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这次会议的前辈先生除了其时任文学研究所顾问和《文学评论》主编的许觉民(洁泯)外,还有厦门大学的著名教授郑朝宗。郑先生在大会上的简短祝词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引用福建先辈林则徐说过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作为献给大会的祝词,他说,文学理论工作者只有胸襟广阔,博采众长,才能丰富自己的理论宝库。当然,百川之中有长江、黄河,也有涓涓细流,不可等量齐观。我们今天应该特别注意吸收的是最新的科学文艺理论,除此之外,还必须听取不同的意见,进行多角度的探索。
尽管会议上有些不同意见,但会风是友好、热烈的,在文坛上的影响也很大,很多报刊都作了报道。厦门会议结束以后,我曾经向刘再复汇报会议上的一些不同意见,刘表现得很大度,他认为大家能够敢于表达自己不同意见,这说明会议并没有开成“一言堂”,而是“群言堂”,体现了学术民主和自由,这是好事。 ■1986年5月·海南岛·学术会议少见的青春朝气
我第一次光顾海南岛也是在80年代,来这里是为了参加“全国青年评论家文学评论研讨会”,这也成了我这一生永难忘怀的记忆。
这个会议是受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委托,由广东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暨南大学中文系、海南大学中文系和海南省文联联合发起的,实际上主要策划者是广东的两位年轻批评家郭小东和陈剑晖。在厦门会议期间,郭和陈就积极活动,联络了与会的一大批中青年批评家,准备于次年在海口开会,讨论的重心从文学批评和研究的方法,转向文学批评和研究的观念,因此可以把这个会议看成是厦门会议的延续和发展,是与它有所区别的一次别开生面的研讨会。
会议的主体是一批当年活跃在文坛上的青年批评家,如上海的许子东、吴亮、陈思和、蔡翔、王晓明、毛时安,北京的张陵、李洁非、陆文虎,福建的南帆、林建法,湖南的陈达专,辽宁的刘齐,新疆的周政保,甘肃的管卫中、曲选,天津的王绯、赵玫,广东的郭小东、陈剑晖、殷国明、张奥列、陈志红等。青年才俊的济济一堂,使这次会议焕发出一般学术会议少见的青春朝气、生命活力和创造激情。这些青年人日后有一部分转行了,但多数仍坚守在文学或文化的各个领域,成为中坚和骨干的力量。
会议也邀请了少数中年批评家参加,记得的有广东的饶芃子,天津的滕云,上海的周介人,北京的冯立三、杨世伟,福建的魏世英(魏拔)等。我也作为中年批评家的代表添列其中。
由于会议的中心议题是“我的批评观”,而与会者对批评观的理解又是五花八门的,因此所表达的观念必然是五光十色的,自由而又驳杂。这些年轻批评家心中没有偶像,也无视关于批评的种种规范和模式,有各自的对于批评观念的理解和表述。究竟谁更接近科学理性?似难作出判断。我在会上表述了这样的观点:“有些年长的批评家和作家也许不喜欢年轻批评家身上的那种桀骜不驯的气质,那种强化主体而淡化客体的倾向,那种充满思辨和绝对自信的口吻,以及咄咄逼人、不容商榷的气势。但是,如果考虑到先前我们的不少批评文章都是附属于某种政治需要,而不具有或很少有批评者自身的主体意识和思辨力量,那么,对年轻批评家身上的这些弱点(实际上也是一种特点),不是也可以给予宽容和谅解吗?”我从五个方面提出了我的一些思考,认为只有正确处理好这五个方面的关系,年轻批评家才有可能实现对自我和对前人的超越。会上,前辈学者杨樾先生,以及饶芃子、滕云、周介人等都作了发言,都各有其特点,也表现出他们独到的眼光和见解。
海南会议的意义是在于给当年涌现出的一批年轻批评家提供了一个表述自己思维成果的平台,至于其思维成果是否科学和缜密,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后来也有所反思,并且以他们的新的理论思维成果证明了自己正在逐渐走向成熟。后来结集出版的《我的批评观》一书是海南会议留给后世的惟一成果,但它的影响并没有随着会议的谢幕而消失。多少年以后,人们提起那次会议,都会引来一种温馨和热烈的回忆。
这次会议对我个人也颇多创获。我根据在会上的两次发言,写了一篇《翱翔吧,“第五代批评家”》的文章,“第五代批评家”观念的提出,以及其后我应《中国青年报》之约,在该报上陆续发表的10多篇青年批评家的印象,都在文坛上引发了一些反响。经过厦门会议和海南会议,一个关于文学批评的新的命题便在我的头脑中形成了,这就是关于“新美学-历史批评”的命题。在《新美学-历史批评综说》一文中,我对这个命题的前因后果和基本特征作了概说,而我的研究生陈墨则在其硕士学位论文《新美学-历史批评论纲》中,对这个命题作了富有创意的全面阐发,也从一个侧面表现了年轻批评家的锐气和实力。
■1986年10月·北京·天然的凝聚力
1986年10月在北京召开的“新时期文学十年学术讨论会”,是80年代经历的与文学批评有关的最重要的事件。这是当年由文学研究所主办的一个影响很大的学术讨论会。先是由《文学评论》倡议,得到了研究所领导的肯定和支持,并成立了一个以《文学评论》为核心的会议筹备组,由我负责筹备组的全面工作。
筹备工作从1985年下半年就开始。向全国各地的有关单位和个人发出预备通知和50个学术选题后,反馈十分强烈,要求参加会议的人数非常之多,从原议的80人,一再突破,到发正式通知的时候,翻了一番到160人。外加列席人员和工作人员,开幕式那天的到会人数将近300人,宽敞的国谊宾馆会议厅座无虚席。会议从9月7日开幕到12日闭幕,会风既热烈活跃,又有较高的学术水平。会中和会后报刊上都有不少关于这次会议的报道。不仅文学圈内的人关心它,文学圈外的人也关心它。
二十四年后的今天,我依然认为,这确确实实是新时期文学界老中青三代文坛精英荟萃的一次盛会!会议既有像钱锺书、张光年、陈荒煤、冯牧、许觉民、朱寨这样一些老一辈的学者和文艺家,也有像王蒙、唐达成、李泽厚、刘再复、谢冕、何西来、张炯、阎纲、刘锡诚、陈丹晨、徐俊西、范伯群、李子云、周介人、刘思谦、鲁枢元、王愚、张韧、杨义、杨匡汉、於可训和刘心武、李陀这样一些中年文学家和理论批评家,还有像陈思和、王晓明、吴亮、许子东、潘凯雄、周政保、宋耀良、李劼这样年轻的文坛新秀。一个学术讨论会,能够集中这么多当代文坛的名家,实属难得,只能认为,这个学术会议具有一种天然的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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