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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鹤、巴力:当代书法文化传承时

2014-01-14 08:4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当代书法文化传承时-对话录

  巴力巴力: 当代艺术评论家、策展人、视觉艺术家
  孙鹤孙鹤:著名当代人文书法家、汉文字学者

  孙鹤,中国政法大学人文学院教授,中国政法大学艺术经纪研究中心主任,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河南大学历史系本科,获学士学位;湖北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字学专业,获硕士学位;首都师范大学书法文化研究所,获博士学位。之后入中央美术学院书法方向博士后流动站,成为中央美术学院建院以来第一位书法方向博士后。独立担任国家级艺术科学课题《秦简牍书艺术研究》的主持和研究工作,并顺利结项。专著《秦简牍书研究》《中国书法百家档案》《书圣王羲之》《艺术史—人类情感的表达》等。

  孙鹤长期从事书法创作与研究,并在汉文字学方面的造诣颇深,由于始终坚守独立的处事个性,唯才学纯粹、干练、出众,并在纷乱的尘世所能经过的每一个方寸间隙,皆能知觉到她的韵香,书法与言语常常掠过不曾想的浑然气势和诧异,这难免与她超凡的博学思想以及文人精神有关。此次对话,便以书法家的个体认知形态,到文化辨识度所能产生的可能性展开。

孙鹤书法作品

孙鹤书法作品

  巴力:迄今为止,中国书法始终未停止过自身看似非常匆忙的脚步,却也流露出了焦虑的“情緖”,表象的;浮躁的;功利的无处不在,在这样一个浮华的文化背景之下,能够做到清静有余,极其不易,如何认识和看待自己,也许是这个时代最基本的奢望和诉求。先生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孙鹤:一个普通学人,一个从事书法专业的教学和研究的教育工作者。一个慢节奏的人,一个喜欢独处的人,一个习惯了毛笔书写的人,一个没有时代感的人,一个比较迟钝不够灵活的人,一个没有魄力的人.....

  其实,如何认识和看待自己,是一个简单而又自主性很强的问题,只需要问问自己想做什么样的人,就会对自己有相应的要求。对照要求看自己,会非常容易认识到自己的状态,看到自己不足和努力方向。比如想做艺人还是想做艺术家,它们之间有一个阶段是相似的,但成长的过程不一样,最终的区别体现上境界上。问过自己的选择,对照要求,自有其解。

  今天书法的匆忙和焦虑状态已蔚然成风,尽人皆知。今天的书法家队伍可谓有史以来最为庞大的一支,活动也最为频繁,比赛、大大小小之展事在各级各类场馆每天都在进行,甚至有上午开幕下午撤展之事。坦白讲,毫无艺术交流的意义。真正的艺术是饱含作者思想和内在情怀的,展览重在获得与观者之间的思想碰撞。它不同于在自家阳台晒被单,日出而挂,日落而收。优秀的作品建立在作者赤子般真诚的艺术态度之上,当倾心之作呈现,观者会流连驻足,品味再三,作者会倍感快慰。但这种场景在当下潮水般的展事中却极为罕见。匆忙之间挥就批量成品,才挂即摘,匆忙不及,形如过场。而书法就在这种看似空前繁荣的表象下一方面流逝着应有的品质,一方面被不痛不痒而又匆忙地游戏着。

  书法何至于如此匆忙,有可追溯的历史原因。上世纪80年代以前,书法基本与传统状态差别不大,人们发自内心地向往它,仅仅缘于书法本身的魅力。人们陶冶其中,卓有所成;此后,日益繁荣的新时代到了,这个时代以高速度为标志,以经济大发展为龙头,带动整个国家各行各业的迅猛发展,处在这样一个日新月异的速转轮之下,人们越来越行色匆匆,以追求效率为第一要务。但是,书法本身却性喜缓沉,它在技法训练的同时,更需潜心积累学养、深化认知、升华人格,此已被历代杰作所证实。然而,快速发展的现代化氛围,夹裹着现实的一切,书法也已不能不为所动,从容为之,已恐不及。无人顾及书法成长应有的规律、心境和养成,热衷于追求速成,以效率论英雄。                             

  我惰性大,无心追赶时代节奏。书法观也很不入时流,这跟受前辈学者的影响有关,所谓先入为主。比如胡小石先生的弟子高文先生、程千帆先生、周勋初先生、还有中国文献学家傅璇琮先生等等,他们为学之严谨为人之磊落,学问之精深博大,书法之陶然于心,无形中都在对我示范,树立起为人为学的榜样。在我的意识中,书法始终应该是一种与生活、精神状态相一致的记录方式,无需刻意做作。我的职业是教师,这不是一个求时效的职业,而是一个需要不断积累学识的职业。书架上除了经史子集以外,还有《胡小石文史论集》、《程千帆全集》、《周勋初全集》、高文先生的《汉碑集释》等等,也有同样是胡小石弟子的游寿先生和沈祖棻先生的唱和诗文。我没有资格轻浮,没有资格不沉静,唯有老老实实埋头补课,舍此何为?

  我自己不是一个调控力很好的人,略有焦躁事情就做不成,因此,躁不起;又是一个虚荣心强的人,不愿因做事糟糕而蒙羞。对他人而言,可能清静不易得,对我而言,却没有什么值得我不清静。事实上,清静之得失,是一个主观选项,非难在有与无,而难在愿与否。我性格怠惰,易得清静。陶渊明说“心远地自偏”,他深知静与躁全凭心境,。

  书作映照书者之心。书非以体硕量多为贵,而恰以品高为尊。

孙鹤书法作品

孙鹤书法作品

  巴力:尽管当代书法依然延续了中国文化固有的精髓,但它也不可避免的面临着诸多的挑战,同时,社会的变革,也为当代书法文化带来了新的附加因素和条件,它在动摇和不被动摇的双重作用下,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或者构成什么样的格局,这使得传承的过程,是否顺利,变得尤为重要。所以,如何客观的看待当代书法文化,其角度和判断的意义更显突出。

  孙鹤:书法是生长于中国文化中的艺术,比绘画更加简单抽象,它更加高度地概括和浓缩了深厚而丰富的中国文化内含。中国文化核心价值观、审美观在书作中的体现,是其艺术价值的终极衡量标准,故书法之优劣,实非单纯竞技之得失。

  (实际上这是一个大问题,个人认为,没有中国文化之含量的书法不能称之为书法,可以称作新美术)

  书法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世界上唯有中国是一个既有语言又有文字的国家。语言记录声音,但文字记载着文化意义。在汉代,汉字在实用功能之外升华为一门艺术——书法,从此汉字的书写有了独立的非同寻常的审美意义。但这门艺术依赖于文字的书写,从汉字的实用价值看,当社会发展到书写可以被取代,而又不影响记录功能的数字化时代,这是一种动摇,对于书法而言确非利好消息,最大挑战也相应出现:无需动笔而可著作等身,无需解字即可鸿篇属文。但另一方面,书法并未如飘飘落叶,摇摇欲坠,相反,它却因其另一个属性——艺术性,这一独立价值的存在而愈加蓬勃兴旺,这一价值的体现受同时出现的文化市场繁荣的引导,成为它进一步向生产力转化的最佳动力,这便是其不被动摇和不会被动摇的保证。其动摇与不动摇的双重作用下的结果是,在实用价值上依赖于书写的群体在缩小,在艺术价值上热衷于将书法产品化(不是艺术,因为大多数不具备书法作为艺术所要求的基本要素)的队伍在扩大。因此,会产生一种极不对称的现象:一方面,不书写者日众,另一方面,靠书法为生者日隆。这构成了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格局,但却又符合国情发展的逻辑。数年间成批的“书法名城”、“书法之乡”诞生,书法作为一种产品有了极为成熟的产业链,带动一方经济,活跃民众文化,善莫大焉。但最为可悲的是,极难产生有力量与历史抗衡的时代佳作,因为那种作品出之于“养”而非出之于“作”。人们忌讳韬光养晦,慢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乃人尽皆知之民谚粗理,但人们已不再信以为真,认定磨刀会贻误良机,因此即使是钝器,也要先操之在手,行动起来,何惧优劣?

  传承,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在章太炎先生看来,具备天资、学力、家学、师承者,为治学成才之要素。无论家学还是师承,均为传承之途径。在中国,书法的传承途径,多为家学,然后是学院师承。如分而论之,民间传承没有障碍,更何况有产业作用。但学院师承已经不容乐观。从历史上看,书法是中国传统学人不可须臾离分的伴随性活动,学必书、书必学,区区书艺,亦不过学人治学之余事。但中国教育制度自参照西方分科以来,学科细化,文史已然分家,更加之书法成为艺术一科,进入美术范畴,脱离了滋养气质之传统学术环境,成为一种单纯讲求外在造型之技艺。

  自古至今,评书法之可贵者均称书卷气为最,此论至今无异议。但书卷气这种气质不在于思之唤之或造作之即可呈现,而必经研读磨砺、深入治学,方养育而成。如今书法独成专业,固然升级,但剥离掉原有的生长土壤,不再与人文学术共生,不再以治学为本,再求书卷气,岂非缘木求鱼?书法又会走向何方?可以断言,即使再有米芾、王铎,也不会再有高文、游寿、曾昭燏、沈祖棻、程千帆。因为其师胡小石先生在金陵大学国学特别研究班执教书法时,以文字学开端,带动书法学习,同时灌入文史博古诗词歌赋之学易锻造弟子,但,这样具备中国学问融通之功的老师没有了。

  传承,传在其先,传者之资之能至关重要;其次在承,承者之天资、学力(非学历。学历不说明任何问题,职称也不说明任何问题)决定其是否善取,两者结合,方成大器。

  巴力:中国的书法文化与中国的社会形态,始终存在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两者间相互供给着各自的功能性需求。尽管如此,书法作为文化内容的独立元素,仍与社会形态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作为书法家,您是如何看待书法和生活之间的关系。

  孙鹤:这一点因人而异。于我个人而言,书法是我教学和科研工作的内容,也是我个人心性的表现形式和心境的记录方式,如同韩愈评张旭:喜也草书,怒也草书。因此书法是我日常生活中重要内容的一部分,手不欺心,书法让我看到生活中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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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01-14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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