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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细枝低云集(选录)

2017-10-10 08:2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飞廉 阅读

塞外草白,独王昭君墓上的草色是青的;我一直致力于构筑一座诗的“青冢”,闪耀汉诗固有的青色。

杜甫、黄庭坚,我的旧约和新约。

苦读李商隐,孜求用典与写实之间的平衡。

站在襄阳的城头,我渴望像孟浩然那样望着汉水。

一个新古典主义者,深思熟虑,将过去转换成未来。

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以自己的方式,重写《古诗十九首》,重写《哈姆雷特》。

努力成为一个世界主义者。

拙集《不可有悲哀》多情致而少故实。

长歌激烈,我偏爱短歌微吟。

诗有眼界之别,气魄之别,思想深度之别,情感力度之别。最关键者,乃情感力度。

“因写实而得实中之虚”,(黄宾虹),写诗也当如此。

世上猎奇者过多,以至于不能欣赏真正的朴素了。

“一切不协,是你不理解的和谐。”(蒲柏)所以,不要轻言晦涩。

斯威夫特是我最喜欢的爱尔兰作家,他的作品完美实现了“铁与温雅”的统一。“铁与温雅”一直我努力的方向。

很欣赏杜牧的写诗态度:“某苦心为诗,本求高绝,不务奇丽,不涉习俗,不今不古,处于中间。”仔细想来,我习诗所求也大抵如此。

蒲柏咏泰晤士河的两句诗“深而清,缓而不滞,强而不怒,满而不溢”,似乎正是我写作上所追求的理想境界。

“兰成(庾信)作赋,用古典以述今事。古事今情,虽不同物,若于异中求同,同中见异,融会异同,混合古今,别造一同异俱冥、今古合流之幻觉,斯实文章之绝诣,而作者之能事也。”(陈寅恪《金明馆丛稿初编·读哀江南赋》)这也是小集《不可有悲哀》所梦想的境地。

“而杰作的秘密正在于此:即在于主题与作者的气质协调一致。”福楼拜这句《文学书简》,我觉得正可拿来概括柏桦的创作。柏桦是一个安静的革命者,他以传统的方式写下最不传统的诗歌,这也是我的梦想。

最近写诗亦史亦实,亦真亦幻,亦文亦白;亦庄亦谐偶然得之。

美意味着危险。才华最终将成为我们的负担。

思乡,忧国,惧死,归隐,乃中国诗歌四大主线,也可概括我的全部诗歌。

史蒂文斯说:“风格之变乃主题之变。”迁离凤凰山后,我尝试写一些新的题材,用笔吃力,行文笨拙。始知个人文体求变与一国体制求变,同样艰难,但不变则亡!

当代中国,没有细读李杜,而在写诗的人,似乎很多啊。根本就不懂得汉语精妙之处,提笔写诗,怎不令人生疑。

只有细读了曹植、庾信洛神、小园等赋,才能真见中国文字之美,其状物之精细,抒情之真切,声韵之和美,读来让人发痴。人世间此等文字太少,这也是我辈常不快乐的原因。

我总有一种“诗酒趁年华”(苏轼)的紧迫感,我有时会把自己想象成奥德修斯,那下令建造木马的人,而诗歌就是我的木马,满装着攻城的战士,我要精心打造它,以赢取属于我的特洛伊。

怀乡与怀旧,中年写作者的大敌。

一种理解古人的能力。

诗与小说一样,最重要的也是细节。

罗羽大哥酒后电话,往往给我带来极大的喜悦感。今晚谈诗,三条共识:1.警惕“才子气”(文人气),警惕趣味性。很多人喜欢,故很危险。2.为重要性而写,不为他人喜欢才写。3.在现场极为重要,现场感的诗人越来越少。

身在江南,想写得长远,时时要跟这纸醉金迷,软风香雨斗争,跟苏白两堤,凤凰山,二十四桥明月夜……跟塘栖枇杷,黄岩蜜橘,西湖龙井……跟秦少游,唐伯虎,早年庾信……

江南病。老杜,巴赫,黄宾虹,海明威,莎士比亚,鲁迅……数剂共服,或可愈之。

鲁迅的《野草》是块理想的试金石,语言上过不了《野草》这一关,实在没有再写下去的必要。

我最喜欢的史蒂文斯诗论:1.观察的精确等同于思考的精确。2.我们心灵所见与眼睛所见同样真实。3.人只是为了某一个读者写作。4.要想有独创精神,就必须有外行的勇气。5.诗歌必须最成功地抵抗智力。6.风格之变乃主题之变。7.诗歌的理论就是生活的理论。(以上选自史蒂文斯《徐缓篇》)

“整篇诗章遍用金玉铺砌而成,借装饰手段掩蔽艺术的无能。……真正的好诗会确切表现自然,写的是平常思想,但能言人所难言。”(蒲柏)“言人所难言”才是最重要的。

《唐诗三百首》《文选》等选本最不可读,爱一个诗人,需细细读他的全集,方可指望小有心得。

诗总可以自己说明自己。

我看不出我的工作有什么意义,用一种垂死的语言写我的内心。(麦克林)

在当今,把诗写好已不是难事,至关重要的是,如何写的更好。

故乡当年一起学习雕龙的朋友,如今只有我还在悄悄画马类犬。一种抵制与反抗。

梦见大学诸兄弟,音容情态宛如昨日。梦中忽在往昔,忽在现实,忽青俊少年,忽满面尘霜,煞是迷离恍惚。似乎有人问我:“还在搞写诗那老行当吗?”我竟用《世说新语》一句话作答:“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你的诗似乎一直在社会责任感与纯粹的优美之间徘徊”,晓米兄,你切中肯綮,除“优美”两字略可商榷外。“责任感”无须多说,《诗经》以来,是我诗国的最大传统。在语言上,我有一种洁癖在,我最喜欢干净、简洁、有画面、有历史积淀、有情感表现力的字词,而这些字词只能到古典文学中去发掘,给它们霜和露,纳入新的秩序,使之重新闪光。我不追求纯粹,我对纯粹的理解也在逐渐变化,一首诗,不管你加入多少种异同材质(黄庭坚的诗是最好的代表),只要全篇是和谐的,那就是纯粹的。(致 鲁晓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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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0-10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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