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是这样评价自己的:“我是个性格暴烈的人。”“对于任何外来的、敢于侵害我的尊严的人或事常常是寸步不让,要以死相拼的;但对弱者,我是容忍的。甚至容忍到使自己流出眼泪,用残害虐待自己的肢体来平息要爆发的激怒……这痛苦,只有自己知道。”不难想象,这样的人,即使喜欢起什么东西,也具有爱情一般的高温。
对出身东北的萧军来讲,几十年来让他没齿不忘的,却是成都小吃中最便宜、最大众化的东西——“担担甜水面”。所谓“担担甜水面”,其实就是极普通的麻辣担担面,只不过按成都人的口味,略放了一点点糖,加了一点甜味而已。
抗战时期的成都,文人们生活很无规律,萧军总是开夜车写稿、编辑,实在饿了,就跑出来吃几碗“甜水面”、买两个锅盔。王德芬在《我和萧军风雨50年》当中回忆说,当年成都物价甚低,两人一顿饭两三角钱就可以吃饱,萧军不但爱吃甜水面,一吃就是七八碟,他还爱吃“鸳鸯面”:一碗面一半是白色的细粉丝,一半是褐色的荞面条,拼命放辣椒油、花椒油,这才过瘾。
后来他们搬到桂花巷李劼人先生的院子里,李劼人尚在指挥街开饭馆,取名“小雅轩”,也常请萧军夫妇吃饭,品尝正宗的川菜。但萧军仍然觉得还是甜水面来得过瘾。
直到四十多年后的1982年,萧军先生做客成都,他一下飞机就直奔市区寻找正宗的“甜水面”。接待人员得知萧老先生的“甜水面”是现在成都妇孺皆知的“担担面”,即带他直奔当时颇有名气的“洞子口凉粉店”。据说,萧军先生坐下来,埋头苦干,一口气吃了一碗甜水面(另有一说是4碗),边吃还边饶有兴味地讲起当年跑防空洞吃甜水面的轶事。
这次回蓉,萧军算是过足了担担甜水面的瘾。直到踏上归程,对面中的奥秘——为何甜味中加辣椒既好吃又有回味,却始终未弄明白。
本文图片选自《人与人间——萧军回忆录》(中国文联出版社2006年6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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