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图 龚丹枫
文坛沉寂七年推出首部长篇小说《迷恋·咒》
比约定的时间迟半小时,刘索拉和洪晃并肩走进会场。为宣传新书《迷恋·咒》,洪晃为老友义务站台。坐在不修边幅的洪晃身边,刘索拉精致得就像一幅画,身穿黑色中式棉袄,头发向后盘成小辫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副茶红色的眼镜架在白皙的脸上,虽不施脂粉却很有文艺范儿。
■刘索拉
1955年出生,人们喜欢用作曲家、人声表演艺术家、作家三个头衔来称呼她。作为音乐家,她周游世界曾长期居住伦敦和纽约,与各国乐队和各流派著名音乐艺术家合作,创作了大型音乐作品。早期专集《蓝调在东方》名列英美排行榜,而最新音乐作品包括她本人作曲配器、编剧、导演和主演的大型室内乐歌剧《惊梦》。
作为作家,刘索拉最为人熟悉的小说是《你别无选择》,其文学作品被译为多种文字,日文版《你别无选择》、意文版《大继家的小故事》、法文版《女贞汤》、英文版《混沌加哩咯楞》。
许多人不知道,先锋前卫的刘索拉其实出生在地道的红色家庭,她的叔父就是威名显赫的陕北红帅刘志丹。刘索拉的父亲是刘志丹的胞弟刘景范,母亲是作家李建彤。曾就读于鲁迅艺术学院音乐系的李建彤最终选择走上革命道路而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梦想。她把自己未尽的音乐之梦寄托给三个宝贝孩子,“索拉”、“米拉”、“都都”(恰好是音符的谐音),是她给三个孩子起的名字,当然刘索拉是其中一个。
唐晓渡(诗人、评论家):
刘索拉是一个先锋小说家。在这本小说我们看到是一个国际化的场景,然后更尖锐地集中于每个人,这里面的人物各有其迷恋。这些迷恋作为人性格里面最致命的一面,如同对个人来说像宿命一样,在迷恋当中产生了各种冲突,产生一种人性的活力。这里的迷恋包括对爱情的迷恋、智慧的迷恋、自己的迷恋、身体的迷恋、同性之间的迷恋、异性之间的迷恋等等交织在一起,我觉得这个在当代小说、当代小说家里面,这样集中在一个特定情景里面来探索人性的主题,探索到这样的深度,是不多见的。
戴锦华(教授评论家):
像索拉这样的两栖艺术家,有一些,但是像索拉这样的功成名就仍然保持极度的个性,而且在业余的小说写作当中不断地刷新的,不是太多。我觉得索拉的小说都带有自传色彩吧,但是对索拉小说的索引并不帮助你理解小说,也许正因为她是两栖艺术家,我觉得她作为音乐家有一个高度的对于结构和讲述方式的自觉。我自己读这本小说的时候很高兴,经过《混沌加哩格楞》和《女贞汤》之后,索拉好像又回到了人本的故事,但是这次的故事好像是经典主义的故事,但是结构极端的考究。我读这本小说有一种音乐作曲的反饰在其中,一个一个人物补进来,每一个人物补进来的带来一个新的深度,或者是一个新的主题,形成一种新的缠绕或者是冲突,这大概是我喜欢这部小说的地方。
迷恋的人们最幸福
羊城晚报:许多读者都很好奇,刘索拉停了7年的笔,怎么突然又想起写小说来?
刘索拉:呵呵,说出来不信,我是被逼的。本来我想偷懒,给作家出版社一部类似去年《口红集》的书稿,但被两位责任编辑汉睿和朱燕在后边捣鼓着说要我写小说,为此她们居然枪毙了我三万字的散文。在她们的逼迫之下也没想到自己很快就写完了这个故事,书就这么出来了。
羊城晚报:迷恋与诅咒,是一种爱与恨交织着的情绪表达,小说以“迷恋·咒”命名非常特别、抢眼球,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刘索拉:“迷恋”这个词来自英文词fascination,我这部小说就是受到这个词的启发而写成的。fascination直接翻译过来就是:对某事某人不可遏制不可掩饰的兴趣,古代拉丁语的意思就是被施巫术了,简单地说,就是有针对性的hight,所以“迷恋·咒”连在一起读,也解了原拉丁词之意:迷恋咒。
羊城晚报:在您眼中,迷恋和诅咒的感觉应该是怎样的?
刘索拉:当人不可遏制地被某类事或人吸引,就如同被诅咒般不可摆脱,这就是把自己放在了天堂和地狱之间的秋千上,一忽儿上天又一忽儿落地,命运起伏。迷恋的情结使人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断把自己打入地狱,还觉得是在天堂里。我们大多数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遭,都难免会受到此种诅咒,但也可以把这诅咒叫作命运的关爱吧,因为在迷恋中也是很舒服的。比如爱酒者,想到酒就眉开眼笑;爱画者,睁眼闭眼都忍不住构图;爱他人胜己者,一想不开就要殉情。旁观者看着一个中了“迷恋咒”的人,千万不能拦着,那人哪怕是在下油锅,面部表情也是幸福的,你拦着就可能毁了一个人一生选择的幸福。但“迷恋”和“迷惑”不是一回事,被迷惑的人常常会醒来;但去迷恋的人是自我决定的,不会醒来也不愿醒来,没有这个幸福的“孽障”,我们似乎就会失去很多人生享受和智慧。
羊城晚报:迷恋的感觉让人舒服,那您迷恋什么?
刘索拉:我迷恋音乐,而且为音乐吃了很多苦。迷恋使我活下去,感觉让我飘飘然,所以我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那类人。呵呵。
羊城晚报: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您是个天才,曲作得好、歌唱得好,书也写得好,您能告诉读者自己勤奋的成份有多少吗?
刘索拉:我特别勤奋,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比如写小说这件事,我觉得自己一直是在练写,以前大家说我是什么现代派,那是因为我不是学文学的,我写书的结构都用音乐的方法来建构,别人觉得我特立独行,其实我是占了一个便宜。我喜欢用不同的方法去尝试写作,没事就喜欢琢磨,不管是《别无选择》还是《加哩格楞》,每一个作品都在尝试各种不同的手法去练,最终让自己能够把话说顺。我虽然现在的岁数比你大,但对很多事儿都很好奇,而且我会看到自己还有什么东西需要练,发现这个东西还不够,那个东西还做得不足,我就是这样一个性格。 实用的爱情最伤人
羊城晚报:在《迷恋·咒》里,您写到了两种不同的爱情观,作曲的音音不愿被世俗生活束缚,她享受迷恋和爱情;唱歌的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面对生活,鞠着躬举起刀。
刘索拉:每个人的选择都有生存的理由,书中两个女孩子,我写着写着笔就往回收,马上给她们找理由。这本书中的四个人,做音乐的音音和婵,写谋杀小说的艾德、跳舞的塞澳,他们好像国籍不同,但这些人物在中国的各个地方都能够看到。说起爱情观,我挺为现在年轻女孩担心的,我觉得大家的爱情观还可以更灵活一些。现在中国的社会,很多人把人和人的关系想得比较具体,小孩儿谈恋爱,谈完之后马上让男人去买房子、买车、买钻戒,觉得只有这样才算两个人好了,其实这非常狭隘,这不是爱情,这种简单实用的关系挺耽误你自己的。
羊城晚报:书中的音音是个有成就的作曲家,迷恋音乐的女人,有你自己的影子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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