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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维忆张枣:没有一个肩头可以并行

2017-06-20 08:4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傅维 阅读

枣哥:你独自蹀躞,没有一个肩头可以并行

傅维

今年三月八日下午五点左右,我在丹阳一间澡堂子接到短息,张枣在德国去世——我问身边的人,愚人节是几号,对方说,今天肯定不是愚人节。心头一沉,接下来念头是找陈东东,发短信之人平时爱嘴上跑火车,不大靠谱。陈东东听了以后惊诧莫名,说不知道,但是已经失声叫了出来——啊!我赶紧向我发短信的人打电话,拨了几次才通,我气急问他——你从哪里得来消息。他说,北京,应该是从黄珂那里,我一听,心直往下沉,晓得,糟了。我赶紧又给东东打电话,他已经通过渠道证实了,电话一通,东东已经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

我一直都没有哭,到现在也没有哭。但是我不能呆在丹阳了,心头慌乱,做不了事情。第二天,我一个人回到上海,独自呆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在家里踱步,抽烟,来回走,几个小时地走,不停地走。我觉得我还在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电话,事情不是这样,还有转机,看到电脑上到处消息传来,觉得都不是真的。天黑了,不晓得去开灯,不晓得去吃饭,要不就是坐在沙发上,要不是就在屋里乱转,很麻木,就是乱转、踱步、抽烟。

我每年9月都要出差一趟到北京,去年稍早在上海我家里吃饭的时候,张枣说,到了北京就给我来电话,就住到我那里去,我发现了好几处饭馆的味道很不错,住家附近有几处散步的地方也很好,这是张枣的老习惯,无论在哪里,都能“重新组合”当地资源,在平凡普通的地方总能找到好些不凡之处来,我是一口答应了。结果在北京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只给他去了个电话,说实在过去不了。他始终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告诉我,没关系,国庆马上到,回上海聚会是一样的。结果,国庆他没能回上海,但是国庆节过后他回上海了,可是我又出差了。出差回来,他又已经回北京去了。陈东东说了他在上海的情况,说张枣咳嗽很厉害,晚上聚会饭都没有吃完就走了,当时我以为只是感冒最多肺炎之类,我给张枣去了电话,也只是一般寒暄,道遗憾没能见面之类,完了,也只是叫他保重身体,吃点药,注意休息,他在电话那头也说,可能就是感冒,过几天就会好云云。

11月底,我回重庆,老朋友卫明说,好像张枣肺上出了一点问题,还帮忙找了部队医院做了检查,说不是感冒那么简单,好像问题有点大。我赶紧给张枣打电话,明显听见语气不对,他说,弟弟,这次可能是真病了。我问他到底什么病,他说最后结果还没出来。他说,这次好像不很乐观哦!过了几天,我回到上海,又到丹阳出差,在一家公司办公室,陈东东打来电话,说张枣病情确诊了,肺癌晚期!我愣着好久,我知道问题严重了,但还没有完全绝望,因为我身边就有那么一位兄弟,第一次直肠癌,动了手术,化疗回过来了;五年后复发,肺癌晚期,全身扩散,又手术,心苞都剥了一层,息若游丝,还是没死,现在也常来我家玩,50多岁的人,每天香烟一包,喝酒只喝白酒。我马上给张枣拨通电话,通着,但始终没人接了,又问陈东东,说张枣已经回德国治疗去了。

元旦晚上,陈东东等一干人在我家吃饭,我们拨通了张枣电话,那边张枣声音非常暗弱,我转告这边一朋友说的,在中国,化疗加中医,疗效不错,希望很大。张枣说,即便要回来,也要等第一阶段化疗结束后才能考虑。过了几天,他有短信发来,大意是,生机在上升,医生也开始乐观,不过仍复杂,随运而化吧。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均感鼓舞,觉得有希望了,到底德国医术高超。转眼节日气氛浓厚,春节临近,我因刚回过重庆,决定在上海过春节,东东等一干人到我家吃年夜饭,动酒杯前,我们又给他拨通了电话,这次听着声音很饱满,还能笑得出声来,说扩散基本控制了,就是尾椎部分还有点麻烦,继续化疗。他说很遗憾,不能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让我替他多喝几杯,多给朋友们敬酒几杯。我愉快答应了,还给他开玩笑说,等他回来,我带他找乐子去,他还笑着说,要得要得,一定一定!放了电话,我高兴得端起杯子就同大家伙猛干了一杯,心里真是很爽,我们全体都认为,到这个时候,张枣这条命算是拣回来了,可是——直到3月8号,一切都突然中止了。

我对张枣的身体从来都是放心的,就在前年我们一道去西塘,晚上聊天,玩扑克,到深夜,都觉得累了,张枣和陈东东倒头就睡,一分钟之内就开始打呼了,而我睁眼到半夜。第二天告诉他们,我先说东东,我说你真打算活120岁啊!我们都死逑了,看你一人活起有啥意思。张枣在旁边哈哈大笑,说他可以写《诗歌史》了啥,想把我两个写得怎样不堪入目都可以。我说反正老子也不晓得了,怎样都可以。倒是枣哥,你身体恁个好,肯定死在我后面,你写回忆录的时候,怎么也得美言兄弟几句啊,张枣又是一阵开心大笑,说这个肯定,好说好说!

往事悠悠,数日来,过去与张枣交往的场景,一幕一幕渐次浮上来。我大学三年级开始写诗,受潮流影响,没有当成志向来写,写出来就是同班几个诗友看看。后来在校刊上发过几首,受到几位女同学表扬,野心开始有点膨胀。后来文林找到我,背了几行我从来没有听到的诗,后来知道,那是张枣《苹果树林》中的几句。我一点不懂,但是奇怪的韵律令人震动,那是我闻所未闻的句子和结构,后来,我把这种感觉告诉过张枣。混得很熟了以后,我们躺在歌乐山半山腰草地上晒太阳,就最初的“震动”还进行过一番探讨,一个人一生可能被新奇感震动几次?直到现在,盘点下来,无聊时候想想,不多的几次,张枣就带给我两次,第一次听见他的诗,这次是他的离去。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立刻想要见张枣的冲动。过了几月,我哥哥傅舟也对我提起了张枣,更感觉奇怪,我哥是画国画,搞篆刻“夫子”类型的人,怎么也会认识张枣,后来知道,张枣与我嫂子同寝室的一位女老师熟悉,张枣经常到四川美院去玩,所以都认识了。我哥说,既然你也喜欢写诗,不妨接触一下,我觉得这个湖南小伙子挺有才气的。我支应了下来,也没有动身去找,四川外语学院离我读书的学校很近,说不清的原因,就是没去。继续在同学圈子里自得其乐,读着北岛、舒婷,经常在隔壁沙坪坝公园红卫兵墓群中开诗会和在公园茶馆里跟同学喝茶。

转眼到了1984年,大学最后一年,我在重庆童家桥第69中学实习。有一天,我上完了早晨两节课,顺着一条通往山里的公路走去,我准备从半途中一条铁路走回学校,这天,细雨纷离,淡云像丝带在歌乐山半山腰缓行,初春的山里,偶尔传来布谷鸟鸣叫,一派空山新雨后风景,后来山里的风又吹散了雾,空气清凉,景物变得格外清晰,空气中洋溢中香樟树的香气,我慢慢朝山里走去,刚走上铁路,在一个转弯的地方,看见了一群楼房,新旧参差,很奇怪,这群楼房在我心理咯噔了一下。(没想到半年多以后,我大学毕业,单位宿舍就在对面那群楼房中,而张枣柏桦等也成了那里的常客)。

当时没在意,顺着铁路向前遛达。不知不觉走到了四川外语学院后门,一下想起了张枣不就是在川外吗。既然到这里了,不妨前往拜晤,于是打听到住处,找到青年楼二楼,在岑寂走道中,找到了那一扇紧闭的门,叩了两下,一会儿,门悄无声息打开了,一位服饰现代,异常礼貌,声音温柔,年龄与我大致相若的男子问我,您找谁?“请问张枣是住这里吗”我亦彬彬有礼问道。“我是,请问,您是——”他依然很礼貌,略显迟疑问我。“我是傅维,傅舟的弟弟”“啊,原来是傅舟的弟弟,请进,请进”他一改拘谨,非常热情把我让进门。

他拉过椅子,让我坐下,自己坐在床沿上,房间非常凌乱,几乎所有的乱都来自到处堆放的书。张枣递给我一支烟。然后又恢复谨慎问我:“听你哥说,你写诗”“刚写,才半年”我回答也很谨慎。“有带在身上吗”他表现出兴趣,虽然问得很平静,但看出他对诗有相当大的专注。“没有,我在实习,今天回校,顺道来拜访你”“哦”他一下顿住,想了想,又不知从哪里说起,过了一会,我接他的话说:“我听说过你的诗,但没有读过,只断续有人念过几行,我感到——相当特别”我说完了一生最累的几句话。

听完后,他在堆满书籍和英文复印资料的小书桌上,翻出一摞纸,我看见是他的诗,然后递给我,说“这是我近期写的几首,你看看!”。这是我第一次读到张枣的诗,第一首就是《镜中》。这是一首短诗,当时我读完后,觉得美,又古典又现代,感到行文和造句偏凉——同时也非常“先锋”。张枣见我没说话,很周到说,我的字实在不好辨认,我给你读一下吧。那个时候,张枣还说一口非常湖南的普通话。他一贯说自己的字写得很差,但是我从来都觉得他的手书写得非常好看。后来我还向我哥求证过,我哥说,他的字——如果用毛笔写得钢笔一样的话,会是一位大家。后来他去德国,写来的信,读起来是非常慢,得仔细辨认,但又是非常令人愉快的阅读。张枣的朗诵也非常有特点,声音很低,很慢,声音很温柔,加上湖南口音重,那是独一无二完全不可能复制的朗诵。关于朗诵,张枣说:“我个人认为,现代诗是不能朗诵的,因为意思晦涩,幽僻, 朗诵——听众是听不懂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要看谁朗诵,有时候氛围还是可以通过朗诵营造的。”张枣放过一盘磁带给我听,说是艾略特和庞德的朗诵,我是当然听不懂,但也觉得艾略特的声音很刻板,保守;而庞德的朗诵则是波涛滚滚,很有气势,的确在氛围上也能受到感染。

显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首《镜中》会很快风靡。风靡的程度曾经一度让他很困惑,他认为自己比《镜中》写得更好或者更重要的诗还有很多,比如《苹果树林》《十月之水》等等。这是后来和他熟悉了以后,反复纠结的一个问题,甚至他认为不知道是自己的诗歌态度、方向出了问题,还是读者的口味、取向有问题。由于他的过度看重和反复探讨,我记得后来给他说过这样的话:“这首诗又浪漫又美,在现在诗歌氛围中——浪漫是很危险的选择,但是美又救了这首诗。”实际上,当时诗风更为现代的成都,并不看好这首《镜中》,第一觉得只是一首小诗。第二,并不是很“先锋”;第三,重要性不够。

后来,我们就开始交谈起来。主要谈的是一首诗产生的经过,或者题材的选择,在我看来,他的视野已经相当开阔。当时他告诉我,他在大学时,读的英语系,学习还是蛮认真的,他说,现在有些大学生一沾上诗歌,就荒废学业;有的退学,有的被开除,还信誓旦旦说是因为读了他的诗,他觉得很不理解,为什么这样。他说,自己现在正在选修俄语。他说,能用英语和俄语读原文诗歌,是件很快乐的事情,说到选择题材,他说用西方诗歌的技巧,在汉文化中选择题材,视野就很开阔,突然他冒出一句湖南话——这下我用的武器就先进了啥,晓得不?

我说,我现在难以把握一首诗的清晰程度,要写得先锋,那诗歌的清晰势难把握;要清晰,又难逃叙事的琐碎,对诗歌的把握就像三三两两的走马灯一样。他说,你最后一句话,就是一行很好的诗。他其实是看出了我受着传统与先锋两种力量冲突的困扰。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只是谈起汉语诗包括古体诗之美。就这点,对我后来影响很大,就是说,我其实在写诗的过程中,并没有先锋几天,在认识张枣之前,写过几天张牙舞爪的“先锋诗”,但很快就开始比较忠于自己经验。很多年后认识到,认识张枣,是我着陆,而不是起飞。

我们接着又谈到一些目前流行的诗人,比如柏桦等(这些名字也是我第一次听说)。也谈到北岛和舒婷,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对后两位却是批评意见居多,我感到很诧异。当时很多诗人(包括自己在内)皆以北岛们为楷模来思想他们的思想,写他们的诗。张枣的话让我感到很震惊,因为北岛们的诗我们都刚接触不久,但是感觉到更加迅猛的潮流已经开始席卷而来。从张枣那里,我第一次听到了第三代人的概念,而且就是我们这一代。他把上一代诗人的作品归结为“英雄主义”的集体写作,而正在汹涌而来的是“极端个人化写作”的现代主义诗歌,而英雄主义的集体写作与国家政治有不约而同的相似之处。

第一次见面后,以后就经常见面,我去川外,或者他到我学校来,谈的都是诗歌,我班上那些诗友觉得我变化很大,直到有一天,我从张枣那里拿回来一本圣琼佩斯的诗集,他们才明白,我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写诗了,我们几个同班诗友用了几天几夜抄下这本有好几百页的诗集,那个时候,读到好诗的渠道还非常狭窄,张枣那里,我却可以读到好诗,就是在那段时间,我读到了艾略特、叶芝、里尔克、埃利蒂斯等,有的诗中国根本还没有译本,张枣的耐烦心就有那么好,就拿着英文原著一句一句翻译给我听,比如庞德(后来我毕业论文就是写的庞德,张枣、北岛都帮我找过资料)。也是从那时发现,北岛他们那一代人的思想和写作方式其实并不是我们能够进入的,因为,他们的经验与我们的成长过程很不一样。就是说,他们那种诗歌其实跟我们是不相关的,而我们必须另辟蹊径,但是,我那帮同学诗友没有认识到,也不这样看。这个时候,在精神上,我已经与他们分道扬镳了。比较遗憾的是,我们那个时候有千载难逢的诗歌氛围,却又遭遇到精神粮食的匮乏;现在什么诗歌都读得到,但已经不是那个空气中都洋溢诗歌芬芳的年代了。

不止一次我从学校到川外,要么在政法大学门口,要么在烈士墓街上提前与张枣“邂逅”,老远就看着他,紧锁眉头,一个人蹀躞踱步,看见我以后,神情马上发生变化,变得很热情,很激动说,哈,我预感到你今天会来,而且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所以,我提早出来迎你。还没来得及等我说话,他马上紧迫地说,我感觉到我要写一首新诗了,这次预感与以前都不一样。果然,几天以后,他写出了《早晨的风暴》这首旷世之作,从我个人而言,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我在他宿舍读到这首诗的那天,正好就是诗歌中的天气,初春上午,天阴,吹着凉风,他的窗外,似乎还有最后残存的腊梅花香,空气中的风,吹着路上的树叶,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行人身影姣好,但心事重重。

早晨的风暴

昨夜里我见过一颗星星
又孤单又晴朗,后半夜
这星星显得异常明亮
像一个变化多端的病者
又像一个白天饮酒的老人
我心里感到担忧和诧惊
早晨醒来果然听到了风声
所有的空门嘭然一片
此起彼伏,半天不见安静

这四月的风暴又纤美又清洁
转瞬即逝,只留下一些气味
一些气味带来另一些气味
不住地围绕我,让我思绪万千
忽而我幻想自己是一个老人
像我曾经见过的某一个
叮咛自己不去干某一些事情
忽而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
跟另一个渺小的人促膝交谈
最后分开,又一直心心相印

或者这些,或者那些
在这个清洁无比的上午
风暴刚刚过去,鸟儿又出来
它们有着这么多的地方和姿态
一些东西丢失了,又会从
另一些东西里面出现
一些事情做完了;又会使
其它的事情显得欠缺
我想起我遥远的中学时代
老师放低的温柔的声音
在一个大阴天,回家以前

上午的书页散发往年的清香
我发现自己变成许多的人
漫游在众多而美妙的路上
最后大家都变成一个人,一个老人
像我某一天见过的那个
不识字,却文质彬彬
我又干渴又思睡,瞥见
中午,美丽如一个智慧
消逝的是早上的那场风暴
更远一些,是昨夜的那颗星星

张枣对自己有些写出来的诗把持不定,忧心忡忡。我的看法是,那是一个实验诗歌的年代,先锋诗人几乎每天都在面对新的尝试,所以对写出来的诗把持不定,是普遍心态。但是张枣从来没有怀疑过《早晨的风暴》的重要性。今天任何时候重读这首诗,都能够唤回我个人的美好经验。也可以这样说,纵观张枣所有的诗,气场酝酿得如此饱满,表达得如此顺利,而所表达的,全是飘渺而转瞬即逝,难以捕捉的经验里精华中的精华——《早晨的风暴》做到了。和张枣共同渡过了一个“清洁无比的上午”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或者说是拥有了一次享用一生的经验。不带夸张说,这次经验,在我以后遭遇无数个“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晦暗的时刻,起到了很大缓释作用——很多人不知道诗歌的力量在哪里,这就是。

1984年-1985年,张枣那里已经成为重庆诗歌的一个信息源,来自全国的诗歌消息很快会传来,主要是成都、北京、上海、南京等地,诗歌非常活跃,那时候的诗坛,是革命意义上的诗坛,攻击性都很强——攻击性强不强,是否前卫和先锋,成为诗歌评判的标准和划分诗群的分水岭。对个人,讲前卫和先锋,对群体则是分流派。当时的北岛一代诗人和更上一代比如艾青、柯岩等正斗得热火朝天,同时他们也注意到,第三代诗人正带着迥然不同的异地风雷,扑面而来,经过漫长的压抑和汇集,龙卷风已经开始形成,结盟最热闹的是成都。而我浑然不觉,在激进的先锋潮流中,我始终是个落伍者,但总有股力量把我也推上末班车,然后一同呼啸前进,带我一起玩的当然是张枣,后来还有柏桦。那时候,每所大学,每个系,甚至每个班都有自己的诗社和刊物,高校之间,联络往来,十分频繁。而张枣,则是带着顽童的心态看着这一切,兴趣盎然,却不介入——吴世平搞的“重庆青年艺术家协会”张枣在里面,嘻嘻哈哈,信口开河,大放厥词的多,参合里面做事情,我几乎没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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