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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雷的文人手札:语言繁琐,情感细腻

2013-07-04 08:48 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张瑞田 阅读

傅雷致黄宾虹的第一通手札

一九四三年五月二十五日,傅雷致黄宾虹的第一通手札(局部)

  “自一九五八年四月底被诬划为‘右派分子’后,傅雷接受挚友翻译家周煦良教授选送的碑帖,以此养心摆脱苦闷,并开始研究中国书法的源流变迁,既习练书法又陶冶性情,此后写信、译稿一律用毛笔誊写。”这是傅雷研究中一段著名的话,描述了傅雷在“反右”期间与书法所建立的联系,进而陈述书法对傅雷精神生活的介入。其实,这句话并不完全真实,尤其是“并开始认真研究中国书法的源流变迁……此后写信、译稿一律用毛笔誊写”,显然忽略了傅雷青少年时代对中国传统书画的热爱,以及傅雷早年使用毛笔的书写习惯。

  1961年4月,傅雷在致香港演员萧芳芳的一通手札里,谈起了书法——

  旧存此帖,寄芳芳贤侄女作临池用。初可任择性之近一种,日写数行,不必描头画角,但求得神气,有那么一点儿帖上的意思就好。临帖不过是得一规模,非作古人奴隶。一种临至半年八个月后,可再换一种。

  字宁拙毋巧,宁厚毋薄,保持天真与本色,切忌搔首弄姿,故意取媚。

  划平竖直是基本原则。

  一九六一年四月怒庵识

  这通手札,是傅雷学习书法的经验之谈,同时,也准确体现了中国书学的核心思想。第一,临帖求神似,得一规模足矣,不做古人的奴隶。第二,字宁拙毋巧,宁厚毋薄,保持天真与本色,切忌搔首弄姿,故意取媚。傅雷无疑受到了傅山的影响。傅山的“宁拙勿巧,宁丑勿媚,宁支离勿轻滑,宁真率勿安排”的阐述,揭示了中国书法的美学观。作为学贯中西的翻译家、艺术评论家,傅雷完全支持傅山的艺术观点,将此看成艺术坐标,并告诫晚辈领悟恪守。

  致萧芳芳的手札清纯、雅致,线条遒劲,结构松弛,于法度中可见自如、散淡。这是傅雷随意写成的,没有完全遵守传统手札的平阙形制,仅是为了告诉萧芳芳“保持天真与本色,切忌搔首弄姿,故意取媚”的写字的规则。

  其实,这也是做人的规则。1961年的傅雷已成为右派,属于社会中的另类,但他并没有降低自己的道德要求,依旧读书、译书,依旧给远在异国他乡的儿子傅聪写长长的家书,告诉他做人的道理,学习的目的。只是写信的工具改变了,从开始的毛笔,变成了钢笔。

  本来傅雷是习惯用毛笔写信的,这是中国文人的风雅。

  1933年,已在法国完成学业的傅雷,正在上海美专教美术史。该年的12月1日,他写给时任上海中华书局编辑所所长舒新城的书札,即是以毛笔书就。此后,他的多数信函,基本沿袭着传统手札的形式——以毛笔书写,起首、正文、结尾,修辞、遣句,表意、抒情,不越古人藩篱,博雅、圆融,洞达、空灵,洋溢着中国文人的精神风尚与诗意才情。10年以后,傅雷开始与黄宾虹通信,他在10年时间里写给黄宾虹的117通手札,不仅是傅雷书法作品的集大成,更是傅雷人格、思想、才干、修养的具体体现。

  手札,最早为一种文体的名称。牍,古代书写用的木简。用一尺长的木简作书信,故称手札。

  中国书法史中的经典作品,如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寒切帖》、《姨母帖》、《十七帖》,陆机的《平复帖》,颜真卿的《争座位帖》、《祭侄稿》,杨凝式的《韭花帖》、《夏热帖》等等,都是作者的手札,并不是以艺术创作的自觉心态所实现和完成的书法作品。

  傅雷熟知中国艺术史,他深知,对世界艺术的解读不能脱离中国书法。即使写《世界美术二十讲》,他也是用毛笔书就。显然,傅雷对书法的尊重是一种文化自觉,正如同他留给我们的手札,本无意做书法家,却在自己的文化生活中承续了书法的正脉,成为一个时代无出其右的书法家。

  1966年9月2日,傅雷写了最后一通手札,还是毛笔、古法,收读人是朱人秀。这是一封遗书,第十三条写道:自有家具,由你处理。图书字画听候公家决定。

  傅雷是一位收藏家,仅黄宾虹的书画作品,他藏有一百多幅。一些作品自购,一些作品为黄宾虹等人赠送。

  中国文人极其重视手札书法,他们知道,一通手札,有可能比一部书的文化分量还要重,片言只字,比八尺长幅书法的价值还要大。鲁迅在《孔另境编“当代文人手札”钞》一文中说:“远之,在钩稽文坛的故实,近之,在探索作者的生平。而后者似乎要居多数。因为一个人的言行,总有一部分愿意别人知道,或者不妨给别人知道,但有一部分却不然。然而一个人的脾气,又偏爱知道别人不肯给人知道的一部分,于是手札就有了出路。……所以从作家的日记或手札上,往往能得到比看他的作品更其明晰的意见,也就是他自己的简洁的注释。”

赞赏也是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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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07-04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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