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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刀:诗十八首(2009)

2012-09-28 17:2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刀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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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诗人。本名杨展华,客家人,基督徒。1963年出生于贵州。现居北京。
  
  千里赴约之后
  
  又是一个深夜,都市
  在矮过窗户的大地上挤眉弄眼
  她像童年的万花筒,变化,高不过艳俗
  
  我现在的身下和周围
  都是北京市朝阳区,先往下再往上叫
  叫望京和东亚望京中心A座三十一层
  我住在这云层下的高楼上
  连孤独也显得高高在上,不近人间
  
  我敢肯定,那辉煌在水泥身边的
  我目力所及的灯光中,一定有几盏
  来自朋友们的豪门与铁窗
  可我又不能肯定,这黑暗中的光源
  这光源的后面,哪一扇窗是我朋友的家
  
  当然,年轻时我们曾经习惯于千里赴约
  先把天喝亮,再把河流喝醉
  让她淌满酒的绸缎,绑着硬硬的青春
  那时,我们是地上的星星
  每一个毛孔都能射出同时具有传承与自然的光明
  我们如清泉和宝石的眼睛
  一直珍藏着爱情、正义、真理、善良和友谊
  
  但,这也不能改变我们现在同住一城不识家门
  
  2008年
  
  这一年,我不敢开灯睡觉
  不敢经过医院见到白大挂
  酒后痛哭,也是这一年最多
  这一年我抽烟多到吓得我不再抽烟
  这一年的时间太快,一晃
  母亲的祭日就来到了餐馆
  刚才想起这个日子的时候
  我正手端酒杯,笑脸陪客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样的一年
  一年到头,我能歌善舞,妙语联珠
  男人们视我为哥们
  女人们视我为哥哥
  我们总是爱到床边为止
  喝到警察下班
  
  这究竟是谁们最喜欢的一年
  餐馆开业前先开了母亲64岁的追悼会
  接着为5.12大地震开募捐会
  然后两个分不清谁比谁更残的奥运会
  让“避孕”一族多过一个民族
  后来还忙白连春的腑,苏非舒的儿
  还有沙漠舟的医药费
  
  这一年我的诗歌四处发表
  我在北京参加名流拥堵的诗会
  到南京领最权威的柔刚诗歌奖
  还到一些大学给学生颁奖
  我的博客人气上升
  有女人离我而去,有朋友为我而来
  男人们说我是成功人士
  女人们说我是善良的单身贵族
  
  只有经济危机的晚上,夜深人静时
  我才会暗暗想起供货商和债主
  我幻想把朋友都转变成新的债主
  让他们当东墙,补我的西墙
  但当我阴暗地把大家排列一夜后
  又在天亮时无声无奈地一一划掉
  因为愿意帮我的没钱,有钱的不想帮我
  而真正会帮我的,已经帮过了
  
  母亲,我在您的祭日写这样的诗
  是想告诉您,一个没有母亲的诗人
  一代已到中年的孩子
  为了生存,会忙得忘了怀念母亲
  
  2009年2月17日(农历正月廿三)
  
  庄家的坐相
  
  他坐在灯光下
  一付坐在阳光下的样子
  
  语言从他口中弹出来
  好像不是对对方的耳朵说的
  是对他心灵表层的色彩说的
  黑的,白的,红的,紫青紫青的
  圆润,动听,理性而富有道义
  如同早年那个被提拔上来的国企干部
  向要好的同事诉说妻子与上司无染
  
  人们羞愧于听不懂他的真诚
  真相也不如他更有光彩
  他的成功让一代人集体反省光明的亮度
  并深深怀疑各自的内心都应居住一位心理医生
  
  中年忏悔
  
  越过两种死亡
  我才来到平静中,说出活人的话
  多年的劳作,只是在露天剧场里
  又搭了一堆积木似的剧院,把自己
  降低到小人的高度,一起狂欢
  出演仿佛宏大而有责任心的作品
  
  我现在退了出来,想退回到来时
  可一种别人只用一半的主义
  把我隔在荒芜中,我远远望着
  生活中的活人——老人和婴儿
  望着依然红艳的血色玫瑰
  映衬少女的苍白
  
  而弥漫着彩色销烟的大地
  一团团裹着善意的白云
  一直行走,一直走不到天上
  她们会在最后的时刻发出羊的哀叫
  那些注定要被套死的狗
  长着为人而长的脖子
  毕生的使命,就是把忠诚伸入圈套
  这些,都曾在我翻过院墙渐渐抬高的眼界中被忽略
  
  鸟 巢
  
  林子大了
  什么样的鸟巢都有
  
  鸟巢大了
  会被鸟语震落到地上
  像鸡窝,裹缠着坏蛋
  
  鸟巢如果特别巨大
  大到像用钢条拧成的麻花
  让人也甘愿被捆绑扭曲在里面
  那人们再自大
  也小如鸟人
  
  在南京想起一位老人
  
  南京的冬夜
  安静得令人心慌
  我听到了指头捻断胡子的声音
  
  玲睡着了
  我学着那位老人的样子
  不穿拖鞋
  踮着脚尖悄悄下楼伏案
  
  我与他一样
  都是从异乡来
  不一样的是
  他后来带着他的龄
  上了海岛没能回来
  
  而我,将带着我的玲
  回到出租屋中的北京
  写诗,画画
  这四个人,都是基督徒
  
  洪
  
  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开始
  这个开始,会不会也要
  提前走到始的终
  
  今夜的门窗,已不再
  只想关闭年龄的细嫩
  只要风雨吹不进家
  我们就猛烈地卷动口的声音
  
  半夜的帘子半遮半掩
  对于天亮,我们在紧搂
  的相伴中,半信半疑
  
  要是没有那么多概念对应符号
  要是存在就能安全地生活
  亲爱的,我们就能还原为人
  就能让我们的皮肤弹出的音乐
  平息屋外无所不在的黄金的暴乱
  
  百灵鸟
  
  草原上的百灵鸟喜欢雌雄双双飞舞
  她们常常凌空直上,直插云霄
  在高高的天空悬飞,停留
  歌声中止时,骤然垂直下落
  待接近地面的一刹那,又再次
  从歌声里向上飞起,飞得像开玩笑
  
  她们的巢,筑在大草原地面矮矮的草丛中
  草叶和细蒿秆,编绕成她们杯状的家
  那是用来睡觉,产卵和孵化雏鸟的窝
  雌鸟产卵后就会卧在窝里孵化小鸟
  大约十五天左右,雏鸟就能破壳而出
  
  雌鸟孵卵时,会碰上常有的下雨
  她那不在乎的样子,如同雨水根本没在羽毛上下
  她只顾用温暖呵护着身体下的小生命
  要是暴风雨袭来,并下起了冰雹
  她就会如同祷告一般将头埋下,像是在祈求
  能幸运躲过这来自天上的洁白的水弹
  
  而当冰雹过后,雨水会冲刷着泥浆流进窝中
  那被迫离开的雌鸟,着急地在窝边跳动
  想着如何抢救被泡在水浆中的冰凉的后代
  最后,她获得了神启,她像母亲当年对她一样
  用清丽的嗓子,一口一口地喝干了窝中的泥浆
  孵化,又重新开始,直到歌声也破壳而出或夭于壳内
  
  宣武门地铁口
  
  这道口子,无数次把我吸入高速的黑
  又挤进,慢如人民广场般的白
  
  许多窜动的影子,都消失了
  现在,只有外面的绅士
  映在时间的玻盖上
  光亮得像工作或事业心
  
  那几年我们酒肉在一起
  以哥儿们的名义
  纠集于“海棠居”私家菜馆
  打发内心之外的孤独,时常
  也有被认定必将能成气候的新人
  穿着友谊的外套和才华
  用酒量,算计名利的机率
  
  我们一直喝啊,喝到混吃混喝
  大家品着伪画,听人朗诵流行的伪诗
  大声唱着电视中的伪歌
  我们把天喝黑又把天喝亮
  我们“爱到床边为止,喝到警察下班”
  我们把自己喝上了媒体
  把餐馆喝成了名店
  把老板,喝成了植物人
  
  喝酒的日子
  大家都觉得朋友越喝越多
  我现在全盘不喝了
  不喝酒的人们
  都清楚自己有几个朋友
  
  如今,我还是时常从宣武门地铁口出来
  但只是一个人,走向教堂   贵州!贵州!!贵州!!!
  
  那些年,你们大声地说家乡山青水秀
  这几年,你们又大声地说
  家乡,山青水秀,等于贫穷落后
  
  早些年,你们自从发现了本来就有的
  山和水,就占有了酒和酒的美
  但后来,山的高度在酒中超过了美的高度
  酒,就成了唯一的高度
  我知道,在所有人的家乡
  酒的高度,只能高过床
  高不过酒桌和酒桌上健康难料的肉身的身份
  可是我说不过他们,因为我的舌头只认味觉
  我喜欢我的她,她从不听从听觉
  
  今天,我回到这里
  如所有游子回到童年的真实事界
  不管你是一座赌城还是一座酒城
  你们可以不上网,不知习水
  不知道瓮安,和鳖脚的瓮中捉鳖
  不管你给过我少女的初吻还是外婆的呵护
  你所拥有的随心施欲的变态又变形的声音和面孔
  都是我年度远行时没法躲避的绝对风景
  都是我要重复面临的不管谁当乡长的家乡
  
  我会争取与你们远距离在一起,小声说话
  就算你们安安心心地在桥面上做腑卧撑
  安安心心地在习水喝习酒,做习惯的事
  我都不会告诉我的那些亲人
  我那些14岁以下的女性亲人
  
  登陆期
  
  出了家门,走出电梯,踏进自然给的光
  穿过街道前,要绕过她那躺在地上的
  并不平坦的身子上来来往往的轮子和肚子
  然后是草坪,眼神和身影经过了脚下与目光
  最后,我坐在餐馆一角,上网
  
  出了餐馆,大脑又安装了一天的数据
  钻进体制般又灿又烂的夜色
  越过路边没有颜色的植物们
  把来的路,往回重走一遍
  终点,我坐在家中桌前,上网
  
  路太近了,随身的笔记本计算机都不需关机
  每一天,都有一段很短的时间
  网上的朋友见我似在非在
  我想告诉你们,这时
  是我正在准备的登陆期
  
  这近似于一个男人在床上等另一个人
  总有人等,总有人来
  近似于一种思想,在国家之外夜游
  总有国家,总有思想,在国家之外
  
  开放在语言之上的花朵
  
  想你,在语言之上,我在想你
  亲爱的,你这失去父亲的少女
  你是向里开的花,越绽放越紧闭
  你从高傲跌落到自卑的速度
  快过从少女变成女人,变成本该
  不属于眼前这个小男人的女人
  
  我见你罩着一张父亲的脸,真诚,稚嫩
  一些衷怨,在眼角的灰光中流动
  可我却不能对你说出,生活的真相
  更不能带你走出,走出山外
  走向宽广如打开的内心,就算
  我想如生父一样爱你,对你视如己出
  
  亲爱的女儿,我想代替父亲
  再次这样叫你,不管如何痛
  我都能感受你定将经历的苦难
  你无可奈何的苦一次
  我就会发不出声音地痛一回
  痛在你的年龄里,痛于你的父亲
  我那早逝的战友的情谊之渊
  
  刀在1972(下)
  
  还在路上的人,血,流在脚下的地上
  你能见到的,只是几滴,体内却是一腔
  真正烫人的血,只从内心流回内心
  泪,轻浮地流在忙的深处
  
  电话,打着时间
  一个家,在语音中准备,搬
  
  所有的人,终将告别朋友
  或者,被朋友不辞而别
  死人是这样,活人
  也都会向死人学成这样
  
  不老实的年代
  出生过一代老实的人们
  一张调令,可以两地分居也能一家团聚
  如今,老实的人都是只能在家的老人
  在家的外面,你们万众万心攻于心计
  你们用语言的概念辩认肉身的道德
  徒劳如扩招后毕业的市场经济的女学生
  在商品世界里任凭前辈们安慰与拍打
  
  虚伪的时代空间,吃饭成了理想的借口
  身份高过尊严的红楼中,那个
  总不洗澡的村长,假借政府官员的腐烂的
  算盘,拨打美女银光荡漾的眼珠
  
  家,都在颠簸中成立
  新址的家,没具
  四周是村民和自由得无天无法的二流子
  不知是一个单位在村庄里诞生
  还是一个村庄自孕了一个单位
  
  有树挪死,就有人不一定挪活
  一次迁徙,可以是一次奔命
  可以是被一个女人,搬到
  另一个女人的虚假归宿
  无能的理想主义者们的归宿
  
  至此,这个孩子一生都在搬家和被搬
  
  刀在1973
  
  梨花之美,在于她的花瓣
  好似少女领口的,褶边
  脂质般的白,鲜嫩,薄,甜
  透露着春天的体香内部的秘密
  
  她用花开白了自己,果实便从身体上
  长进了他们期盼了三季的眼睛
  这些果实美如处子的乳房,或者
  乳房美到极致,就如同这树上的果实
  
  这是一棵属于孩子们的大梨树,乘凉
  用木棍或石头,打梨子打下来抢着吃
  农民的树主,是管不住我们们的
  孩子太纯真,难以真正统一他们的思想
  天下的主人,都管不了本来就不属于他们的
  别人体内的童心和理想,哪怕管理正在进行
  
  梨树下的童男童女们,常会获得一些超龄的
  体验,有一些事,会让她们先高兴
  然后不知高兴是什么,那年春,刀在梨树下放风筝
  当厂长的潘叔叔突如急猴,在办公楼上对他大声喊叫
  刀听不见他喊什么,只知道那意思一定与梨树上的
  高音喇叭有关,第二天,潘叔叔被公安抓走后
  才知道是梨花般的喇叭,跳到了台湾台
  
  刀在写这首诗时,突然觉得对不起潘叔叔
  即便很讨厌样板戏的唱腔,火药似的窜出高音喇叭
  伤心于先被震破,后被震落的梨花们
  她们躺在地上的白色耳朵,好像是在听大地的冤屈
  那个树下的下午,喊他到厂长家关收音机的叫声很弱
  因此,这个一身正气的连职军官
  转业当厂长不到一年,就被十岁的刀
  间接,整进了大牢
  
  刀在1974
  
  7和4,这两个数字
  现在的人大多不喜欢至回避或不用
  7是拐杖,不顺,不直。4,是死的谐音
  1974这一年,就是不顺利近于死的一年
  
  夏天的一天下午,太阳正好落到路边
  梨树的树冠下沿,阳光,正好可以斜射到树干
  被捆绑在树上的少年,泪水和汗水都被阳光吸干了
  他痛恨今天怎么只有两节课,也后悔放学回家早了
  因为第三节课就要下了,放学回家的同学们
  都将从路边的这棵大梨树旁经过,从他的屈辱前经过
  
  他是被父母一起,用四只手合力绑在树上的
  绑之前,还有耳光的训斥
  在他两只手臂和肚子上留下紫色血痕的
  是平日里用来晒衣服晒被子的棕绳
  那是一个不缺绳索的年代,但捆绑活人于大树
  那一带的大人孩子们,都只是
  才从《红色娘子军》的声画中得知
  可那是阶级在和阶级斗争,是一些想要什么的人
  与已有什么的人在斗争,电影里
  坏人,一般也不捆绑小孩
  
  他被绑的原因,是父母听说
  他搬起石头砸别人的门,车门
  这一冤屈,迫使他后来一生做好事过剩
  还常常向坏人证明自己是好人
  二十四那年,他做到共青团的区委常委
  要不是诗歌让他明白生命高于政治
  现在,他至少是地市级政治家了
  奇巧的是,他后来成名于诗坛的笔名叫:刀
  好像是专为割断那条或天下所有的绳索起的名
  
  给刀松绑的,是一个叫张云宣的阿姨
  她因为家中有五个女孩,下班总比别人早
  回家路过时,救下了背和屁股都贴着树的男孩
  她一边解棕绳,一边哭着骂那孩子的父母
  嘴里念叨:绑给谁看呢?加把柴火,就成小洪常青了
  着什么魔了,为人父母的可以这样?
  
  只有这个时刻,做亲儿子的
  才会觉得,父母被别人骂,也是可以听不见的
  
  刀在1975
  
  你,能在为回忆童年而转动的大脑中
  找出一些令你高高兴兴地高兴一辈子的事吗
  如果不能,不是你不会回忆或回忆不让你回忆
  而是,那本是一些无事可欢的岁月
  这些岁月的缝隙中,被挤裂的嘴们
  都是喜欢张口的张志新,知道她是一个女人时
  我己经历了不少都说自己也是好女人的女人
  
  太多的承诺,伴随一个个你容易理解错误的
  暗示,谁也分不清好坏,明暗
  命中注定的白天,像是开着灯的戏院
  一个人的夜晚,你一生都有,即便,是两个人一起黑
  莫名的焦虑,如深夜躲你而去的女人
  你会想,想她,想她在你谁的眼睛里
  那眼睛是在欣赏,还是在意淫
  她在为谁而笑,为什么物件而歌
  
  黑夜里的山峰,像咬向天空的石牙
  在高原的夜晚,一个人,坐在天下
  就如坐在麻布口袋里,闷热,烦躁
  星星在高远处,似针眼,象征并不具体的希望
  白,如薄膜般苍白浅薄的白天
  不能去哪,也没哪可去
  童年,像一个人被放风,在,狱中
  
  很想知道山外是什么,不相信山外有山
  游戏即将终结,弹弓,胶筋枪,烟盒,竹筒水枪
  猪关节骨,石子,杏胡,玻璃彩珠,摆姨妈家家
  打游击,捡谷子,小画书,做流事,反银幕,轴承车
  
  现在,在童年之后的未来里
  童年,剩下或结束成一些关键词
  
  刀在1976
  
  雨,在下着自己的名字
  水帘中的山城,玻璃珠似的眼眶里
  装满了水的流水宴
  悲怆连着喜庆,从同一条街道
  淌进,同一个礼堂的漩涡
  再被放大或缩小,最后消散
  
  泥泞的道,游行者踩进会场又跺脚而出
  中学中的细腿们,在为不认识的人哆嗦
  昨天嘶喊的多个万岁个的一个,睡了
  批发到京的国母们也在换班,下台或出台
  她们的美啊,在歌声中以歌和身先倾城后倾国
  一生的才华,劳碌于用化妆品化妆人
  
  青春,就这样从躁动中悄然寄生
  今天大多的砥柱和被双规的人们
  那一年也都手执纸旗,怀揣理想
  那些浆糊背面的标语和惊叹号,像诗人
  自己餐馆中每天卖出的数字,都是有温度的
  摇身一变的人,牛逼哄哄地从牛棚中放人
  哄哄,这种声音总是从不洁的地方发出
  
  只能包草的草包们,像捏造过爱情的女人
  都有揉凌后的柔软,她们被充涨在水的边上
  在未决的河堤,中小学生,妇女,军人和工人
  都在保护一条没有见过船只的小河
  夜晚,睡在安全的地震棚里想象远方的大地震
  家长们的沉默,让小孩们在窜棚过后感到心虚
  没有人,有人可去的地方
  只有等待,等待死亡或不死
  
  1976年,地球东面的这一块山水
  好像上帝的沙盘,风雨不由人
  
  刀在1977
  
  脚不拖鞋的家
  只是吃饭和睡觉的地方
  学校,也只是用来向家长说出的去处
  我们终于豆蔻年华,开始
  为女生而逃学
  为逃学而读书
  
  男生们都懂得了几丝江湖义气
  女生们的头发也扎上了花手绢
  矛盾而可笑的课本
  远不如我们的纸条精彩
  唉,教科书的编撰原来是弱智者的事业
  学校里找不着北的中年男女
  一边做书的学生
  一边当人的老师
  
  唱“黄色歌曲”的邓丽君
  是我们声音的情人,共同的姐妹
  她曾遭全国封杀,死了还在杀
  《少女之心》和《流浪者》过后
  我们懂得了一起做爱做的事
  一起从一首诗中找回自己
  但不知放开自己
  
  清瘦的身影们,相约出现在
  学校的后山,坟地和田埂
  更远处的铁轨,竹林和水塘
  男女生因逃学的爱好开始讲话
  逃学,是一种文学
  
  是是非非的恋人们背着书包,两手空空
  不带钱也没钱带,更不用带套
  大家压马路,刷马子只是为了谈心
  都习惯于谈了很久也还没拉过手
  绝不像今天的上级,老板和师长
  谈话时手掌与嘴巴喜欢自上而下从外到里
  那时的少男少女们,话题直接而纯粹
  到今天,也没在浪费钱财的电影和小说中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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