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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德国著名汉学家、翻译家顾彬

2018-10-25 09:46 来源:楚天都市报 阅读

李白的那首诗改变了我的人生
——对话德国著名汉学家、翻译家顾彬


楚天都市报记者贺俊通讯员谢小琴商丹

对话时间10月20日

对话人物 Wolfgang Kubin

顾彬接受楚天都市报记者专访通讯员吴卓钰摄

顾彬接受楚天都市报记者专访通讯员吴卓钰摄

人物简介 沃尔夫冈·库宾(Wolfgang Kubin),中文名顾彬,1945年生于德国。著名汉学家、翻译家、作家,波恩大学汉学系终身教授,北京外国语大学全球史研究院特聘教授。他一生致力于汉学研究,以中国古典文学、中国现当代文学和中国思想史为主要研究领域,翻译过100多部中国作品,主要作品和译著有《中国诗歌史》《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鲁迅选集》等。

对话背景 73岁的顾彬有很多身份:汉学家、翻译家、教授、学者、诗人、作家等。此次来到武汉理工大学,参加第十三届中国中西部地区翻译理论与教学研讨会暨翻译研究国际论坛,他的身份是翻译家。

从上世纪70年代第一次来中国,到从波恩大学退休定居中国,顾彬一直在向世界传递中国当代文学的声音。他是欧洲三大汉学家之一,享誉全球。有媒体评价,他的翻译和评论,直接影响了西方文学界对中国文学现状或一些作家的评判。

当顾彬喝着42度白酒,不时说着“无论如何”“费劲”等中文日常用语,以及苏东坡、鲁迅、莫言、余华、北岛、西川等中国文化名人,让人感觉,中国文学离世界并不遥远。


译者同时也是演员

记者:你今天的报告主题是社会发展与翻译。与过去相比,翻译行当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顾彬:最大的变化可能发生在翻译理论上。翻译理论帮助译者了解自己在做什么。在汉学界,现在还有没学过翻译理论的人,指责我翻译中的“错误”。这是理解上的差异。举个例子:《论语》里的“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我理解这个“人”是指贵族、君主,全句翻译成“如果君主不了解我,不让我做官,我就无法为君主服务,但我并不因此而恼怒。”有人说我翻译错了,我认为只是观点不同。翻译理论给了我自信,告诉我可以做不同解释。

记者:翻译家如果是汉学家,翻译时是不是更精准?

顾彬:过去有过不会汉语的外国译者翻译中国作品。上世纪30年代,德国作家、诗人、译者洪涛生(Hundhausen)不会中文,他和冯至合作,由冯至先把《牡丹亭》翻译成德文,洪涛生再加工润色,出版了德文版《牡丹亭》。我认为,译者最大的问题不是外语不够好,而是母语不够好。比如宇文所安(Stephen Owen),他是美国汉学界一流学者,他把唐诗翻译成英文,虽然没有什么错误,但是缺乏诗意和美感。

记者:你说“好的译者需要通过翻译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那么,翻译过程中如何保持独立思考呢?

顾彬:简单来说,我翻译过李白,我想成为德国的李白,得到一种新的独立性。译者同时也可以是演员,就像我朗诵的时候,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还会变换站姿,在这个过程中,我就变成了演员。


作家应该是寂寞的

记者:你翻译过100多部中国当代文学作品。西方文学界对中国文学印象如何?

顾彬:我翻译的中国文学作品,在德国主要有两类读者:一类是女性,一类是文人(不分男女)。德国大约70%的读者是女性,她们喜欢看中国女作家的作品,通过这些作品了解中国女性的需求、命运、爱情观等;文人们喜欢看诗歌,我翻译的中国当代诗歌,如北岛、翟永明、西川等人的诗作,在德国销量可观。

记者:你认为自己过去对中国文学的批判有些过激,现在呢?

顾彬:我过去对中国文学的批判的确有些过激,但更多是别人断章取义造成的误解。中国当代有非常好的短篇、中篇小说和诗歌、散文,但很多长篇小说只是通俗文学,不够文雅。我在中国任教,其中一门课程是哲学。从德国当代哲学来看,每个人都需要听别人讲故事。莫言、余华的长篇小说会讲故事,他们的作品在德语国家取得了巨大成功。

好作品需要时间的历练,作家应该是寂寞的,哪怕仅仅独自待一个上午、下午或者晚上,但有些作家不能静下心来写作。托马斯·曼写长篇小说时,每天只写一页纸,而有的中国作家48天就写出500页的小说,写作之外还有许多应酬,这样难以写出好作品。


要为全人类而写作

记者:有学者思考,中国作家写作时,心里要不要装着世界读者、应该装着怎样的读者。你怎么看?

顾彬:好的作品是一种象征和比喻,应该具有普世价值,要为全人类而写作。比如鲁迅,他写的可能是中国的东西,但并不局限于中国,德国人读了也能理解。我翻译了翟永明的《十四首素歌——致母亲》,写母亲在家操持家务,这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德国女人很像,当时她们不能出去工作,只能留在家里。每个国家都有这样默默奉献的女性,因此翟永明的作品能被大家理解。

记者:中国文化正在强调走出去。你认为中国文学在走出去的过程中,需要注意些什么?

顾彬:我觉得有几个方面:首先,应该多了解国外图书界,每个国家国情不同。比如美国人不爱看国外的书,每年出版的书只有3%是译本,而德国70%的书是译本,说明德国人喜欢看外国人写的书,包括中国文学作品; 第二,要了解读者是谁。德国读者大多是女性,我们翻译的萧红的全部作品卖得都很快,现在我们正在翻译张爱玲;第三,书不仅要内容好,装帧设计也要精致,味道不能太刺鼻,还要方便携带。好书是礼物,直到现在,德国男女谈恋爱,男方有时会给女方带一本精美的书。

记者:获得世界级大奖,比如诺贝尔文学奖,算不算走出去了?

顾彬:我很喜欢丹麦女诗人英格·克里斯滕森的诗歌,其中最有名的一组诗叫《蝴蝶谷》,非常美。我买了几十本她的诗集送给别人,很多人也说好。像这样没有得过奖的好作家,太多了。写作是作家们的任务,不要为了获奖而写作。


因李白与中国结缘

记者:在汉学家、翻译家、文学批评家、诗人等多重身份中,你最喜欢哪个身份?

顾彬:诗人。每天凌晨四五点钟,我都会起床写诗。我的诗歌写作受到中国古代和当代诗人的双重影响。李白的诗歌深深吸引了我,当代诗人北岛、欧阳江河、王家新等也给了我不少启发。我和北岛是好朋友,他宽容、大方,早些年我常请他吃饭,这几年他总请我吃饭。

记者:听说你每天骑自行车穿行在北京的胡同里,每周踢足球,用中文写作,喝白酒,有很多中国诗人和作家朋友……这是你理想的生活状态吗?

顾彬:我在中国过日子不无聊,还能学习很多。我的诗意好像都来自中国,可以说没有中国就没有我。我也想念生活了30多年的波恩,那里生活节奏很慢,空气很好,每次回去我都很喜欢,但好像又缺少什么,想回到中国。在波恩,我能学到的是书上的中国;在这里,是真的中国。

记者:你最喜欢的一句诗是什么?

顾彬:是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中“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这首诗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让我与中国结下不解之缘。当年我读庞德对这首诗的翻译,就希望来到中国。现在,我还是觉得这句诗最有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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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0-26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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