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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谦:7+2,诗和生命的合一

2014-04-10 09:0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虔谦 阅读

虔谦(右一)和骆英(左一)刘震云等在一起

虔谦(右一)和骆英(左一)刘震云等在一起

  我捧着这部诗集,她沉甸甸的,仿佛凝聚了世界七大高山的重量。她纸质古朴,装潢恢宏典雅。每一辑里一幅幅珍贵的图片和那一辑里的诗句交相辉映,互为演绎。
  
  我的心充满了欢喜、谦卑和崇敬。
  
  翻开这部573页的诗集,一页页读下来,一幅幅看下去,我不知道我是被骆英十度征服世界最高峰的壮举所震撼,还是被骆英一行行来自世界峰巅的诗句所感动。回忆读云南诗人和慧平的诗时,我记录下了当时的读感:“诗和话的界限暂时消失了,或者说,它们水乳交融,天衣无缝。在人心的真谛面前,言语还需要形式吗?”读《7+2 登山日记》(下称《登山日记》),我这种感觉更进了一层:不仅诗和话的界限消失了,诗和行(动)、诗和生命的界限也消失了——它们全都天衣无缝地融为了一体。
  
  八座高峰,十次登顶(骆英两度登顶乞力马扎罗,并分别从南、北坡登顶珠穆朗玛峰);走过南北极点的雪原和蓝冰,领略那淘空灵魂的一望无际。《登山日记》最珍贵的地方,不仅在于她用诗的形式,记录了生命在极限上挣扎搏斗的细节、轨迹和灵动,还在于她用诗的形式,道出了人向生存基本面和人性基本面全面回归的真实情景,后者是前者合乎自然的结果。
  
  攀登6000米以上高峰,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更为严酷。登山者心知肚明,有雄心壮志征服高峰的同时,必须要有永眠山上的勇气和心理准备。《登山日记》频频写到死亡,写到登山者那措手不及而又从容面对的悲壮时刻,频频涉及登山者与死亡的“亲密关系”:
  
  死亡者尸骨每消亡一寸  
  大山的岩石就多了一分
  
  山友  
  是一个尚未死亡的伙伴
  
  在山峰上走  
  我们排着队死亡 (山地遐思)
  
  人在七、八千米高峰,和死神较量就是生命的存在方式。说存在方式太抽象,骆英用诗句把它具体生动地展现了出来:
  
  梯子翻了,诗人的身躯向着万丈冰缝的深处坠落,那一刻里他万念俱灰;诗人像蛇蜥那样缠住梯子的片刻间,世界像死了过去。
  
  氧气罩坏在8000米高峰,刚刚还自以为跨过了天堂门槛的他顿时像坠到了地狱的边缘。一切都在迅速模糊,跟着来的念头就是:糟了,这一次可能下不去了!50秒决定是生是死,急中生智自救活回来的他,看见每颗星星都湿着眼睛。
  
  不仅仅是生动的惊魂记录,更是无与伦比的雪峰搏击的诗歌大意境。不仅仅是意境,诗人还用拟人的手法(星星湿眼)表达了生死转换给他带来的深切感动。
  
  《山上的滑落》是一首不朽的登山诗章:
  
  登顶下撤的路线是魔鬼设计的  
  它让你感到活着下来是一种幸运  
  在雪雾滑起时你就突然想到死亡  
  迈出脚步需要向全世界宣战的勇气  
  在我踩空滑下雪坡时  
  我突然听到山谷中许多大笑  
  我想这应该是死魂灵们幸灾乐祸  
  要知道冰天雪地中它们太少乐趣  
  我把双臂深深插入雪坡中  
  紧紧拉住雪中什么东西的衣襟  
  停止滑坠后我听见所有人愤怒的诅咒  
  管它呢 我爬上来继续走我的路  
  在雪坡上留下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登山者本来就有一百种死法  
  在死去时又站起来是第一百零一种
  
  《登顶之夜》是另一首动人杰作:
  
  雪夜,我走向世界之巅  
  在世纪的黑暗中一步步上升  
  冰川在远山中被怪鸟撕裂  
  我慢慢地走背着沉重的灵魂  
  仰望黑白坚硬的巨影  
  我不断地报出我的名字  
  然后我的名字被我踩在脚下  
  每踩一次就上升一步  
  这就是踏上人类顶峰的过程  
  走一万步就有一万种痛苦  
  ……
  
  《昆布冰川》则用异常生动、细腻的比喻,描绘出了穿越这片冰川时所见和所感的极端恐怖景象。《生不如死》组诗记录了九死一生、人思放弃的种种“案例”。如在突击登顶时遇上暴风雪,登顶者像一条被速冻的鱼,脸麻木得无法分辨任何东西,“冰爪”再也挪不动一步。“在你诅咒自己时泪水流下来了”……
  
  《我静静的观察我的四肢》写诗人如何看到自己的四肢变成兽爪,它们只想抓住岩石、绳索或是其他任何可以保住身体不下坠的东西;他看到了此刻他和熊、骡子及牦牛的相像。这是人在极限挑战面前向生存基本面回归的一幅生动图景。

  二
  
  《登山日记》用同等感撼人心的诗句,写出了诗人在雪原、冰川和绝壁面前,在狂风、雪暴、冰冻、缺氧等等情况下,人性的涅磐和回归。
  
  首先是敬畏。在浩瀚无边的宇宙和变幻无穷的大自然面前,人的伟大是相对的,渺小却是绝对的。敬畏心是真切感悟到自然之庞大威严和人之渺小无常后的自然心态。在他和上帝之间,诗人把自己形容为上帝的跳蚤,随时可能粉身碎骨。诗人因饥渴难忍吃了一把山雪,而后腹中疼痛,因此意识到这山雪是上帝的财产。“我以书面的形式向上帝忏悔  / 保证再也不碰上帝的财产”(《上帝的雪》)。幽默的字面里蕴含着虔诚的敬畏。
  
  第二是谦卑。上次在洛杉矶见骆英时,就感觉他是一个非常和蔼谦虚的人。作品朗诵会上他多次提议朗诵海外作家的作品,因为海外作家有海外作家独特的经历和感受。“我又一次站在了人类的顶峰  但还是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  我注目群峰时 群峰仰视我但我知道那不是敬仰”(《泪别珠峰》)也许有人会说:一个征服最高峰的人却又是这么样的谦卑——不,应该说一个人征服了世界最高峰,所以才如此谦卑。
  
  第三是感恩。感恩和敬畏、谦卑心态相关联,这三心是一个和谐的整体。《在阿空加瓜祈祷》、《阿空加瓜颂》等诗里,都体现了诗人这么样的一种整体心态和情怀。2011年5月从北坡登顶珠峰下撤后,作者跪下来“向珠峰磕了三个头,感谢圣山将我放生。”那张历史性的照片整页镶嵌在《珠穆朗玛峰》篇章开头。
  
  第四是平淡。在后记中作者写道:“到后来就不哭了。那是因为,已经丧失了成就感,征服感以及欲望感。由此带回山下的,带回都市的,是一种自然、坦然以及自信、从容。这是山神允许我背回来的东西。”
  
  第五是对自我的清醒认识。八千米高峰,灵魂都飞不过去。千里寒冰,令人甚至会怀念苍蝇。在大自然中经历饥寒交迫和孤独、艰险、绝望……诗人体验到了人和动物在生命基本面上的共性,看到了一个“不过如此的我”,也看到了自身的污秽处,渴望一种与自然亲近和谐的返璞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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