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歌苓:只在文字的世界里“紧张”
怎么写?都是特立独行的严氏风格说了算。
寒风中,严歌苓来到上海。此行的目的,既不是为新书签售,也不是为写作搜集素材,而是走秀。
你没有听错。她和《我的青春我做主》中走红的赵子琪搭档,身着来自好莱坞著名设计师庄司正精心设计的晚装,为某国际著名品牌腕表助阵。在中国,请一个作家来为商家吆喝,在严歌苓之前,似乎尚无先例。
53岁了,可是严歌苓在旁人看来,年龄似乎已定格,永远是美丽中略带忧郁的少女模样,将人生悲喜,藏在心中。
年容未老,心已沧桑。
严歌苓当然是个“有故事的人”,否则,怎么能将那么多人世间的男女、生死、人性的挣扎、苍凉与繁华写得入木三分?
“大概因为我善于讲故事,也喜欢刻画人物吧。”她淡淡地说。生于上海,在安徽长大,12岁当兵学舞蹈,20岁做中越战争前线的战地记者,从军13年。进入鲁迅文学院作家研究生班时,和莫言、余华是同班同学。1989年,一场不圆满的婚姻之后,赴美学习,攻读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学院文学写作系的研究生,那一年,她已经32岁。一边刷盘子,学叉子、西餐和咖啡,捋顺了舌头学英语单词,敏感而痛苦的年代。这些经历,从她的小说中一眼就看得出来,《穗子物语》、《一个女人的史诗》等作品都是军队题材的作品,《少女小渔》中刚到美国、像颗小小台球感受着中西两种文化碰撞的小渔,何尝不是她当年苦苦奋斗的泪水化成?
也许是太有故事性的缘故,她的小说似乎特别容易改成影视作品并大获成功。
她的闺蜜陈冲身为国际影星,也是位才华横溢的导演,一出手就拿了台湾金马奖。她的处女作改编的,就是严歌苓的小说《天浴》,顺便还捧红在《奋斗》里喜欢吹口哨的李小璐。
还有《少女小渔》让当时还顶着“陈升女弟子”头衔的刘若英一举登上亚太影后的宝座。虽然那是李安和张艾嘉改编的剧本,让人感动的好电影,还是因为有严歌苓的小说作为坚强的支撑。烂片无数的年代,找一部好剧本,真如大海捞针,有剧本圣手在这里,何必舍近求远?陈凯歌就特别喜欢她的作品,他说:“她的小说中潜在的,或是隐形的一个关于自由的概念,特别引人注目,我觉得,那就是个人自由。”于是,请她出山。
2009年,根据严歌苓小说改编的《小姨多鹤》在各地方台热播,之前更火的一部戏无疑是她编剧的《梅兰芳》(其实是她和陈国富、张家鲁共同编剧),虽然争议不断,但这并没有影响张艺谋将严歌苓小说《金陵》改编成《金陵十三钗》。《三枪拍案惊奇》遭遇网民阻击之后,老谋子在狂挣钞票的同时,还是要考虑考虑自己的清誉,再如此一意孤行的结果恐怕就要人财两空了。想来,张导是聪明人,自然也会考虑一下民意,摘掉“雷人张”的高帽子,这就需要张严的亲密合作了。
看一看严歌苓未来的影视计划:黄建新要导她的《赴宴者》、陈冲计划将《小姨多鹤》和《第九个寡妇》搬上银幕,姜文购买了她中篇小说《灰舞鞋》的电影版权……严歌苓的小说绝对是当下中国电影界最热的香饽饽。她说自己写小说和剧本很快,已根本不需再为发表和收入发愁。现在的严歌苓,和美国外交官劳伦斯结婚后,在伯克莱的海湾有一套漂亮的房子,2006年后,又常住台湾,北京的房子,回大陆的时候才住着,生活优渥亦闲适,只有在小说或剧本的世界里,她才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让戏剧性的冲突和人性的善与恶控制着主人公的命运,写,怎么写?都是特立独行的严氏风格说了算。
金牌编剧和导演
《新民周刊》:大家都知道,陈冲和你是特别好的朋友,我想知道最初和陈冲是怎么结识的?据说和陈冲一碰到就整天黏在一起玩,吃饭、逛街、买衣服?真的好到这样的程度?
严歌苓:说起来,和陈冲的最初结识是因为我父亲和我继母的关系。那时候陈冲的哥哥陈川和画家陈逸飞常到我爸爸住的宾馆去玩,有几次就把陈冲带来了。你们可能不知道,陈冲的第一部电影《青春》恰巧是和我继母俞平一块演的,这样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而且很快就成了非常要好投缘的朋友。
以前我们在一起确实常去逛街,但现在我和陈冲已经不怎么逛街买衣服了。在美国大家都是牛仔裤T恤衫,穿得太漂亮像是挑衅大众似的,现在的话,我们在一块的时候其实是烧菜比较多呢。
《新民周刊》:我知道你有一篇小说《灰舞鞋》已经被姜文购买了版权,一个拍摄了《鬼子来了》这样粗砺的、有力量的电影的导演,你会不会担心他把《灰舞鞋》拍得太硬了?会不会有些问题?
严歌苓:姜文是个很有天才的导演,我不担心他会拍不好任何风格的戏,我只担心他的激情持续多久。对于一个作品的激情不可能永远维持,这不是姜文一个人的问题,我自己也有这样的问题。
《新民周刊》:2008年你担任陈凯歌电影《梅兰芳》的编剧,这部戏出来后褒贬不一,特别是对于其中对齐如山的描写引起了齐家后人的很大不满,你是故意要加入虚构的成分,还是觉得你写的就是真实的齐如山?
严歌苓:我说过不止一遍了,那个人物又不是齐如山,梅兰芳的班底又不止齐如山一个人!我在几次采访中说过,这是综合了一些梅党人物创作出来的人物。写传记难,因为永远摆脱不了有人要对号入座的纠葛。
《新民周刊》:写《梅兰芳》之前,看过梅兰芳的京剧吗?对他熟悉吗?后来《梅兰芳》电影放映之后,你看完对这部电影还满意吗?
严歌苓:我只看过梅兰芳在录像带上唱的戏。非常精彩。对于他的了解一部分也来自于我的外婆和祖母,他们都看过梅兰芳的戏,都对他顶礼膜拜。但我自己对于京剧是完全的门外汉,那点知识都是样板戏给的,假如还能叫它们京剧的话。现在的电影,尤其像《梅兰芳》这样严肃的电影,缺乏的是理论性、美学性高的严肃的影评。网上不负责任的发言成了大家给一个电影打分的依据,这是非常悲哀的事。 《新民周刊》:好像《白蛇》是陈凯歌下一部要拍的电影吗?什么时候可以开拍?
严歌苓:凯歌导演下一步要拍的不是《白蛇》。下面我们还会合作一个电影,但不是《白蛇》。《白蛇》这样的题材,你觉得它能通过电影审查吗?
《新民周刊》:你是好莱坞编剧协会会员,前段时间国内的编剧因薪酬问题而闹得沸沸扬扬,不知道美国的编剧薪酬情况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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