非自己把这种自由无条件地交出。精神或者说灵魂的自由,是需要支撑的;而能够支撑起精神或者说灵魂的自由的,只有独立的人格。如果没有独立的人格,就没有灵魂的自由。有的时候,灵魂的翩翩起舞,所表达的并不是自由;在专制下,灵魂也不免翩翩起舞的,但这与“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又有什么区别呢?自由灵魂的舞蹈,虽然是艺术的虚幻,但毕竟是一种理想的境界。既然是理想的境界,那就让它永远的存在于我们的理想中吧。如果它进入现实,我们总有许多的疑虑。我想,人们总不至于认为所谓的“忠字舞”,是自由灵魂的舞蹈吧。当狂欢,不再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而成为一种强制或者强迫,那就失去了它的意义。我总觉得,在狂欢中,战战兢兢的人们是最可怜的。“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还有什么欢乐可言呢?难道创造艺术虚幻中的狂欢,都要用专制的手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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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09-16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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