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的现在看成是我一生中的一个环节,这每个不能缺少的环节与未来我所仰望的那个点连接。当生命完结时才是一个结论,我看重这个大结论。 我轻看艺术中的时潮与过时之说,我看重水平与深度的恒久之理,真理是不会过时的,每个时代的人都力图用自己的角度和形式去接近那神圣的真理。若没有真理的追求而强调时代感的人意味着下一个时代的来临你就被无情地淘汰了。若没有水准和难度的创新,很快就变成了旧。
在这个躁动而无定力的时代,太缺乏信心,不能立定根基去建立,而常常被时风误导,许多原本很有希望的画家,很快就掉入了翻花样、求新奇的把戏中浪费着自己的才华。令我尊敬的齐白石先生很有体会地说“绘画乃寂寞之道”,若把齐白石60岁以后的画拿掉,就没有齐白石的水平可言了。那么齐白石60岁以前的工都白做了么?试想我们若把西方任何一位大师一生的作品拿掉七八件代表作,这个大师就顿然削弱了他的光彩。可是剩下的那些作品都是垒就他的高度和不可缺少的基石。真实践者都明白这个道理。快速长成的东西,来得容易,衰败得也快,这种短命的东西不值得搭上生命去追逐。那种深植、重质、渐长的东西来得难也慢,却有恒久的生命力。这个鲜明的真理令我不得不屈服于此,我愿意在里面体验那恒长的大乐趣。
尽精微,才能致广大;明妙理,方能行自由。美术非常需要艺术家有美感,若没有美感我们应羞于从事美术创作。美术的产生先于文字的产生,美盲比文盲更贫穷更可怕,因为美与崇高和善相连,是发端于心灵的东西。若对美失去了追求,丑恶就生出来了。我期望自己远离丑而迫近美,一息尚存,追求就不会停止。我很反感那种表现人的动物性的绘画,这是一种反动,是现代人性的堕落,纵容自己的兽性,还以“返璞归真”的美称来标榜。我很崇尚古典绘画中那种仰望、礼赞、向上、探求精微的艺术状态。我很厌恶时下有些宣泄自我、暴露仇恶、厌世玩世的粗俗做法。 今天的人认为一切事情都可做,越是这样我们越应思考,日光之下何事为美?
我渴望以自己一颗仰望的心、切切感恩的心,去礼赞那存在于万物生命中的美质;以信心和虔诚,用平实而确凿的绘画要素,终其一生,去表现令我感动并让我在纯净中体验到的那个超然境界。我乞求,让我的灵魂苏醒,常存饥渴慕义的心,在全然的生命活力中,有教养地有法度地去拥抱那存在于我们四周纯正的、鲜活的、质朴的大美,令我活着、做着就时时感到生命的意义与价值。
山艺术基金会有着长远的目光,与我的追求不谋而合。我很感激董事长林明哲先生对我的看中、期许与培植。几年来这份可贵的友谊与合作起到了使我坚固的作用。祈愿今日的展览是一个好的发端,而来日的结果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中超过我们的所想和所求。
2001年4月于燕郊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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