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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评论

敬文东:看得见的嘴巴

2012-09-29 00:4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敬文东 阅读

把嘴巴提升为军长

    作为一个必须天天说话、每日三餐必须亲自上桌的正宗凡夫俗子,我从不敢小看嘴巴的本事,因为我在人世间充当的角色的平方甚或立方,都难以和它在人体上充任的角色比肩而立——尽管我们始终在遥相呼应、同气相求。作为一个渺小主义无可奈何的坚定崇奉者,我只能以感恩的语气说,嘴巴实在不平凡,但它能被我们无数次看见。

    过往的先贤圣哲,当然也包括数量更多的时贤今哲,普遍有着崇尚器官等级制度的昂贵癖好。西方的柏拉图(他有坚定不移的《蒂迈欧篇》),我们的孔夫子(他有传说中由他写成的《易传》),都是器官等级制度坚定的拥护者和重要的创制者。多亏了他们积年的余威和神威,才让我们这些后起的渺小主义者看得至为清楚:在人体诸器官的座次表中,嘴巴仅仅处于县团级的肚脐位置,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上三路和下三路相交会的中心点,略高于乡镇级别的大肠和小肠,较高于纯然混迹于庶民阶层的肛门和脚趾,却距离稳坐司令部的大脑、心脏和眼睛至少有一万光年之遥。除了有一次鄙人喝醉了号召自己要向肛门致敬,没听说谁竟然胆敢赞美那个伸缩能力十分杰出的门洞,人们顶多只能看见肛肠科大夫在极其职业化地维护肛门的正常运转;和那个杰出的门洞遭遇到的情形相去较近但性质迥然不同,歌颂嘴巴的人似乎也不多见。自古以来,嘴巴一直是个毁誉参半的主:有人居心叵测地把它吹上了天,更多的人将它贬得一败涂地——《神曲•地狱篇》在貌似的温柔中,对嘴巴的攻击就达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在器官等级制的严厉逼视下,区区一个县团级得到的赞美本来就应该十分有限,何况作为一个渺小的官员,它的缺点还是先天的——司令不可能有任何缺点;否则,就有篡党夺权的罪名向它黑袍加身。天生会吱吱呀呀的嘴巴竟然咬紧牙关,大口紧闭,一言不发地认可了这个事实,倒让我感到十分惊奇。我愿意善解人意地将嘴巴的做派看作韬光养晦。但它天生就具备这样的智慧吗?它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准备实施反击?这都是些无解的方程式。

    我尊重身体上的每一个器官,包括尊重天天求着我必须把它消灭掉的胡子——它的渺小应当不证自明——,但我更愿意将我有限的赞美库存中的大部分存货奉献给嘴巴,这个人体上最大、最深不可测的溶洞。我没有跟任何人唱反调的胆量,仅仅是想和过往的先贤圣哲、时贤今哲们打个商量:我看我们还是应该尊重一下嘴巴,还是有必要赞美一下嘴巴的超级重要性和它对我们做出的重大贡献。无论在任何时候,忘恩负义总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缺点。毕竟嘴巴才是能量进入身体的惟一通道;哺育我们的所有能量最终都来自太阳,因此,嘴巴又是太阳驻扎我们身体的第一个客栈。依靠这个溶洞的帮助,我们才有能力算计他人和算计生活。

    作为一个整体,身体被神秘地构造出来的惟一目的就是算计。我愿意相信,算计是一切人类活动的总名称。不会有更好的词汇能像算计那样完美地总结我们的行为。活着就是算计,连被算计也只有当它作为算计的对称形式时才有存活的权力。但算计首先是嘴巴的派生物。在埋没和压制了嘴巴若许年月后,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将它的地位提升一级?我建议,干脆破格给它个军长当当,它肯定能够胜任这一职位,也能更愉快、更卖力地为我们继续服务,毕竟押送太阳到肠胃中去进而支撑算计活动,惟一的胜任者就是嘴巴。借助太阳的权威,有太阳在天上助拳,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建议并不是斗胆妄为了——我为做建议前有意喝了二两羞愧难当。

    醉眼朦胧中,我看见许多人对我的提议举起了表示赞同的手臂。那是手臂组成的森林,让我振奋,让我震惊。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幻觉:我好像不是一个渺小主义分子,而是一个振臂一呼听者不敢不应的枭雄。但我依然辨认得出,举手者中有胖子、饕餮之徒、贫血病人,也有口腔痢疾患者、哑巴、穷人和暴发户。他们中的大多数不过是我的同类。但我悲哀地发现,能够高声赞美嘴巴的惟一角色只有嘴巴,因为只有它才能开口说话,但我没有听见任何一个嘴巴的有声响应。虽然肛门偶尔也能代替嘴巴嘟囔两句,但那显然不是赞美,何况它的唠叨根本就摆不上台面;它只需一句带有甲烷气味的言辞,就能坚定地否弃人世间的一切。和嘴巴不同,那个具有超级伸缩能力的门洞向来只负责否定。它是人体上的否定之神,比古今中外的社论和宪法更有威严。


雌雄同体,母子同体

    我们总认为自己是单性动物,苏格拉底为此还专门制造过一个经典传说,声称这是神对我们的恩惠,既能让我们在无聊的算计中享受战栗带来的极乐,也能让我们在极乐中与神同在,趁机向永恒进军。但嘴巴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粉碎了这个流传久远的神话:人的雌雄同体性最为完好地体现在嘴巴的工作流程当中。这种说法很可能让明面上的君子们惊诧莫名,实际上平常得不值一提,就像人渴了要喝水一样简单、通俗。我要恳请大家从广泛的算计活动中暂时抽身出来,把对人生利润的追逐权且放在一边,花费一分钟的昂贵时间观察一下嘴巴的工作流程:当嘴巴押送太阳前往幽暗的肠胃时(它会不会照亮那个滑腻的时空呢),我们看见了嘴张嘴合,看见了舌头的搅拌和牙齿的切割;当嘴巴决定开口说话时,我们看见舌头在溶洞中像一条挺得笔直的蛇一样进进出出,牙齿侧身让道,旨在润滑口腔的粘液涂满了舌头的全身。终其一生都忙于算计的正宗凡夫俗子肯定会发现:无论是押送一次太阳还是开口吐出一句话,哪怕只是发出一个单音节的惊呼,嘴巴都毫无例外地完成了一次交合。最让人震惊的,恰恰是单音节的惊呼体现了舌头的高度亢奋,一个快速捣腾出来的长句反而只是舌头奔向亢奋顶端的引子或准备。

    尽管拿性事做比喻是我们时代的老牌时髦,完全不足为训,但我无意把嘴巴的工作过程往性事身上扯。我说出的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任何一个有心人都能轻易发现这一规律:就在舌头(即阳)把口腔(即阴)“搅得周天寒彻”的一瞬间,嘴巴已经完成了它应该完成的工作。就像房中活动注定要生产出最初的哭泣,嘴巴既帮助我们的身体将能量切碎,也帮助我们生产话语。能量肯定不会被浪费,因为它总能得到肠胃的热烈拥抱,何况寄生在肠胃上的大肠杆菌早已摆好了夹道欢迎的姿势;可我们说出的话却极有可能是废话——那无疑是对嘴巴的工作的极度蔑视和浪费。我想恳请大家注意的是,在器官等级制度的法眼中,舌头的作用远远大于口腔的作用,只因为它碰巧占据着阳性的至高位置,就像在等级社会中,男人总是被认为无限高于女人。是舌头在口腔中的进进出出为切割能量、生产话语提供了最大的助力。这应该不会有任何疑义了。没有必要为舌头的阳性地位再做任何辩护。

    在押送太阳前往肠胃的幽暗旅途中,身体超越了自身的疆界,“它吞咽,大嚼,分割开这个世界,以世界为代价得到丰富并成长。人与世界的相遇,就发生在呼叫着的、啮咬着、撕扯着、咀嚼着的嘴里,它是人类思想和意象最古老、最重要的对象之一。”巴赫金像一个意淫的老手,把吃饭时舌头与口腔阴阳交合割出昏晓的情形描述得惊心动魄,有几分淫色,也有几分暧昧,但对吃饭的赞扬我准备就此打住:我感兴趣的不是撕扯和吞咽,而是嘴巴的发声功能。

    很显然,在上述前提下,所谓住口,就是逼迫舌头停摆;所谓闭嘴,就是强行将舌头囚禁在由30多颗牙齿围成的白色栅栏之内。只有处于自觉住口和闭嘴的和睦状态,我们的舌头才能安静地平躺在口腔当中,像一个娇小孱弱的胎儿,径直将口腔当作了天然的子宫。这个子宫大小适中,光滑、湿润、幽静,适合胎儿的发育;安静是它最重大的主题。只有在这一刻,嘴巴才体现出它的母子同体特性。我们可以将雌雄同体和母子同体看作嘴巴拥有的双重特性,就像由嘴巴押送的太阳发出的光线既是波又是粒子——一个物理世界中极为罕见的现象。而当我们被命令住口和闭嘴时,尽管舌头也在口腔中侧身躺着,但它并没有忘记自己的阳性地位,始终蠢蠢欲动,在用舌尖暗中抚摸上颚、下颚和牙龈,类似于密室中偷偷摸摸的勾引者——荒诞派神学家克尔凯戈尔十分熟悉这类活动,此处只好按下不表。总之,舌头的阳性品格最终决定了一个令人眩目的事实:看管舌头的口腔敌不过来自被看管者的轻柔挑逗,阴性却不过来自阳性摄人心魄的妩媚勾引,舌头于是大功告成、如愿以偿——它又在口腔中进进出出,浑身上下披满了具有润滑功能的粘液。

    致力于舌头管辖工作的大人物们异口同声地把这种境况称作“防民之口胜于防川”。他们对此痛心疾首。我理解大人物们的忧虑,我为他们的做派痛心和难过。在此,我愿意为他们免费贡献一个消解忧虑的方案:想尽千方百计开发嘴巴的母子同体性,从严打击嘴巴的雌雄同体,坚决禁止口腔乱伦。本着这个高尚的目的,最简单的方法不用我说大人物们也明白,因为他们的经验无疑比我丰富得多:随时怂恿牙齿和舌头打架,让舌头头破血流,根本打不起亢奋所需要的精神,更不会有试图亢奋的一丝雅兴。

    我当然知道我的建议纯属多余;我推荐的方案数千年前就已经被广泛采用。

哑巴的妙用

    作为嘴巴的极端形式,哑巴就是嘴巴有故障的人。哑巴破坏了嘴巴的一般形态。病理学能够告知我们,在所有哑巴中,因为舌头出了问题才成为哑巴的人为数众多。这大约又一次证明了舌头在嘴巴中的核心地位。作为雌雄同体和母子同体这个双重特性的认领者,嘴巴一直在坚持舌头的领导作用,它像后宫中的众多妃子维护皇帝的领导作用一样,在坚持不懈地维护舌头的阳性品格。很显然,哑巴在更大的程度上是一种器质性的阳痿,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救它于水深火热之中。作为一种意外的补偿形式,哑语被发明出来了——这当然基于舌头发出的阳性吁请。所谓哑语,就是依靠手势的运作传达哑巴的心声。手势:哑巴的舌头,它外在于口腔,就像我们身边那些无精打采的男人从成人保健用品商店扛回卧室的秘密器具。但它确实能起到隔靴搔痒的功效。

    虽然哑巴看起来也能完成嘴巴的工作流程,但更主要体现在切割能量这一方面。哑巴说不出任何一个清晰完整的句子。哑巴除了器质性的阳痿外,一切正常;它在听从本能押送太阳时其嘴巴具有雌雄同体性,发声时则基本上处于母子同体状态。被逼而成的手势语只能从外围包抄臆想中的口腔,从象征主义的层面对口腔实施挑逗或勾引。尽管手上长满了骨头,看上去比真的舌头还要挺拔笔直,实际上仅仅比聊胜于无多了不多的一点点。因此,不能将哑巴试图说话时动荡不安的舌头理解为阳性物件,更不能将哑巴的舌头在口腔中的进进出出理解为乱伦。从最为善解人意的角度,我们顶多只能将哑巴说话时舌头的动荡视作后宫中的干夫妻行径——一种典型的菜户行为:有正常的冲动,却没有和正常的冲动相匹配的本领。所谓正常,就是至少需要裸体以上的能力;裸体是测定正常与否的惟一地平线。

    哑巴通常被称作残疾人,这个称谓恰如其分,暗含着不多不少的人道主义精神。我丝毫没有歧视残疾人的任何歹念,我只是从物的水平上说事。在此,我要专门讲一讲哑巴的妙用。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无法说话的人听了高兴,我也免除了道德上的包袱。这个故事是这样的:圣君康熙大帝花费不菲,在自己的密宫中豢养过不少哑巴太监。许多顶级绝密的谈话,都当着他们的面在密宫中进行。很显然,哑巴是没有秘密的人,更没有泄密的能力。仁慈的康熙十分信任他们,赏赐他们的东西异常高贵——当然也没有高到给他们黄马褂的程度。对于他们,只需要康熙爷笑两声就足够了,尽管他们听不见笑声。这里边显然牵涉到一种等价交换:皇帝的笑容在价值上等同于哑巴太监们在生理上的缺陷。

    只有在哑巴身上,我们才能看到嘴巴的雌雄同体性和母子同体性被最大限度地割裂了。这是造物的神奇安排,也是造物主天生神力的意外证据,但谁又能肯定,这不是造物主的阴险和狡诈?康熙深谙此中要诀,否则,他不会在那么昂贵的地方,那么幽雅的屋宇,那个绝密的所在,豢养那些尤物。我们实在有必要记住一个秘传亘古的真理:所谓圣人,就是充分了解人性弱点的人;所谓圣君,就是充分利用我们生理缺陷的神。很显然,康熙比听从我的劝告仅仅怂恿牙齿和舌头打架的大人物们高明得多。


舌头决定论

    长期以来,我们始终坚持不懈地相信,咱们中国人的嘴巴与洋人的嘴巴区别巨大。按照童话的一贯语气,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这一直是我们能够得以自信的隐秘源泉。我们愿意相信,中国人的舌头在长势上,一直走的都是中庸主义的路子:既不红也不紫、既不长也不短、很好色却不淫,但又像弹簧一样伸缩自如——好在我们的弹簧和洋人的弹簧也不一样。正是这一点保证了我的描述的准确性。这种性质的舌头究竟起源于何时?现在已经万难稽查了。考察这个秘密需要我们发明一整套永远不会存在的考古学。但那个无法被再度发现的年代肯定称得上舌头的轴心时代。作为一个对所有隐秘之事充满好奇的人,我对塑造了我们舌头之长势的那个湮灭的年代十分怀念。想想看,那是一个何等魁梧的年代:一切都在暗中生长,一切都在无知中暗暗发愿,就像宫廷政变始终处于密室或围绕在变了心的皇后的裙边,只在最后拿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新王朝,一份我们从未见过但异常熟悉的菜肴。长期以来,我一直在致力于刺探那个年代的消息,太多的时间被挥霍殆尽之后,除了赢得一个虚肿的中年,至今依然两手空空。

    现在我只能说:经过长期的观察,我发现我们的舌头确实长势喜人,像雨后的春笋,遵循着种瓜得瓜种豆只能得豆的遗传学规则。舌头在长势上的特殊性,决定了中国人进食的方式与外国人大为不同——聪颖的罗兰•巴尔特对此就曾有过大失颜面地少见多怪;也决定了中国人说话和发声的方式与洋人迥然有别——我们是单音节的认领者,欧洲鬼子则是多音节的法定继承人。我愿意将上述情形称作舌头决定论——反正已经有那么多怪模怪样的决定论摆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我炮制一个摆在自家门口聊以自慰又有何妨?这也是我在有太阳助拳的情况下,胆敢建议将嘴巴破格擢升为军长的最大理由。

    尽管嘴巴同时具有母子同体性和雌雄同体性的双重特征,但中国人的舌头的特殊长势,使雌雄同体性始终有向母子同体性缴械投诚的趋势。在我似是而非的记忆中,好像自古以来,自觉住口和闭嘴就是中国的舌头集团军追求的最高境界。很难弄清楚这个境界是何时来临的,惟一知道的是它带来的后果:舌头自动解除了它的阳性地位,只在切割光线时才恢复它的本来面目。吃由此成了中国的舌头集团军最为重大的主题。酒肉的盛宴从那个不知名的时代一直铺排到今天。我们为此发明了太多古怪的食谱,我们为食谱捕杀了太多古怪的动物。但这并不表明中国人从不发声、说话,不让舌头在口腔中进进出出。实际上,聒噪才是我们的重要秉性。瞧瞧“聒”、“噪”的字形结构,就不难明白我们的舌头给无辜的耳朵馈赠了多么严重的伤害:在舌头的驱动下,我们说了很多话,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说在这里直接等同于没说,等同于没有多少意义的噪音;表面上的雌雄同体带来的亢奋,只是母子同体的安静主题的另一种形式。舌头在自动解除言说过程中本该具有的阳性品格之后,它带来的快感只能是虚拟性的快感,它发出的声音转瞬即逝,它欲哭无泪却又有泪无哭——它既是太监,又是饶舌的哑巴。我们没有泄密的能力。

    渺小主义的最早萌芽就怀揣在舌头决定论的上衣口袋中。除了少数人,我们在人世间的身份远远低于舌头在我们身体上的地位,何况它始终在领导我们、说出我们。在我肤浅的印象中,我们自古以来都非常满意自己的舌头,对它的发声方式更是信心爆棚。数千年来,连岩石也会在时光中擦伤皮肤,但我们总有能力一如既往地把一切非中国的发声方式一概贬作鸟语或夷语,将它等同于禽兽的胡言乱语,直到灾难降临的那一天。

    是不是我们的发声方式最终导致了灾难的到来?反正鸟语或夷语很快就向我们证明了它的强大。中国的发声方式迅速衰落了。醒过来的饶舌的哑巴们痛定思痛,知道自己的舌头急需要滋阴壮阳。这个伟大的觉悟迫使中国的舌头放下架子集体投靠了鸟语或夷语。它被认作我们的舌头的春药。太多的事实证明,有了这包昂贵的药剂,我们的舌头并没有达到昂天直举的效果;在那包药剂的怂恿下,我们的舌头仍然很难发出正宗鸟语或夷语所认可的语调。洋泾帮是一个经典证据。但没有洋泾帮也有其他更为扎实的证据,只是我懒得罗列罢了。从发声方式衰落的那一天开始,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致力于矫正自己的舌头。在一个人造美女大行其道的时代,用不着冒险我就敢肯定,用于修理舌头的外科手术正处于萌芽状态,说不定它早就从某个莫须有的子宫中走出来了,用它的满脸坏笑打量着我们中庸主义的舌头。

    我对即将出现的舌头产业持热烈欢迎的态度。我愿意向寄生在我全身上下的所有菌类生物发布一号战备命令,让它们明天早上就手持鲜花,脚踩爆竹,夹道欢迎舌头产业的到来,因为迄今为止,我是惟一一个违背过往先贤大哲和时贤今哲的权威,妄图擢升嘴巴为军长的渺小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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