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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林:令人忧虑的“贾平凹研究”

2019-11-25 08:5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自从孙见喜的造神之作《贾平凹之谜》被捣鼓出来,由专家学者制作的“贾平凹研究系列”产品便不断问世,贾平凹及其作品受到的赞美一浪高过一浪。以下这段话,出自储子淮写的传记《作家贾平凹》:

贾平凹是当代文坛上为数不多的被称为天才的作家。他对艺术和文学创作有着极高的悟性,凭借着自身特殊的超出常人的认识和思维方式,从普罗大众司空见惯的生活场景中,感悟出生活的规律,文化的传承,历史的变迁。他用手中的钢笔,将它们拔高、浸染、清漂,让每个符号都具有了审美的意味,将它们重新排列,形成结构的最优化,建构起属于贾平凹的艺术和文本世界。在那里,有着五彩斑斓的新事物,诡辩新奇的场景,形成一滴滴琼浆,滋润着人干涸的心田。

作者在后记中写道:“说实在的,我读贾老师的书,是从《废都》开始的。在《废都》被禁的风头上,我把《废都》看完了,可以说是废寝忘食,并且常常掩卷而思。从此,我喜欢上了贾老师,常常找贾老师的书来看,甚至当代作家的作品,我只看贾老师的。”如果作者仅仅是一位普通读者,这番议论倒也无可厚非,但作为一个文学研究者,有这样偏激的思维方式,却是匪夷所思的——这位作者,正是贾平凹的第一位博士研究生。

据笔者所知,贾平凹还担任过西北大学教授。该校网站的网页明确显示:“贾平凹老师一直担任我校教授,经常参加我校文学活动,为我校成立的中国散文研究所揭牌,为我校设立的文学奖颁奖,为中国散文学会在我校建立创作基地揭牌,为陕西省作家网在我校开通揭幕,近年更向社会力荐我校同学的文学作品……”至于贾平凹究竟有什么学术专长和研究成果,该网页却语焉不详。从这些介绍中可以看出,贾平凹在西北大学从事的,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学术活动,而主要是一些为该校喷香水、抹金粉似的社会活动——揭个牌、推荐一下学生的作品等,与真正的学术风马牛不相及。西北大学为什么要如此浪费学术资源,给并无多少学术专长的贾平凹加冕一个教授的头衔,干一些驴唇不对马嘴的事呢?

不仅如此,其他大学也在争先恐后地向“百忙”中的贾平凹大送橄榄枝。前面提到的储子淮说:“贾平凹虽然很忙,但自当西建大文学院长以来,只要建大和文学院有重大事情和活动,他都尽量参加,他还给中文系学生讲授过‘关于文学语言’和‘沈从文的文学创作’等课程。他备课讲课都很认真,板书更是工整美观。”这位博士生对导师的评价,倒很像是老师对小学生操行的评价:“备课认真”作为对老师最基本的要求,也值得一个博士生拿来夸耀自己的导师?一个人脸长得不好,却夸他腿长得好看,这究竟算不算对贾平凹“学术成就”的赞美?

据我所知,贾平凹虽然从事写作数十年,但从未有过什么学术成果。贾平凹也曾坦诚地评价自己:口拙,不会说话。那么,作为硕导和博导的贾平凹教授,究竟是怎样来“导”他的学生?是手把手,并且现身说法地告诉他们,庄之蝶与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怎样颠鸾倒凤,还是实话实说地告诉他们,《废都》里那些“□□□□”与文学究竟有着多大的关系?很久以来,贾平凹究竟培养了什么样的高足,他们取得了什么样的学术成果,我们一无所知。

最近,我有幸买到了一本叫做《作为语言的建筑》的“学术专著”。该书的第一作者史雷鸣,另两位作者则是史雷鸣的博士生导师贾平凹和韩鲁华。这本书对于建筑和文化貌似“高大上”的研究,堪称中国的“当代屠龙术”,就像研究月宫里的嫦娥和吴刚究竟是夫妻还是恋人关系一样,根本就没有意义。在贾平凹和韩鲁华的悉心指导下,史雷鸣说:“在本书中,我尝试为语言建立一个统一的坐标和维度表达公式:S+T+N=L(3.1)。其中L=语言的总的维度,S=空间维度,(1≤S≤3);T=时间维度,(0或者1);N=五种基础感官加文字语言公共符号,(1≤N≤6)……我们可以使用这个公式测量所有语言的表达的总维度和表达能力。并且因此而拆分各种语言,测量评估不同语言的内在结构的相通和不同之处。甚至可以由此研究不同的艺术和语言之间的谱系关系。”此书还研究了《废都》中建筑文学混合表达与接受的关系:“这间房子(笔者按:指‘求缺屋’)和它的名字,共同构成了屋子的整体。也就是说,在中国的中文文化语境中(笔者按,“中国的中文文化”本身就是一个让人摸头不知脑的奇怪说法),裸房是不完整的。裸房仅仅是A,文学化的名字是B,它们合二为一,成为C,而从精神情感上,C却指向了另一个观念D。”

虽然贾平凹是该书的第二作者,但我敢说,即便是他自己也未必知道,这些忽悠人的符号和公式究竟与学术研究有着什么必然的关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本白纸黑字的“建筑文化”和“符号学”专著,笔者很可能会认为,这是贾平凹与风水先生在进行“堪舆”。照贾平凹这样的方法来指导撰写论文,吴承恩要是活在这样一个“写而优则‘导’”的今天,肯定也会成为一名博士生导师,许多大学都会争先恐后地建立“吴承恩文学馆”,加封其为文学院院长,为某些建筑大学开设“高老庄的地理及其生态环境与猪八戒的情欲关系”“龙宫的建筑形态与天宫的结构模式”“女儿国的居住优势及其水环境和幸福指数的关系”“花果山乡村建设及其农家乐与猴子的和谐关系”等博士生课程,还可以从嫦娥奔月讲到我国最早的航天文学,以及她和吴刚在太空中的情感生活,乃至为何“丁克”这样一些耐人寻味、吸引眼球的话题。而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贾平凹指导的博士,研究的却是自己的小说。

研究贾平凹的各种学术论文和专著,可说是汗牛充栋,多如牛毛。而这些文章,大都是大同小异、人云亦云、顶礼膜拜式的写作。许多名不符实的评价,常常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在贾平凹研究界,韩鲁华是继孙见喜之后深受贾平凹“器重”的又一位文坛“钉子户”,几乎贾平凹的任何一本小说出版,他都会在第一时间习惯性地大声鼓掌,并且将其推向新的高度。其连篇累牍的一系列文章和专著,梁山弟兄只讲哥们义气似的贾平凹研究,对中国文坛的贾平凹神话,无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的《精神的映象——贾平凹文学创作论》,被同道称为贾平凹研究论著中写得“最富创建最有理论深度的一本”,它将贾平凹研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水准,新的高度”。

且看韩鲁华在与贾平凹的对话中,他的吹捧是怎样逐步升级——

我很喜欢《秦腔》的起句,觉得这句话写得非常精彩:“要我说,我最喜欢的女人还是白雪。”这句话有《百年孤独》等作品的气势。

我在《秦腔》中,真正感觉到了《红楼梦》的某种艺术内质。

好久没有读到激动人心的好作品了,《高兴》就是我们期待的好小说,每天一干完个人的事情就去读……

在阅读《高兴》的过程中,我有一种强烈的感受,我联系到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

我认为截至目前,从语言这个角度讲,你在全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第二个人……

近日沉浸于《古炉》之中,思绪繁复。基本判断:这是大陆写“文革”最独到、最蕴厚、最辟里、最人性、最具人类意识的作品。当与世界名著比肩!

你的长篇小说《古炉》复印稿,我看完了第一遍,现在看第二遍。……我首先对你完成这样一部蕴含着一种旷古之音的通着人类的某种隧道的大作表示祝贺!

在阅读《古炉》的时候,我是把手头能够找到的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放在一块进行阅读的,……我得出的结论是,就我所了解的世界文学来讲,这是一部最起码可以和世界文学这些名作相媲美的一部作品。

就像迅速飙升的房价,韩鲁华对贾平凹的评价,高得实在是太离谱了!

据笔者所知,《穿过云层都是阳光——贾平凹韩鲁华对话》,是贾平凹与韩鲁华合作出版的第二部书。这两位博士生导师,别的不说,就连基本的汉语知识和逻辑知识都不懂,却在那里“侃侃而谈”。这里我们不妨来看看二人在该书中的一段对话:

你写东西时,在于搭配虚词、助词,还有标点符号。中国的那些字,就靠虚、助词在那搭配,它能调解情绪、表达情绪。这也就有了节奏。再一个就是语言要有一种质感,状词、副词、形容词用得特别多,不一定是好语言。

我真不理解,写了一辈子文章,并且贵为大学博导的贾平凹和韩鲁华,居然会闹出这种低级的笑话。在汉语语法里,“虚词”与“助词”是包含与被包含关系,并非并列关系;汉语里只有状语,根本就没有“状词”这样的说法。由这段对话,我们没法不这样想:长期以来,贾平凹的作品之所以病句连连,读起来疙疙瘩瘩,恐怕正是他不懂中文语法、根基太浅的缘故。而韩鲁华连这样一望便知的错误都看不出来,我绝不会相信,其对文学的领悟能力和学术水平还能高到哪里去。

根据我对当代文坛的观察,某些“贾平凹研究”者,已经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泥淖和诡异的怪圈。他们视贾平凹为“大神”,把读者当猴耍,从而对其一跪三叩,膜拜有加。在他们看来,“文学大师”贾平凹通体完美,浑身金光,而凡是对他和他的作品进行批评的行为,都会被认定为小题大做、居心不良。这其中,尤以备受孙见喜推崇的贾平凹研究“新秀”孙新峰为代表。

孙新峰在《贾平凹及其文学的文化意义探新》一开篇,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激情澎湃地赞美贾平凹是中国文坛的“!”,也是中国文艺文化界巨大的“?”。在其眼里,贾平凹不仅是一座在中国文坛巍然矗立的艺术山岳,而且是当空的皓月,光华万丈;贾平凹集文坛奇才、鬼才、怪才和天才于一身;贾平凹是中国难得的良心,其作品就是当今中国社会发展的“清明上河图”。

孙新峰的这部“贾学”专著,聚集了贾平凹的“粉丝”和“亲友团”对贾平凹作品罕见的飙捧和集体大合唱,比如:“贾平凹的出现,是中国当代文学的一个奇迹”(肖云儒),“他是大鬼,我是小鬼”(魏明伦),“在我们面前横着一个伟大的小个子,他就是贾平凹”“贾平凹是一个天才作家,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方英文),“在中国当代文坛上,贾平凹及其创作无疑是一道独特的景观,甚至是一种颇为特异的现象”(赖大仁)……值得注意的是,孙新峰书中许多老调重弹的赞美之词,几乎都是出自孙见喜的《作家贾平凹》——这位“贾平凹研究”新秀,跟着师傅一开始就学走了样。将孙见喜那些用小说笔法写成的贾平凹传记的材料作为引证,这本身就说明孙新峰的学术态度令人生疑。

孙新峰在得到孙见喜的热捧之后,称孙见喜为“商洛作家群”的总设计师,并感谢这位全国著名“贾研”专家对其多年的热情扶持,感谢韩鲁华对其研究工作的指导,感谢贾平凹的爱女、孙新峰的研究生同窗贾浅浅的友情协助。对于西方文学批评家来说,研究者与被研究者具有如此千丝万缕的关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以孙新峰如此的“师承”和与贾浅浅的同窗关系,我们很难相信,孙新峰对贾平凹的评价会真正做到客观公正,他的思维方式根本就不适合从事客观、理性的学术研究。

孙新峰听不得对贾平凹一丝半点的批评意见,其匪夷所思的做法,不禁让人想起鲁莽的李逵手中的板斧。他首先拿敢于直言批评贾平凹写作病象的李建军开刀,对李建军罗织出了骇人听闻、罄竹难书的“七宗罪”:

一、在貌似敢于直言的名义下,李建军使用“文革”时的红卫兵语言,大搞文字恐怖主义,只能是哗众取宠,根本无益于当下中国文学批评的建设!

二、人们有理由认为,李建军博士的批评,只是当前建设性文学评论中的一股逆流,是一种反文化意义上的批评,如此学风对文学事业的健康发展只能造成混乱和破坏!

三、有人说李建军是唯我独尊,更准确些说是老子天下第一!

四、从他的批评文章和日常性讲座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对西方话语体系的依赖已经到了软弱无骨的地步,甚至可以说用走火入魔来形容。

五、李建军博士这种批评实际上是一种反文化批评现象。这种反文化批评的出现不是偶然的。一方面与西方文化思潮对中国的全面侵入有关,另一方面也与其“依附型人格”崇洋媚外的思想有关。

六、李建军是以一个“文学投机者”的身份登上文坛的。

七、李建军善于“伪装”自己,从他的报告和语言中,我们可以发现,他的长处在于很有煽动性和鼓动性,善于背诵外国人的语录,掉洋书袋,往往能够迷惑一些青年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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