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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军:所有词语都从你身边默默走过

2019-01-08 09:19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李司军 阅读

李司军

李司军,笔名草果,男,土家族,重庆秀山人。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秀山县作协副主席。曾在《星星》、《诗潮》、《绿风》、《诗歌报月刊》、《重庆文学》、美国《新大陆》等数十家刊物及多家诗歌网站和网刊发表作品。出版诗集《雪花背着她的上帝》。

 

◎我家的蚕豆


蚕豆开花,哪一朵,都是一样的美
哪一脸笑,都弥漫着自家院子

佛祖大慈大悲。我家的蚕豆
给我生完两颗小蚕豆,疲惫了,也不显老

 

◎对两张瓦片的描述


一个瓦桶拍下来的
四张瓦片
分别去到四户人家

其中两张,略有不同——
一张,盖上屋顶,成了脊
一张,落进草丛,打着霜

 

◎引子:雪


有些事情,不必急于
去弄得那么清楚
比如,2018年的这场雪

知道下雪了,就行了
知道2018年12月29日下的
2019年1月1日开始融化的

就行了。 再大,也不过是
一个引子。它让我想起
20年前,下得最欢的那一场

雪很厚,很软,也很白
太阳开脸,人们涌出户外
她堆啥像啥,特别美

 

◎河床上


在这里,水
摒弃汹涌,摒弃澎湃
摒弃奔腾,摒弃咆哮
只带着光
很多石,很多沙
把道路铺得宽宽的
让水,从中间走
像神灵
迈着方步

 

◎给石头拍照


当我终于把它们
从水里请出来
镜头前
它们各自的色泽、纹路
快乐、忧伤
毫无掩饰
摁下快门时
我分明看见,它们
把头,抬了又抬
把胸,挺了又挺

 

◎沙


一朵花
明媚了太阳
泄露了春光
昨天多么美好
上游
下游
河床
可我要说的是
细小、柔软
卑微、倔强
攥在手里
一紧,就会漏掉的
沙子
像光阴

 

◎所有词语都从你身边默默走过


天气晴好
想给你写首诗
天气不好
也想给你写首诗
可是,每次下笔
所有的词语
都从你身边默默走过

不敢出声
怕惊扰你
不敢挨你太近了
怕擦挂你
不敢逗留,怕牵绊你
径直走,不敢回头
怕灼伤你

这些含蓄的词语
走得迟疑
又走得心有不甘
一字一顿
仿佛要在天黑之前
赶回词典里
压住痛

 

◎红叶


板溪的红叶,今天
为什么这样红?是因为多了
老曾、老李、老张、老蒋、老王
这几片

 

◎车过山羊村


车过山羊村
一群羊,横在公路中间
悠闲且顽劣
对喇叭,充耳不闻

它们低着头
嗅来嗅去,仿佛要拯救
被水泥囚禁的
几棵青草

 

◎谒拜


红叶,想不到
银杏,想不到
石磨,想不到
古井,想不到

一群山羊,你们想不到
一坡水田,你们想不到
一群老人,你们想不到
一丛木楼,你们想不到

想不到。几百年后的
今天,我会带着
蓝天一样的镜头
白云一样的美女
咔嚓咔嚓,向你们叩首
然后,苦僧一样
拜到山的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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