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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艺术家,你为什么不生气(2)

2012-09-10 09:02 来源:作者博客 作者:苏坚 阅读

  
  上海美术馆:搬迁的政治
  
  诚如公共政治学专家所言,任何一项公共事件,都需要放置到充分的公共空间里,对其“公共问题定性”进行拷问:是不是公共问题?多大程度上是?紧迫性如何?怎么解决?
  
  自从上海美术馆搬迁消息见诸媒体到现在,以上问题基本上处在一种暧昧状态,有问避答甚或有问无答,正好都在常见的、现实政治和行政所喜闻乐见的套路里,乃至于让我错觉美术馆搬迁“不是一个公共问题”、“不是一个重要的公共问题”。造成这个状态,有本埠民众的责任,但更主要是本市行政部门的责任。
  
  上海美术馆搬迁、更名,涉及公众文化生产需求、精神生活风险,是个不言自明却又相当复杂的问题,这需要通过严格的公共评估、咨询程序,并在过程公开的情况下,政府和公众都可借此进行有效互动,作出客观判断。但是,这么关涉民众公共福利的问题,却在去年7月突然消息出街,没有任何铺垫,亦似不想留给公众讨论余地。政府暗箱行政痕迹非常明显,这是套路一。
  
  我在网上看到,消息出街约一个月后,2011年8月26日,有一位自称“美术爱好者”、名叫张唯的“上海公民”去信上海市长韩正,建议政府慎重再思美术馆搬迁至世博会中国馆、更名为“中华艺术宫”的决策,提醒市长勿因为“个人政绩”等冲动,犯“历史倒退的错误”,留“后世之笑柄”。张唯以自己的市民身份道出了“已经拥有近百年历史”、“著名美术文化圣地”、“早已深入民心的上海美术馆”,“才是我们上海百姓的心声”,并“望市府领导们在后世博工作中能够更多的采纳多方意见,采纳广大市民的意见和市民们内心的呼声”。
  
  早在消息传出的第二日(2011年7月22日),本市主管的文广局相关领导答复记者问询,口气就很耍太极:“从未听说此事,请大家不要轻信网络传言。”事隔市民张唯去信两个月之长的2011年10月18日,文广局才在市府官网公开回复张唯,在如此“能拖”之余,口气还是:“目前并未接到将上海美术馆迁至中国馆,并改名为中华艺术宫的决定。”诡异的是,在回复中,却有这样很“官样”但埋有伏笔的说辞:“特别是上海世博会的召开,为上海美术馆提供了非常良好的发展机遇,也促进了全市美术事业的创新发展,成为市民喜闻乐见的文化场所”,“经了解,根据世博场馆后续发展规划,世博会中国馆将被赋予新的功能。”人们对这种答非所问、耍太极的行政套路并不陌生。
  
  其实,公众、市民关心的问题,是政府是否认为美术馆搬迁是个“公共问题”?政府如何认定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解决这样的问题需要遵循怎样的公正程序?其中,很关键的是,这样的决策是否、如何进行有效的民意征集和沟通,进行公开的咨询、评估、听证?
  
  据上海本地媒体消息,上海美术馆“相关人士”证实“市里曾做过这方面(迁址)调研。”确实,美术馆官网也曾以头版头条消息报道2011年4月15日上午,韩正和市领导殷一璀、屠光绍、杨振武一行前往文化馆场考察、调研,“在上海图书馆和上海美术馆,市领导详细了解公益性文化设施的运行情况,并与前来借阅书籍和参观美术展览的市民交流。韩正说,要满足人民群众不断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加大投入,不断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提高公共文化服务质量和水平。”如果“调研”情况属实,为什么不公开调研报告并接受公开评议?调研是否是市政府单方面行为?就美术馆迁址这件事,何以体现“满足群众精神文化需求,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提高公共文化服务质量和水平”?行政当局是不是想保持那种“常态”——没有信息公开,民众就不可能资之发起社会辩论、审视,判断不了自身立场的合法性,故而无法形成公共态度施压于行政政策?
  
  在这件关涉公共利益的事件中,美术馆方的角色站位颇含玩味。去年7月21日坊间爆出搬迁消息之时,执行馆长李磊在接受采访时先“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地否定说“没有的事,微博消息不作数”,8月31日接受采访又改口“坦言(原来否定说法)并不准确”,“馆方目前并没有收到正式文件,有消息一定会向社会公布”,“55年间,我们经历了3次搬家,每一次的搬家都很好地推动了文化事业的发展”。从相关消息和惯常的“行事逻辑”判断,美术馆方显然有较早知道搬迁信息可能的,但却同样采取了消极回避、不正面回答公众质疑、提问的态度,甚至馆长还一厢情愿地“拥护”,好像那些反对的声音是假的。广州三年展发生的馆方干涉艺术家创作的事,说明现在的美术馆如何成为了资本的传声筒;上海美术馆馆方在此事中的表现,说明美术馆如何又是行政的传声筒。在目前的“政治”制约之下,无法想象“被行政任命”的美术馆馆长能够真正站在公众利益的角度上,与公众同声去跟本为“服务民众”角色的政府商讨公共利益最大化问题,更难想象他会抵抗、抗议不合理的行政政策和意识形态。
  
  我不否认上海美术馆已显露自身问题,毕竟它是一个年近百岁的老馆,所有老馆都会面临新时代需求的问题,否则卢浮宫就没必要请贝聿铭去张罗一个金字塔、地下馆了。但在任何解决方案之中,无论像梁林故居那样明目张胆地拆迁,或像上海美术馆这样名义地、“灭名”地进行“隐性拆除”,都不是最佳方案。现在的命名为“中华艺术宫”的方案,跟中华世纪坛这种说不清到底是纪念建筑、博物馆还是文化艺术展览场所的建筑一样,更像是“政绩工程”——我称之为“无性场馆”。美术馆以前曾原样不动“向东搬迁200米”,以现在的技术,大可不必立诸如“维修性拆除”之类的名义,也可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也是2011年,1月份的上海市两会上,多位政协委员联名撰写提案,建议把行将卸任作为23年两会会址的上海展览中心改造成为上海美术馆新馆。上海展览中心与旧美术馆相隔不远,如果辟为新馆,一馆两地,新旧相应,会是相当不错的方案。但是,也许行政思维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商业搭配文化”这根平衡弦,展览中心、美术馆同处交通便利的市中心繁华商业地段,搬迁美术馆可闹成“政绩”,留出俩地开发商用可赢得“钱绩”,岂是只知道烧“行政拨款”的美术馆可比的?
  
  到现为止,我还做着美术馆搬迁决策推倒从来的假想,或者起码等来那个“形式程序”。“艺术生长在政治里”,上海美术馆搬迁事件乃及其以后的建设过程是一种政治,这证明:既艺术事件、实务过程本身就涉政治,亦其本身也可能作为艺术创作涉及的政治主题、内容。上海美术馆去年才庆祝55周年,下回“中华艺术宫”是庆祝1周年、2周年还是56周年、57周年?1956年8月10日,上海市长陈毅为上海美术馆开幕展览剪彩,陈市长在开幕式上对美术家讲话,鼓励“要自由创作,只有在自由的空气中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来”。不懂得守护文化的社会,难有真正“自由”。文化、历史一经“拆除”、“灭名”,往往是很难复生的,这样不道德、非文化的“自由”,越少越好;今日,在上海这个现代大都市里,我相信持张唯那种意见的市民和美术专业人士很多,但像他那样以实际行动上书市长,热情地“讲政治”,懂得如何“讲政治”,如此难得的“特例市民”,应为数不多的吧?我们也缺乏产生这种市民的“自由政治”环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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