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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波、朵渔、杨黎等:诗人·时代·小文人(讨论)

2012-09-28 22:4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朵渔 等 阅读

 编者按:2006年7月初,几大诗歌论坛上出现了关于“诗歌与时代”、“小文人写作”的论争与辩难。此争论缘起于《羊城晚报》的一篇报道《新锐诗人猛烈抨击“小文人诗歌”》,以及沈浩波的一篇在长沙诗会上的发言《诗人能否直面时代?》。因参与者众,字数繁多,本专辑只保留争论的基本脉络、主要观点和部分有价值的现场讨论跟贴。为保持现场感,跟贴中部分错漏之处一仍原样。

 

缘起

新锐诗人猛烈抨击“小文人诗歌”

(金羊网 2006-07-01 11:55:08)

□小闻


    正当由当代汉语诗歌研究中心与《羊城晚报》等联合举办的“当代十大新锐诗人”评选如火如荼进行、网络投票高达近一百五十万人次时,日前,在长沙举办的“麓山诗会·第三代后新锐诗人专题研讨会”上,“当代十大新锐诗人”候选人、青年诗人谭克修、沈浩波等对当前流行的“小文人诗歌”进行了激烈批评,并由此提出了一个“新批判现实主义诗歌”的口号。

什么是“小文人诗歌”?

    谭克修(诗人):小文人诗歌直观理解就是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传统文人似的生活,每天生活在书房里,面对的是稿纸、电脑,产生的一些面对自我的诗歌,与现实和大众非常隔阂。题材里面有洁癖,很多题材是不敢碰的。他们最怕谈论宏大叙事,提都不敢提。他们中间,流行的词汇是“卑微”,写卑微的生活、卑微的自己。还有一个喜欢用的词是“悲悯”,其实他们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那种“悲悯”也虚假。他们诗歌里的那种卑微、悲悯,与诗人们的现实世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们的出发点是在作诗,而不是真实地表达一些东西。
   
    小文人诗歌,关注的不是现实问题,更注重于所谓的诗歌技巧,包括语言、修辞和形式等技巧问题。这样的诗人和作品对这个时代是没有交代的。这种自说自话的小文人诗歌,放在稍微长远一点的历史长河中,都属于无效写作。
   
    当然,现在有一个好情况,就是社会的分工越来越细。虽然没有分解出新的诗歌职业,反而使传统诗人身份泡沫化了。但我以为这种越来越细致的职业分工,对于扩充诗歌题材,给小文人诗歌补补“钙”,是有积极意义的。这可以使我们当下的诗歌和转型期的社会一样,充满了各种可能性。我们应该依靠越来越细的社会分工,破解小文人诗歌困局。当然,首先要求诗人们打破传统文人是的生活方式,投身到现实生活里边来。
   
    沈浩波(诗人):从“第三代”到现在,我们的诗人在面对具体现实的时候,付出的努力与所做出来的成绩是微弱的,只是在个别的诗人身上看到了这种努力,不管是口语写作也好、书面语写作也好、学院也好、民间也好、更多的是在做一种切片的诗意的处理,更多的是形而上的抽象的一些思想上个人情感的一些纠结,没有真正的具体的面对现实。事实上这样一个社会和时代已经呈现了非常巨大的现实,绝大部分诗人视而不见,更多的诗人避开了这种现实,回到了自己给自己个人所设置的主题之中,为完善自己的世界而忽略了就在你眼前发生的现实。

“新批判现实主义诗歌”的出现

    李少君(诗歌评论家):这些新锐诗人的这种看法不是孤立的,也不是从天而降的,而是急剧变迁、错综复杂的现实在文学里的一种反映。事实上,小说界现在也有所谓“底层叙事”的尝试,诗歌界也有所谓“草根性”的强调。
   
    比如广东涌现的“打工诗歌”,也可看作这种倾向的一部分。青年评论家柳冬妩称打工诗歌类似一种“精神地震仪”,记录和显现着来自底层内心深处的本能的原始的震动,记录着时代在这些沉默的大多数的肉体与心灵上刻下的伤痕与烙印。比如谭克修就写出过《县城规划》这样反映具体的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城市规划、拆迁等真切现实的长诗,沈浩波则写了直面艾滋村真相的《文楼村纪事》等组诗,反响都不错。还有“打工诗人”刘大程的长诗《南方行吟》、默默以兽喻人的长诗《咩嘎喔哞》、李亚伟的系列组诗《东北短歌》、农民诗人江非的长诗《英雄帖》等等,都直接切入现实与生活的某一面。
   
    这些诗歌,可以称为一种“新批判现实主义”诗歌,是生命力极度顽强的批判现实主义传统在当下的复活,是诗歌界内部进一步深入讨论、探索的结果。这些诗人都习惯写长诗,可能是非长诗不能全面深刻地反映当代现实的复杂多样。长诗的出现,也是当代汉语诗歌日趋成熟的表现。所以,我预计,这些诗歌和诗人的出现,会给当代诗歌创作带来新的活力与源泉。

    本贴由《羊城晚报》于2006年7月02日20:04:07在〖滑动门诗歌论坛〗发表

    本贴部分跟从标题:
    ·批得很及时。 孙明喆 17:38:21 7/03/06 (无内容)
    ·一篇让人生气的文字:自杀路上的小文人诗歌 老谭 09:59:48 7/03/06 (4K)
    o不喜欢这样的噱头 苏小和 10:26:27 7/06/06 (514)
    §转一篇温和的文字,你看看 还是你厉害 11:29:24 7/06/06 (3K)
    ·我等不敢谈论宏大叙事的小文人应该站出来反击大文人对我们的诬蔑 非牛 00:24:59 7/03/06 (58)
    扬子鳄论坛本贴部分跟从标题:
    ·支持谭兄! 林诚 18:17:37 7/21/06 (无内容)
    ·小文人?中国目前有大文人吗? asdgh 08:28:47 7/10/06 (无内容)
    ·不要脸的人也敢在这卖弄学问 游戏诗歌 17:35:30 7/05/06 (无内容)
    ·谭克修,在诗的面前,你的言论差得远了,你还不具备诗的风骨. 游戏诗歌 17:32:05 7/05/06 (无内容)
    o谭克修还有沈浩波,游戏诗歌告诉你们,你们离诗的精妙还差得远 游戏诗歌 17:33:25 7/05/06 (无内容)
    ·看到这么多这样的发言有没有感到好笑的?. 衣水 20:24:07 7/02/06 (无内容)
    ·猛烈抨击有何鸟用? 广西佬 19:54:59 7/02/06 (124)
    ·一场新的运动到来了? 旁观者不清 22:40:24 7/01/06 (无内容)


诗人能否直面时代?

沈浩波


    诗歌应该直面时代,这在很多年前,是不用说的,是最主流最正确最不容置疑的,带有很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连钱钟书在《宋诗选注》中也要煞费心机地选出了几乎一半直面时代的现实主义诗歌。物极必反,“先锋”了之后的现代主义已经后现代主义诗歌迅速将此掷若敝屣,朦胧诗以后,沉浸在反抗意识形态、语言解放、思想解放和个人写作的中国先锋诗歌不但将传统的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诗歌当作陈腐之物,更将“直面时代”视为与“艺术”背道而驰主流货心生不屑。
   
    2006年6月13日,我在长沙麓山诗歌节上发言,说我们今天应当重新连接“朦胧诗”时代的诗歌传统,让诗歌重新去关注时代,让诗人重新成为时代的心灵,重新面对时代发出自己的声音。正是有感于这么多年来我们在“艺术”和“语言”以及“个人”的道路上跋涉已久,诗人们甚至忘记了如何面对时代发出声音。不料这一发言迅速演变成了“鸡跟鸭讲”。人们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话是从他们已经符号化了的“下半身”诗人口中说出来的,我当年那篇“下半身写作及反对上半身”成了我自己的“绝对符号”,他们忙着关心“沈浩波是不是背叛了‘下半身’,是不是要从‘向下’变成‘向上’了?”弄得我无话可说。其实类似的表达我从2003年开始就像祥林嫂一样在一系列文章里到处说给别人听了,我的诗歌《致马雅可夫斯基》、《文楼村纪事》甚至更早的《淋病将至》等早就在做这样的努力。
   
    当然,就在这个会上,我依然听到了一些同气相求的声音,诗人伊沙虽然不希望我的话题被误解为要确立一个新的写作方向,但在私下里一直在和我谈论当下大部分诗人面对时代的无能为力甚至失语的现象。在为诗人谭克修举办的诗集《三重奏》的研讨会上,诗人们之间的分歧也与此有关,《三重奏》是近年来少见的一本现实主义的诗集,充满了诗人对外在于自己的各种社会现实的强烈介入感,这样的诗歌,我认为非常可贵,甚至可以构成尖锐的话题。果然,参加研讨的很多诗人认为这样的诗歌不够“艺术”,甚至有人说杜甫的“三吏三别”是诗圣写得最差的作品,我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胆子肥成这样的!这种对诗歌艺术功能的绝对推崇而对时代感以及现实感的绝对贬低正是近20年来当代中国诗歌最大的无知。第二天,谭克修在发言中抨击“小文人诗歌”,实际上正是对这种一味沉浸在“艺术”、“语言”与“自我”中的诗歌写作的不满。
   
    我以为,朦胧诗时期,从食指到北岛、芒克,尤其是北岛,将现代主义的诗歌方式与强烈的时代情感相结合,写出了一批慷慨激昂的时代之歌,既有着伟大的时代之心,又充满现代主义的艺术精神,构成了一曲时代的最强音。而北岛,也正因为如此,而成为我们民族的伟大诗人。但自以第三代诗歌开始直到今天,中国诗歌虽然在现代性、后现代性以及语言自由等方面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但将现实感和时代感全面遗忘甚至加以藐视也是不可原谅的。而那种纯粹的沉迷于自我的写作,沉迷于语言的写作构成了一种拒绝外在世界的完全文人化的内心。我们只能在一些诗人的吉光片羽中才能寻觅到他们对外在于文人化自我的社会现实所发出的声音。
   
    今天的时代,是一个浩浩荡荡的时代,一个迅速摧毁一切又建立一切的时代,是一个如同开疯了的火车般的时代,是一个疯狂的肆虐着所有人内心的时代,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气喘吁吁的时代。这么大的时代,这么强烈的时代,我们的诗人却集体噤口了,到底是不屑还是无能?时代的发展越是快,其核心就越难被我们把握,我们不能因此就远离这个时代,就畏惧这个时代,作为这个民族的诗人,我们不能集体对这个民族正在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何必非要扭捏着去接受一个“诗歌在时代之中”的借口而不能去主动的“直面我们的时代”呢?要知道,这个时代正是由我们每一个人构成的,我们的心灵天然就能够感知这一切,为何定要放弃,定要躲进书房,躲进语言、躲进艺术呢?

 

争论


论诗歌作为一种自我修正之道,或:对常识的坚守总是很难的

朵渔

    关于“诗歌与时代”的廉价论说仍然在继续,这种论调似乎具有先天的优势和道德优越感,如对底层、草根、打工阶层的关注,对所谓“小文人诗歌”的道德训诫等等,但无论其如何变换花样,都只是呈现了当代汉语诗人贫乏、幼稚的一面,不能持守,永远一惊一乍,被那个叫做“时代”的庞然大物追得屁滚尿流。
   
    用“诗歌的时代性”为“先锋”张本,这至少说明了一点:在这个生活节奏急遽变化、人物身份迅速转换的时代,诗人们已被冲击得茫然失措,“时代在那样,而我们却这样,”插不上嘴的痛苦让诗人们的自尊受到不小的伤害,仿佛整个诗坛都笼罩在对时代急遽变迁的焦虑之中。对“小文人诗歌”的批判貌似正确,因为它预设了一个正确的前提:“小文人”。在伟大的时代和诗歌面前,“小文人”自然无法抵御,他只能未经审判便败下阵来。但这样一种预先设置的“敌人”并不具有普遍性,也没有可批判的价值。试想,对一个假象的敌人进行道德审判,到底是“敌人”的疯狂还是批判者的无知?这里并非在为诗人们的苟且辩护,“小文人”永远存在,不只是在今天。它甚至可说是汉语诗歌传统的一个基础。说“小文人”在当下并不具有普遍性,是基于对当代汉语诗歌的一个基本判断——它还没有“堕落”至此。在今天,还没到那种“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的程度,文字上的切己及物是一个基本面。所谓的“把玩”心态,“自恋”心理,它有存在的权力,也有其必要的价值。用诗歌自慰一下,以拯救自己“颇不宁静的心”,有何不可?需要拉上审判台吗?
   
    在我看来,“睁开眼睛看世界”的论调即使说是出于真诚的,也只是一种自我感动,是进入“无物之阵”后的迷惘。“自我感动”是外向型心态的最好表现,“自我感动”是没有“自我”的,他的“自我”基于对外界的观感、认识、刺激;“自我感动”出于对“自我”的廉价同情而对他人出言不逊,在指点江山的“干瘾”中体会“寡人”的虚假快感。“自我感动”者不知耻,他意在寻找一种“被爱”的感觉,这是一种自恋与自我撒娇的综合症。而“自我感动”者的“迷惘”则来自对“无物之阵”的茫然无知,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真实的敌人,他与风车为敌,他无力为自己塑造一个庞大的敌人。在“时代”面前,一个无力为敌的人是不足训的,更为可怕的是,它还很可能成为那个真实敌人的同谋。从历史的最终结果来看,一切关于诗歌的道德说教都可能演变成一种“时代”的虚假粉饰或同谋。在“时代”面前,要提醒自己的言说不可陷入轻薄,而这已被几代诗人所证实。
   
    作为一个“时代的同谋者”,他便连道德训诫的权力都失去了。顾炎武说,“人不要脸,百事可为。”“礼义,治人之大法;廉耻,立人之大节。盖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法可治。”口口声声“底层”、“时代”……的诗人们,有多少人是“无所不取”“百事可为”者啊!托尔斯泰被视为“世界的良心”,在我看来,他首先是解决掉自己,放弃可放弃的一切,包括权位、利益;当他像野兽一样病死在出逃之地时,他完成了一次对自我的“追寻”。我们现在很多诗人,有“坐稳了奴隶”的人,也有时代的食利者和同谋者,当你面对所谓的“底层”言说布道时,你如何看待自己的位置?你能否愿意放弃自己的利益?你如何看待自己的饭碗在社会的变动中摇落?在这些事实面前,再伟大的论调最后都难免虚假的命运,最终还是要看个人作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萨特号召诗人们“介入”时代,他甚至说,有朝一日,笔杆子被搁置,作家就有必要拿起武器来。但“介入”的前提是“存在”,也就是说,人必须要创造自己,“人只能,也只应该生存于自我之中”。他强调“行动”,行动就是选择,选择则意味着责任。我们现在很多诗人,其实是没有“存在感”的,没有“自我”意识的,是生而为奴而不自知的,是刚刚刚坐稳了奴隶的位置的,这样的人,不配言“时代”这样的大话题。他希望通过揭示“底层”的真相来揭示时代的惨烈和悲苦,而“底层”无所不在,甚至包括他自己;他希望增强自己的声调以便对更多的公众讲话,而公众是草;他希望通过合法的出版来寻找更多的读者,而这“合法的出版”本身就不合法!……在这个荒诞、耻辱日渐繁荣的时代,有必要为出于道德劣势的“小文人”一辩。在时代的大合唱里,小文人至少是关注自我的,他自弹自唱,自怨自艾,他是小,但他至少不作恶,不轻薄。他“为艺术而艺术”,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他至少还明白诗歌是一种语言的创造,他的常识感还在。
   
    “我们都是时代的快乐的俘虏”,在这个巨大的掌心里,作为汉语精神的创造者和传承者,当代诗人保持一种常识感是必要的。尼采说,为艺术而艺术并不导致艺术的无目的性,也不导向艺术本身,它导向生命,使生命变得可爱,是对生命的伟大奖励。诗歌首先是一种精神活动,是语言的创造,“创造就是生活两次”……重申这些常识,是要强调,不要让“时代”缚住诗歌的手脚,诗歌它不是“一事一议”,不是时代的口舌!

    本贴由博客转贴于2006年7月05日21:11:24在〖扬子鳄〗发表.

    本贴部分跟从标题:
    o为“小文人”辩一辩也不错,契柯夫不是说, 【老象】 00:40:47 7/09/06 (490)
    §你没看懂。 【说你别不服】 16:17:09 7/10/06 (无内容)
    o说得好! 【张作梗】 11:05:31 7/08/06 (无内容)
    o人家哪是腰缠万贯的儒商在拿诗歌撒娇,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黄倪】 11:27:59 7/07/06 (无内容)
    o你有你的理,但说服力差了点 【你是天才】 11:16:07 7/06/06 (无内容)
    o暂时没时间读老朵这篇文章,但是 【刘春】 11:08:23 7/06/06 (373)
    o果然是70后精神领袖,一言九鼎! 【路营】 10:32:19 7/06/06 (无内容)
    o说的好啊,我就这么想的,但没说出来. 【衣水】 10:10:36 7/06/06 (31)
    o点穴了 【李霞】 07:55:21 7/06/06 (无内容)
    o小文人怎么了?小文人也没有象所谓的大文人乱放厥词! 【游戏诗歌】 22:57:23 7/05/06 (无内容)
    o良知终于发言,看来70年代生的也不完全是红卫兵的种。 【鲁林】 21:25:27 7/05/06 (无内容)

 

回到诗歌

杨黎

    在昨天的一个聚会上,一位初次见面的女人问我还写不写诗。我知道她这样问我是说话的方式,她不写诗、也不关心写诗那是肯定的。所以,我简单的回答她,就像在许多场合所回答的一样简单:在写。我以为关于诗歌的事情就这样完了,我也希望就这样完了,对于这个成熟丰满的少妇,我愿意和她说话,只要不是诗歌。
??
    然而,她并没有要完的意思。关于我还在写诗的回答,她表现了理解和好奇。只是我不知道她理解的是什么,好奇的又是什么。难道在这样一个复杂的时代,简直无法回避时代,我依然在写诗本身就应该需要理解和好奇吗?比如,她又问我:写诗是不是已经成了你的职业?我无言。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我愿意说话的女人,我想我不会再回答她。我接着回答了她,不是因为我对这个话题有兴趣,而是对她有兴趣。我告诉她,写诗永远都不可能是职业。关于职业这个词,它和写诗天生无缘。那是爱好。她停了一下说的。她以为这是她对我最充分的理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
??
    既然话已到此,既然我又愿意和她说话,那我就说吧。我说写诗也不是爱好,至少它不是我的爱好。爱好就是玩票的意思。你知道玩票嘛?她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所以,怎么说呢?我稍微想了想,我说如果我说写诗是我生命的组成部分,好象又有点矫情,别人听起来又有点摸不着头。打个比方好了,就像性交一样。每一个人都要性交,这并不是他的职业,也不是他的爱好。谁把性生活当成玩票呢?对于我而言,我写诗就等于性交——它不是我的职业,当然也不是我的爱好。我现在还在写诗,就说明我现在还有能力性交。也许有一天,是人都有这么一天,我不行了,所以我就不写诗了。
??
    我不知道我的话她听懂没有,但我知道她显然听懂了性交,或者说更愿意和我谈论这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什么时代,这个问题永远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新现实主义的诗人们,正在四处叫嚣这个面对(不是对性生活的面对,而是对时代的面对),并且将之视为是对勇气、能力和才华的考验。想到这里,我突然刹住关于性的话题。我对这个成熟丰满的少妇说,性不是用来谈的。我的话一出口,她就表示了完全的心领神会。是的,她说。性是用来做的。说得多的人,他就做不好。
??
    生而为人就得做人事,只是诗不是人,至少它不是人的事情。人的事情有很多,好事情是修身齐家平天下,而坏事情是吃喝嫖赌混日子。谁都在面对,谁也不可能逃避。一定要诗歌单独去面对,那是难诗歌之难,算脱了裤子放屁。当然,更可气的还在后面,指责诗歌不去面对现实、不去面对时代,其实就是在玩诗歌这把票:他关心的不是诗歌,而是现实、时代以及社会主义的荣耻观。

    本贴由杨黎他说于2006年7月07日08:48:50在〖或者诗歌〗发表

    本贴部分跟从标题:
    ·杨黎说得很到 AT 04:15:07 7/11/06 (无内容)
    ·写得好!写诗是自己的事。 乐思蜀 08:56:08 7/07/06 (无内容)
    o写诗是自己的事情 但是传播了就是所有人的事 马随 04:35:27 7/11/06 (无内容)

 

跟我的朋友朵渔、杨黎谈诗歌与时代以及文人

沈浩波

    之所以给这篇文章起这么一个题目,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对方辩友朵渔和杨黎确是我的朋友,而且是好朋友。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将一场完全可以是正常的讨论庸俗化、阶级斗争化、片面化、情绪化、无聊化。况且我也并不认为有“真理越辩越明”这回事,真理是有的,但一定没有“普遍真理”这回事,真理更多是以个人在某个特定时刻所信奉的道理的面目出现的,离开个人和他所在的场域,就一定不再是真理并且立刻会遭遇让人哭笑不得的误读,比如朵渔对我的误读,简直误读到王二麻子他婆家去了。并且我还不认为这样的争论会出现什么成果,成果早就有了,不是因为争论,而是在各自的思索和实践中,所以不要指望这样的争论会跟中国诗歌的发展或者方向有什么直接的关系,那是扯淡,比如,关于“纯诗”话题的争吵,我和杨黎之间,进行过很多次,结果如何呢?杨黎还是杨黎,我还是我,各写各的,有什么变化呢?今天我们的分歧,说穿了不过是老调重谈。

    但是既然我的朋友朵渔和杨黎就我的《诗人能否面对时代》一文做出了非常强烈的,甚至强烈得令我诧异的反应,我不说点什么那就是装孙子了,虽然敲了这么多字我还是觉得我正在写的这篇文章非常无聊——因为该说的实际上已经说完了。那么,姑且就当作是和我的朋友就分歧的观点讨论一下我的心得吧。
   
    朵渔在《诗人能否面对自己》一文中直接将我与“知识分子”以及郭沫若的“革命浪漫主义加革命现实主义”发生了关联,杨黎在他博客上的《回到诗歌》一文中则将我所说的现实和时代等同与“社会主义荣辱观”。这三个无限敏感的关联让我感觉到了一种愤怒,甚至使我有些害怕。除了愤怒,我无法解释我的朋友会将这样的类比强加到我的身上,这样的愤怒,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感觉——难道我在踩一个禁区?难道时代和现实是诗人不能张口谈论,不能坦然面对的?一开口,一提及,就变成了90年代知识分子诗人考虑的话题,就变成了郭老的革命诗歌话题,就变成了不是诗,就变成了和社会主义荣辱观同等类别的东西?这个话题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的?是不是因为我们很久没有提及,人们干脆就认为诗歌的胃里天然就不该包含这些东西?现实和时代是我们这个时代诗歌的毒草吗?说实话,我想不通。
   
    朵渔对我的误读在于,他只凭嗅觉而不看具体的文字就将我的“诗人能否直面时代”直接解读成我是要用毛泽东式的手势去面对时代发言,并且面对时代就是“面向大街、广场、乡村,面向大众、底层、边缘,面向大小事件,对这个世界的鸡毛蒜皮发言”,呵呵,我的朋友,你从郭沫若到毛手势,到列宁在1918的姿态,到马雅可夫斯基的楼梯,一一强加于我,你在做什么?你又摆出了一个什么样的POSE?精英知识分子?自由知识分子?更深刻的良心?但你说的这些和我的观点有半点关系吗?
   
    “诗人能否直面时代”这个标题没那么复杂,不需在此体现多么复杂的内心。在我看来,就是现实如此强大而具体,时代如此快速而复杂,而我觉得我们大多数的诗人根本没有能力去看到,去把握,他们的心灵不开放,封闭在纯粹个人写作的容器中。而我们的心灵本来不至于如此狭隘的,难道我们被现代主义的艺术观念那么简单的一框,就从此认为现实和时代变成了愚蠢的“大词”了吗?就变成诗歌的敌人和个人的敌人了吗?这是怎样一种可怕的二元对立非此即彼的思维?难道现实和时代这两个词只是属于社会主义前苏联的,只是属于社会主义中国的,只是属于红色的?难道杜甫所写的不是现实和时代?难道聂鲁达所写的不是现实和时代?难道北岛所写的不是现实和时代?难道金斯堡所写的不是现实和时代,朵渔兄,现实和时代并不是什么大词啊!谁告诉你现实就一定是:大众、底层、边缘,谁跟你说时代就一定要走向大街、广场、乡村?你接受的是什么该死的教育?
   
    大众、底层、边缘只是社会现实的一部分,我们当然也可以去感知这一切,难道这是什么丢人的事吗?我所说的,诗人直面时代,并不是说要去热烈拥抱这一切,而是,我们的心灵是有可能对这一切,对更广泛更具体的现实有感觉的,我们可以不麻木,诗人是最敏感的动物,但很多时候,我们的敏感都用在自己身边的方寸空间,那才是“鸡毛蒜皮”呢,朵渔兄!只用在自我哀怜,自怨自艾,风花雪月,只用在跑马圈地,寻找与世界文明接轨的题材,只用在玄思和修辞,手艺和技艺上,巨大的现实活生生的在我们身边,但我们看不到,或者看到了,我们没有能力言说,或者想言说,但是失去了情感,根本没有真正的情感去直面现实,那才是失语呢?诗人不需要去抢什么话筒,诗歌也不是发言,但诗歌是情感,诗人不是内心干涸的沟渠,诗人是河流,他应当有足够的情感去面对,去爱,去悲痛,而不是天天考虑那些大师的话哪句是对的哪句是错的,诗人的情感可以强烈到无视那些故纸垒成的文明,而仅仅用情感和语言、声音去表达,这个时候,现实首先是个人的,个人内心的,其次才是时代的!
   
    我不敢说我就能够把握这个时代,但我起码知道,时代是真实存在着的,它喘着鼻息在我们身边奔腾,诗人为什么就不可以睁开自闭的和自以为是的眼睛,去尝试着感知这个时代?不要跟我说,朦胧诗是革命现实主义的反向延长,你这是在侮辱北岛,侮辱我们民族伟大的诗人,北岛的伟大正在其“少作”,就是那些作品,触及到了时代的魂儿,你怎么可以把他的诗歌简单的归结为“现代主义加时代情感”呢?这么简单的相加就能形成一个北岛那样的诗人吗?这种言论真是滑稽,真不像是从一个诗人嘴里说出的。就说时代情感,何以北岛能够写得那么深沉、沉痛,那么直指人心,仅仅是因为他的现代主义技术吗?当然不是,是因为他的灵魂足够强大和敏感,是因为他的情感充沛而真诚。我所说的,要重新连接朦胧诗的传统,其实说的就是这个,就是个人与时代是可以有那么紧密的深沉的关系的,就是我们是可以有这样的面对现实的能力的。第三代以来,我们最大的收获是现代性和语言,这是汉语诗歌伟大的成果,我可以在这里再强调一遍,省得有些大师一有风吹草动就以为我要否定第三代云云,阶级斗争的敏感性未免太强了。第三代以来,到了现在,当代诗歌已经有了很强的口语能力,我们可以用口语去处理一切题材,汉语诗歌的胃应该更加强大,所以,我说我们可以用这样的成果去连接朦胧诗的那种深沉的时代感,用口语去直面现实,直面时代,这是“直面”的意思之一。是的,直接面对,不必借助那么多隐喻和意象,不必借助于拐七拐八的内心,不必只想着一滴水可以看到海洋,不必,不必那么麻烦,我们可以直接去面对现实和时代的,我们可以对现实和时代有炽热的爱和感动,完全发自一个诗人个人内心,而不是代言人,不是解放后的郭沫若,不是毛,不是列宁,是诗人,真正的情感炽烈的伟大的诗人,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可以?现实和时代可以为我们个人的内心所拥有、珍藏和表达!
   
    所以杨黎兄,我从不反对你的天才,你是世界上最有资格反对我的这番言论的诗人,因为你是天然之赤子,但是赤子也可以有另外的形态,有你的形态,也有我的形态。我们不必再去争执什么“纯诗”的话题了,你的那套理论我从来都不以为然,成就你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那些理论,还是那句话,诗歌的胃不是任何一种理论所能局限的。我是在发出一些指责,但不是针对具体的某个诗人,每个人都有展现自我天才的方式,但如果十几年来,整个诗歌界都没有出现几首直面现实,直面时代的心灵杰作的话,那一定有问题,一定值得指责。所以请不要说:“指责诗歌不去面对现实、不去面对时代,其实就是在玩诗歌这把票:他关心的不是诗歌,而是现实、时代以及社会主义的荣耻观。”因为我当然并且仅仅是在关心诗歌!我在另一篇访谈中说:诗人是明月,公共知识分子是树枝。这句话我相信,起码你是会赞同的,那么,还有什么分歧呢?
   
    至于“小文人诗歌”这个话题,朵渔兄也提出了批驳。我先要说明一下的是,南方都市报的引言有误,我并没有提出这个概念,这个概念是诗人谭克修提出的。但是我觉得提得非常好。在长沙的诗会上,我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说过什么,但现在可以说说,我觉得越来越多的中国诗人在将诗歌文人化,趣味化,这正是使诗歌失去直面时代的能力的一个非常恶俗的原因。那些在江南以南的吟风弄月者,那些形式主义者,那些修辞和技艺的奴隶,那些把自己变成了哲学和文化的坐便器的诗人,那些醉心于成为公共知识分子的诗人,那些学院里的蠢货,那些乡村主义者,那些看似草根实则是自我感动的文化小生,那些隐士,那些自怨自艾自我哀怜的小动物,那些傻逼——他们还不如垃圾派呢!

    我认为诗人这个身份是可以超越于文人的。我顺便还想对老朵说一句,诗人当然还是可以超越于自己的社会阶层的!
              
    本贴由沈浩波于2006年7月07日02:10:04在〖诗江湖〗发表.

    本贴部分跟从标题:
    ·这是一篇好杂文! 刀歹 11:05:07 7/08/06 (无内容)
    ·为你“复出”后第一次这么决绝喝一次彩! 读来兴奋 00:03:09 7/08/06 (312)
    ·如果自信自己的言观就不仅仅要跟你的朋友朵杨谈, 波大 20:49:16 7/07/06 (415)
    ·不是为时代服务,而是强调面对时代的能力,反对将诗歌文人化,趣味化 贾谬 17:17:32 7/07/06 (无内容)
    ·浩波说的好! 胡麻 13:06:56 7/07/06 (442)
    ·好~~~ 而戈 13:06:02 7/07/06 (562)
    ·说的好。 西部快枪 11:26:13 7/07/06 (无内容)
    §或许能帮你摆脱纠缠。 藏刃 10:02:29 7/07/06 (1K)
    ·骂的好!我们每个人都该注意! 李东泽 08:39:39 7/07/06 (274)

 

再论诗歌批评基本上是一种自说自话

朵渔

    刚看到沈勃兄这篇深更半夜写就的气度非凡的修辞时,我还是很感动了一下。他对诗歌的热情让人无法质疑。对于他那篇“诗人与时代”的小文,我曾经有感而发,说不上驳斥,自说自话的成分更大。事实上我们对此的分歧所来有自,他的以“时代”为主题的写作由来已久,并且颇受某些批评家的青睐,谓之为“可喜的转变”;而我的写作一直纠缠于“自我”,“我在不停地批评自己”。我们就此争论已久,谁也无法说服谁。但我从他的批评里接受过很多有益的东西,对于我的批评,我不知道他态度如何。从他这篇反驳来看,我觉得,我们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在自说自话。也许他那篇大嗓门的发言只是出于对自我写作的一种修正也未可知,而我的“辩驳”也就更流于一种自说自话的境地。昨天我刚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就叫《论诗歌批评基本上是一种自说自话》,难道不幸言中?

    我在犹豫要不要就此再说上几句。事实上,如沈所言,我们该说的都说过了。那么再说下去,就只能是逞口舌之利,做一番真诚的表演而已。“想得出一个结论的狂热是一切躁狂症中最不幸和最贫乏的”。而大家在等待的,其实已不再是论证本身,而是一场表演,略带煽动性的表演,最好再加上一些身体性的攻击。“朵渔要和沈浩波PK了”——想到我们的友谊,我觉得再敲下每一个字都是一种表演。

    该说的都说过了,为什么还要说?因为各自的误读,因为双方都没有听对方在说些什么。我们不可能在“误读”中找到共识,而“误读”本身成了共识。在此基础上的争论,就只能纠缠于枝枝节节,纠缠于“漏洞”、“逻辑”、“概念”、“口误”,只能提高嗓门,以气势逼人。我看了几遍沈兄对我的反驳,但没看到重点何在。他“觉得我们大多数的诗人根本没有能力去看到,去把握,他们的心灵不开放,封闭在纯粹个人写作的容器中。”这种个人感觉我无从辩驳。自说自话。“巨大的现实活生生的在我们身边,但我们看不到,或者看到了,我们没有能力言说,或者想言说,但是失去了情感,根本没有真正的情感去直面现实,那才是失语呢?(个人感觉这里应该是个‘!’)”这“巨大的现实”到底有多么巨大?它且是“活生生的”?如果说沈兄“深入生活”写出《文楼村》这样“关注时代”的巨著是面对“巨大的现实”的话,那么我呆在家里看到电视新闻里警察打人心疼以致肝痛并且有感而发写出《我的肝在痛》这样“自怨自艾”的小诗,算不算面对了“巨大的现实”?它也是“活生生的”啊。在你看来,“现实如此强大而具体,时代如此快速而复杂”,你确实看到了很多现象,并窥破了其中的秘密,而我回过头来往黑暗里看,个人的、民族的、国家的、故纸堆里的……黑暗,我什么也没有看清,但我看到了黑暗本身,这算不算是一种现实?这是一种你所谓的“心灵的狭隘”吗?是“只用在玄思和修辞,手艺和技艺上”吗?当回到个人的黑暗里时,这些问题的确最容易发生,最足以自诫。但于梦凡说过,有时候太阳也会晒黑人的眼睛,让他产生短暂的盲视。在时代的洪流里被表面的繁华所晃晕的诗人还少吗?

 沈兄对于我将他与郭沫若并提感到愤怒。我认为这也是一种误读。鲁郭茅巴老曹,那个序列已经排列完毕,我无法篡改。我只是想提醒沈兄,在我们贫乏的传统里,还有这么个传统存在着,就像“伟大的意大利左后卫”,他不是一个人,他是灵魂附体!对于历史的话题、传统的承接问题,也都是些扯淡的问题。所有历史都是当代史,现在的说法是,所有历史都是个人史。对于“朦胧诗”,我的看法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作为我们贫乏的传统的一部分,它就那样存在着,你说什么都只是一种自说自话。当然,“这种言论真是滑稽,真不像是从一个诗人嘴里说出的。”这样的批评即将上升到身体攻击的程度,它的煽动性和感染力将会是激怒一个人的最有效工具。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哦,我甚至在沈的反驳中看到了某种可怕的共识,(真理不是越辩越明,而是越辩越统一?)比如沈兄说到底还是说出了——“诗人的情感可以强烈到无视那些故纸垒成的文明,而仅仅用情感和语言、声音去表达,这个时候,现实首先是个人的,个人内心的,其次才是时代的!”我最初的立意,其实就是这样,诗人首先要面对自己。沈兄主张“直接面对”现实,而“不必这样”也“不必那样”,甚至“不必借助于拐七拐八的内心”。但所有这些仍然要“完全发自一个诗人个人内心”,“现实和时代可以为我们个人的内心所拥有、珍藏和表达”,读到这里,我糊涂了。曲径通幽处,遇有故人来。不知道分歧何在。我们面对所谓的“时代”,是一个“能不能”的问题,而不是“可不可”的问题。“能不能”是能力问题,你有这样的能力去呈现、去揭露、去批判,而不流于平面、轻薄、自我感动,那好,你去歌唱吧,批判吧,讽喻吧,我们民族有幸,又多了一个“民族的大诗人”;“时代”有没有毒,只有你自己会知道。“可不可”才是所谓的禁区。我在文中设置过这样的禁区吗?国家可能设置过,我无权设置。

    沈兄说“时代”不是一个“大词”,不是“大街、广场、乡村、大众、底层、边缘”这些(上帝,请原谅我的狭隘),那么好吧,我们且不要陷入对这个概念的无聊争论之中,就当它是一个“正常的词”,那么,它可以正常到包含“小文人诗歌”吗?看来不能,“我觉得越来越多的中国诗人在将诗歌文人化,趣味化,这正是使诗歌失去直面时代的能力的一个非常恶俗的原因。”如果说“小文人”根本不可能“直面时代”,那么我仍然有理由认为,“时代”是一个好大的词啊。但这个“大词”并不足以构成“小文人”自惭形秽的理由!我在这里斗胆为“小文人”一辩,是深知其中的风险的。“小文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词,我们围着它争论不休,就像对着日晕狂吠。它有些“小”,有些平庸,且经常矫揉造作得令人为之羞愧。但谁的皮袍下没有个“小”字?谁又能时刻保证自我的内心不流于平庸?谁又能说自己的写作没有一点矫揉造作?写作,有时候纯粹就是他妈的自我感动。“小文人”不容易啊,它带有一种“原罪”,当“时代”号召诗人们投入革命的洪流时,他们是书斋里的小资产阶级;当“时代”号召诗人们“为工农兵服务”时,“小文人”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当“小文人”刚刚从“时代”的枷锁里挣脱出来回归“个人”,现在又有人向它索要“时代”!“小文人”是没有力量的,他甚至没有力量作恶,没有力量作假,没有力量合谋,没有力量表演。在这个个人还没有真正的取得尊严、自由和权利的虚伪与自欺甚嚣尘上的狗屁时代,任何对所谓“小文人”的指责都是不公平的。“小文人”虽然构成了一个普遍的基础,但它不会构成对“民族的大诗人”的有意阻滞。

    沈兄此文最后的抒情我认为是精彩但不足辩的,“让人受感染易,让人受教育难”,我们以“自我”为界的判断又能有多少说服力?自说自话吧。另外,“顺便”对我说的一句话,我还没听太明白,为免于误读,容我好好想想再作回答。
            
    本贴由转贴过来于2006年7月08日11:24:20在〖或者诗歌〗发表.

    本贴部分跟从标题:
    ·朵渔所说的是公允的, 李盛 14:59:01 7/24/06 (46)
    ·赞同这段对小文人的论述—— 江南瘦马 20:10:06 7/08/06 (726)

 

脱掉,脱掉,全都脱掉

朵渔

    没想到关于“小文人诗歌”的争论这么快就被组织化、庸俗化了。这两天,我在网上看了几篇大哥和马仔们的发言,觉得很失望,有些话说得吞吞吐吐王顾左右,有些话说得暴戾赤裸深文周纳,总之是各自设置一个风车过瘾而已。当我听说个中背景和猫腻时,不禁释然。此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想说说另一件事:“当代十大新锐诗人评选”。在我看来,这可能是今年诗歌界最大的丑闻之一,因为它来自民间,因为它貌似公正,因为它假公济私,因为它强奸民意。
   
    我看了一下这个活动发布的公告,它是有一个“组委会”的,且声势浩大,但凡此类活动,都会照“我党”的优良传统,搞一个颇为像样的助威阵容,其实背后主其事者,一二人而已。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在搞。据说搞这样的活动“旨在对20年来第三代以后的诗人诗歌创作做基本的梳理,以促进当代汉语诗歌的进一步繁荣”。也就是说,“第三代”以前已被梳理过了?可以放心地不用再梳理了?梳理这么一下就可以“促进当代汉语诗歌的进一步繁荣”了?“进一步”的意思是说当代汉语诗歌原来就是繁荣的?现在只不过是“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诗歌繁荣的模样是什么样的?它是被这么一次次“梳理”搞繁荣的吗?如果不梳理,这十个所谓的“新锐诗人”就会被时代无情地埋没掉?组织者这种强烈的“梳理”的意志到底来自哪里?为何有些人总是控制不住“梳理”别人的冲动?“梳理”是为了促进繁荣还是为了制造一种新的秩序?或者靠“梳理”来制造一个新的话语权?在最不需要也最为反感秩序、崇尚自由、创造与独立的诗坛,人为地“梳理”出一个秩序来有何意义?“组委会”的先生们,能回答一下吗?
   
    让我们来看看这次“梳理”的结果。“评选活动于2006年5月24日正式开评,前期阶段为网络投票阶段,截止日期为2006年6月30日晚十二点整,现在结果全部揭晓,总计投票数为1797564票。” 也就是说,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当代汉语诗歌被宠幸了180万次!这是一个多么鼓舞人心而又具有讽刺性的数字啊!在诗人被彻底边缘化的今天,居然有这么多网友在黑暗的屏幕前默默关注着当代诗歌!有谁会相信?再看这次获得票选前十名的名单,他们是:陈先发54298票 占3.02%; 伊沙54164票 占3.01% ;桑克53650票 占2.98% ;谭克修52563票 占2.92% ;鲁西西52211票 占2.90% ;张执浩51375票 占2.86%;沈浩波51037票 占2.84% ;尹丽川49586票 占2.76% 宇向48958票 占2.72% 余笑忠48384票,占2.69%。这些数字说明,大家都差不多啊,诗坛相当繁荣,竞争相当激烈!沈浩波,我的朋友,你如果提前告诉我有这么一个票选活动,我会帮你动员几个人多点击几下,你跟第一名只相差三千多击,而这又是一个多么微弱的差别啊!对于只争第一的你来说,这次实在是失策,一个事故。
   
    这的确是一个事故。再看看那些票选,里面的游戏不是太离奇了吗?据我一个网站的朋友告诉我,在这种不受限的票选中,作弊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你有足够的无耻和虚荣,这种不受限的投票活动可以让一个候选者每天撅着屁股为自己投上一万票。而组织者对最后票选结果的更改也易如反掌——既然投票网站也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之一,我当然有理由这么怀疑。再看看“十佳”这个古怪的名单,它分明是一个妥协的产物——某些“撅屁股”者的行为大大出乎了组织者的预料,与自己的“初衷”相违而心有不甘,于是赤膊上阵,直接将结果改定!这当然只是我的怀疑。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除了那些“撅屁股者”夜以继日的自击外,所有入选者的票选都不会超过5000个。也就是说,组织者最后将票选数至少都乘以了10或者100。这是一次被人为扩大了的票选。

    这次荣登榜首的是陈先发君,我相信他不属于那些“撅屁股者”,我记得他还曾经拒绝过那个“丑石诗歌奖”。但如果说晦涩低调、缺少江湖风习的陈先发能有如此庞大的群众基础,我就更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是真的。面对这个结果,他还会像上次那样拒绝吗?那次,他拒绝了一个操作痕迹明显的“小奖”,这一次,可是一个“大奖”在等着他,且打着“民意”的招牌!我想告诉陈君,所有奖项都是出自操作者之手。官方的奖充满秩序、正统与交易,它只奖给“好孩子”;民间的奖充满游戏、铜臭和别有用心,它只奖给“哥们儿”。看看这几年颁发的大大小小的诗歌奖,有的因“分赃不公”而停滞,有的发奖简直就像分封诸侯。而这次“十佳”评选,组织者对结果的操作简直就是明目张胆!他们操作此事时根本就不屑于稍作遮掩,这种犬儒式的作风让人愤怒!来点技术含量好不好?不,没必要。这种“强奸民意”的作风简直就是“新闻联播”的翻版。这样的奖,诗人要不要拿?有的人是打定主意要拿的,因为他什么都想要,一个也不能少。但辞交取予之间,皆有耻之事。这话虽说得有些冠冕,作为立志要成为民族大诗人的人,“有耻”总比“无耻”要好。
   
    据说,网友投票只是一次“初选”,接下来还要进行“专家评委评审”,将对网络票选的前30名诗人综合考评,评出“当代十大新锐诗人”桂冠得主。在经过强奸民意的初次表演之后,还要来一次更为豪华的表演。看了一下这个“专家团”成员名单,都是一些老同志了,哈哈哈哈,你们要注意晚节啊。但不管这个评委阵容多么鼎盛,多么富于献身精神和正义感,多么的公心在怀、良心在握,你们最终评出来的结果,都将是一坨屎——因为你们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工作。

    有网友说,这次诗人评选“把我们最后一点遮羞布撕去了”。诗人已经没有什么可脱的了。她现在赤身裸体,马上就要上演一出《皇帝的新装》。听说在今年的八月就会有最终的结果,好吧,且让我们等待更大的丑闻出现!
                                            
          
    本贴由朵渔于2006年7月12日19:45:11在〖扬子鳄〗发表.
   
    扬子鳄论坛本贴跟从标题:
    ·朵渔是个高手! 蒙古狼赵卡 18:27:32 7/15/06 (无内容)
    ·点在穴位上了,什么奖都是"酱",还不如自慰呢 陈傻子 22:15:47 7/13/06 (109)
    o傻子兄好!朵渔的文章确实是一针见血! 三个A 10:05:26 7/14/06 (无内容)
    ·我们尊敬这个亮堂堂的诗人!朵渔,向你致敬!诗歌界需要良心。 沉默的多数 13:19:07 7/13/06 (无内容)
    ·评委会自己主观,手淫就行了,不要挂着公正公众的旗号. 洛阳纸贵 12:49:44 7/13/06 (无内容)
    ·朵渔脱裤子放屁,皇帝不秀太监秀 罗贤 12:46:15 7/13/06 (无内容)
    ·“我们也就投点吧,正好几个兄弟热心,票数就冲到了前面。这让你受惊了? 巨大的现实 12:26:27 7/13/06 (无内容)
    ·投票界面是有技术缺陷!这缺陷——得感谢来自天涯的陈先发和杨键的发现! 红网后台 11:24:11 7/13/06 (304)
    ·不就个陈先发票高过伊沙而NO.1,伊沙NO.1那谁质疑!? 绝版老头子 11:23:27 7/13/06 (299)
    ·于坚如国也第三代后了,榜首了,于朵渔此文能贴出来么!? 绝版老头子 11:22:48 7/13/06 (无内容)
    o我质疑的是一件无耻的事,而不是具体的人 朵渔 11:48:37 7/13/06 (174)
    §我们尊敬这个亮堂堂的诗人!朵渔,向你致敬!诗歌界需要良心。 沉默的多数 13:18:31 7/13/06 (无内容)
    §人家问得不过分,你的回答过分且不得要领。 是你先胆怯了 12:59:47 7/13/06 (无内容)
    §朵渔:请直接撕下你的遮羞布吧,你那 罗贤 12:55:57 7/13/06 (42)
    ·爽歪歪~~~~~~ 吾同树 11:20:03 7/13/06 (无内容)
    ·确实是件"鸟事",不过好象也需要跟我的朋友说说我的想法似的这个奖不如去掉网络评选这个环节,直接由组委会自己来选.就像额尔古纳奖和诗参考奖,我喜欢那种主观意志很强的讲,因为诗歌的标准本来就是主观的.主观即正确,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觉得谁好就给谁.那就谁也没话说了.质疑的无非就是网络投票的公正性嘛.公正算个屁---我只要诗歌的大公正,我只要对我的公正.
    老朵对某个奖的质疑没问题,但把话题扯到大小文人之类的就是避重就轻了.
    我还是认为这次有关"小文人诗歌"的讨论非常有必要.我觉得诗歌内部的争论远比这些奖啊,黑幕啊,人啊要来得重要.把话题和注意力转化为对某些人的人格批判上来,这个我不敢苟同.
    我尊重老朵的态度与任何发言.但我还是觉得,你这篇檄文不应该在这个挡子发出来,现在讲这个,就是将有意义的话题无聊化,是非化.
    既然我也在前30名,并且老朵为我的名次颇为不平,并有欲为我刷票的冲动.哈哈,这个我要说,不必了,我又不是超级女生,不需要把票刷到第一.
    但面对李少君牵头的这个奖,基本的职业素养和眼光我很相信.
    所以这个奖,当然应当有我的份----还需要我自己去刷吗?
    没有我,这个奖一定就是残破不堪的.
    不要说十个什么新锐了,就是把老三代全部加上,就选10个最好的诗人,也该有我!这还用说吗?
    所以老朵
    此奖-----我要!
    我干嘛不要!这是我该得的!我不得还有几个人有脸得? ---- 沈浩波 10:29:33 7/13/06
    o哈哈哈哈,首先祝贺你获得了这个鸟奖! 这个事,你说它是个道德批判,大概也不仅仅如此,毕竟,这是诗人在搞的,而且牵涉了那么多诗人进去!因此我认为,它与诗有关。你也知道,我对“羞耻”的感受由来已久,今天说这个事,绝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关于“小文人”的论争,其实我已有文章写好,也是针对你刚贴出的上一篇,但火气太大,对具体的人会造成伤害,不贴也罢。有些人的言论,很傻逼,但也许是一时的脱口而出,没过大脑,揪住不放就不厚道了。我刚上“诗江湖”看看,没想到那里争论成那个样子。我不想在那里说话。但我认为那里有个论调非常傻逼,以为我的发言背后有什么利益或指使。这种无耻的言论已经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窃窃私语很久了。这种阴暗,用先生的话说,真是为奴隶的悲哀。朵渔 11:13:34 7/13/06
    ·等我得了这个奖你再祝贺不迟,呵呵,你的祝贺不太真诚——哈哈。说点正经的。我当然能够理解你的羞耻心(我就不用“相信”这类酸词了),而且你最近几乎沉溺于此。如果这种羞耻心真的能养你的心,那我就觉得挺好。你看,我总是这么自私,我总是希望一切都是可以对心灵和写作有帮助的。这跟你可能就不一样的,你的羞耻心来源于文明。(?)而我不愿意去讲这些。只有在诗人这个身份,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公民的时候,我才会回到良知这类的词语上来,事实上,当我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面对这些,也并没有怂过,并且做得比大多数人要好,这个你是知道的。但我不认为这跟写作有关。
    诚如你有一次跟我说的,我是一个彻底的浪漫主义者,你说得非常好。我只相信一瞬间的情感,我只相信爱、恨、愤怒和悲伤,我只相信情绪,我不相信思考的结果,我不关心人类的命运和道德——那是哲学家和思想家的事情。作为一个诗人,我要做的,只是那一瞬间情感的喷薄。但在文明、文化、道德、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成型的文学原则下,这种喷薄显得更加艰难,所以很多诗人最终只将诗歌写成了一项精巧熟练的活计,但我不能忍受这些,这些是藩篱,我以为诗歌的本质就是浪漫的,那些成为藩篱的东西都是诗歌的敌人,所有的“主义”和道德都是诗歌的敌人。我说直面时代,不是什么团委书记在发言,也不完全是自说自话,是因为我看到时代像个怪兽一样就蹲在我们面前,而现实更是无处不在,我看到是很多诗人面对这些时候的乏力甚至是冷漠,我觉得这就是情感的干涸,他们没有强烈的感情。没有这个东西怎么写诗呢?我想不明白。很多人说郭沫若如何如何,但我喜欢他的《女神》,虽然嗓音单调,但我热爱那种感情的喷薄。我越来越烦那种在某一个美学范围内搞得无比精巧,手艺特别好,不用情感也能写得煞有介事的诗歌,当然更不喜欢矫情了,那是对情感的异化和侮辱。呵呵,这可能又是在自说自话。
    回到你的话题上来,我觉得你的这种羞耻可能会变成一种内心的暴力,不允许自己俗一把,也不能容忍别人的俗(这也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吧)。我是觉得我在诗歌之外就是一个大俗人,而且我喜欢荤人,我不喜欢原则性太强的人,我不喜欢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一个把自己搞太干净的人,我害怕圣徒,我不喜欢清洁的精神。我现在为什么越来越喜欢杨黎的诗,我甚至认为第三代很大程度上就是于坚+杨黎。我甚至开始认可杨黎的废话理论,虽然这跟我的写作天差地远,就是因为杨黎是一个荤人,一个荤人去写废话,里面的荤味就是诗,这就完全成立了。而他那些很坚决的徒子徒孙,太干净了,用干净得什么都没有的魂儿去写一种文体上也很干净的诗,那真是一个灾难。当然杨黎们是不会认同我的谬论的,但我坚信,荤人容易出诗!
    所以我觉得在对待某某诗歌奖这种事情上,你搞得太干净了。有什么啊?我觉得诗人刷刷自己的票挺好的。挺可爱。挺真实。谁看到自己的票落后了心里不急,有人急了还得忍住,因为道德的常识告诉他,不能干这样的事,而另一些人则按捺不住自己的欲望,终于跑上去刷票了。我觉得前者当然没什么可说的,后者也很可爱。为什么不呢?我不相信真有人不在乎自己的诗名,在乎就在乎了嘛。这个东西上升不到羞耻的层面上来。而且这个诗歌奖,可能是因为我最终的票数在前30名里也很靠前的缘故吧,我觉得挺好的,起码具备了内行的素质。一个内行颁的奖,当然比绝对民意网络票选要可靠。强奸民意?诗歌要是真靠民意就完蛋了,民意肯定是个幌子嘛,这个不用说的,而且我也讨厌民意这个东西。
    奖这个东西,只要不是我特别不能接受的,一般情况之下,给我我就要,干嘛不要,诺贝尔奖要是给了我,我可以像刘翔那样跳起来去接。只要我们的写作不是为了获奖去写的就可以了。萨特的伟大,不是因为他拒了诺贝尔奖,他那才是在作秀呢,给身后万世名再加一个筹码嘛。
    所以说实话,我不太能赞赏你的这种羞耻感。因为你首先是一个诗人,而不是其他。我们能为什么而羞耻呢?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些而羞耻呢?羞耻是不是一个道德和文明给你预设好了的概念呢?凡是形成概念的东西是不是更可疑呢?诗歌不能搞得太正确了,太理智了,太没问题了。
    当然如果这种羞耻感已根植于你心,并且可以滋养你的写作的话,那么我无话可说,没有什么比养自己的心更重要,如果羞耻感可以让你的情感更丰富更复杂更难以名状更痛苦更兴奋更想写作——那我干脆就支持的羞耻感。说穿了,我就是一个功利主义者!沈浩波 13:16:34 7/13/06
    §是我太干净还是有人太脏,这是个问题 我就你的发言顺序回答如下几点:
    1、我的“羞耻感”不是来源于你所谓的“文明”,我虽然多读书,但还不至于呆。我的羞耻感就来自活生生的生活,来自这个“巨大的现实”。有诗为证,呵呵。
    2、我说你是一个彻底的浪漫主义者,蒙你夸奖,因此,我觉得,你对日常现实的具体处理常会出现偏差。当然,作为一个浪漫诗人,他有权任意处理自己周围的一切。
    3、你不是一个俗人。准确说,你不应该是一个俗人。假如你说你在诗歌之内是一个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而在诗歌之外就可以成为一个所谓的“俗人”,这角色的转变有点躲闪腾挪。关于“你不是一个俗人”,我另有文章,慢慢解释。
    4、我认可诗人“刷刷自己的票”是一种人生的常态,你说得对,谁能没有点虚荣心?但普遍的诗人普遍地刷刷自己的票就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时代可以无耻,诗人们最好不要与之俱沉浮。我的质疑也是针对这种普遍的“无耻”。
    5、你说“我不相信真有人不在乎自己的诗名”,我的理解是,真要是在乎了,就应该管住自己,而不是见利就上,怀着一颗老鼠的心脏在黑暗里为自己“喜刷刷”。
    6、兄弟,“民意的可靠性”与“强奸民意”是两个意思。我从来不认为民意可用,但用而奸之,就可耻了。
    7、最后归结到羞耻感。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能跟一个无耻的人谈羞耻。因此,假如这个帖子羞辱了谁,我向他道歉。我这里谈的是,我本人为此感到羞耻。                        朵渔 14:16:50 7/13/06
    ·诗坛流行瞒天过海了,一切都可以操作啊!提朵渔 菜子李 09:39:37 7/13/06 (无内容)
    ·朵渔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正义的化身了? 看不惯就说 23:02:07 7/12/06 (52)
    o如此可笑的投票,不质疑主办者,却骂朵渔,良知何在?? 是新锐的马甲 23:09:10 7/12/06 (无内容)
    ·我倒想看看那些入选者的态度,装聋作哑?默许?觉得很公允?哈哈! 朵渔是真人 22:57:25 7/12/06 (无内容)

    诗江湖论坛本贴部分跟从标题:
    o我们尊敬这个亮堂堂的诗人!朵渔,向你致敬!诗歌界需要良心。 【沉默的多数】 13:19:41 7/13/06 (无内容)
    o那我们也就投点吧,正好几个兄弟热心,票数就冲到了前面。这让你受惊了? 【俺把现实来批判】 12:24:36 7/13/06 (无内容)
    §可修说:你一批判,我就现实,现实的伟大! 【刑天猖狂】 12:25:56 7/13/06 (无内容)
    o中国的任何排行榜从来都不让大众舒服!大众舒服那排行榜算是排行榜么! 【一锤定音】 10:46:34 7/13/06 (无内容)
    o乐趣园那评选,于朵渔怎没质疑?!不就这回票数给他搞少了嘛! 【乐趣园CEO】 10:11:29 7/13/06 (无内容)
    §朵渔根本不在那个名单内。 【事实清楚】 10:20:48 7/13/06 (无内容)
    §你长着怎样的典型小人之心,你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爷爷兵法】 10:22:49 7/13/06 (无内容)
    o克修自爆内幕:投票结束前几天,老子排名还在中间偏后,于是 【如此的大文人】 10:07:32 7/13/06 (862)
    §克修说:游戏规则如此,我本来就不是清高人士,那我们也就投点吧。这就是 【路林】 10:19:06 7/13/06 (906)
    §哦,这就是大文人的新批判现实主义啊? 【事实清楚】 10:21:58 7/13/06
    o惊人内幕不惊人,民意已经习惯被强奸,自古如是 【爷爷兵法】 10:04:30 7/13/06 (136)
    §你瞧你的龌龊样,脱下你的马甲露出你刘川或者 【刑天】 11:04:28 7/13/06 (42)
    o朵渔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正义的化身了? 【也有人看不惯】 08:16:26 7/13/06 (64)
    §你什么心态?喜欢被蒙骗就一直蒙骗你好了,揭开你的蒙眼还不行? 【爷爷兵法】 10:13:21 7/13/06 (无内容)
    o看完此文。。。朵鱼值得尊重,令我佩服! 【刑天】 23:59:17 7/12/06 (无内容)
    §他的博客中还有不原同流合污体现其做人良知的好文章,只是 【一个都不能少】 07:01:46 7/13/06 (62)
    §我和朵鱼没有私交 【刑天】 09:58:17 7/13/06 (298)
    §去他的博客看了圈,他好象时刻在反省,思考,一般人毫不关心的 【我信】 10:09:01 7/13/06 (68)
    §同意,这是让人可以敬佩的地方 【刑天】 10:12:23 7/13

 

不必避嫌,干脆谈谈谭克修和钱吧

沈浩波

    本来是想避避嫌的,因为不想让大家对谭克修提出的小文人的话题掩盖了我想说的话,掩盖了关于诗人和时代关系的声音。所以一直没有太多掺乎的谭克修的言论中去.但是既然<羊城晚报>和<南方都市报>都把我当成了谭的反对小文人那一派的诗人-----也是因为我在麓山的发言和那篇<诗人如何直面时代>.克修也确实是因为我的这番言论才将我插入他的这个阵营的.这个无妨,对小文人,我本来就是天生的烦.朵渔说,也要给小文人留点自留地嘛,哈哈,当然,谁能取消他们呀,我过我的嘴瘾,他们生气可以对骂,都是自留地嘛.
   
    本来以为该说的话说完了,这事就罢了.但今天上网,发现有了新意思,一帮人给谭克修扣上了富人、大亨的屎盆子。意思是你丫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凭什么对诗歌说三道四?你丫这几年的名气不就是靠钱砸出来的吗?你丫有什么权力反对小文人云云。我操,这些话怎么就听着这么不入耳呢?我怎么就觉得这么卑琐呢?
   
    既然我跟克修算是在这件事上有了缘分,既然已经被人有意无意的搅在一起了。那也就不必去避这个鸟嫌了。就谈谈你们关心的谭克修和钱吧。
   
    我想说的是,你们认为有钱的谭克修在谈诗歌,而你们在谈钱。这鸡巴就太悖论了。我看得起谈诗的人,但永远不会看得起在诗歌面前谈钱的人!在长沙,我就见过一个主儿,就是现在所谓“上流俱乐部”的某人,在酒桌上大喷诗歌和钱的关系,那副嘴脸,令我对他五六年来的好感荡然无存!他可能觉得我也不算个穷人吧,所以在我面前大讲诗人如果没有钱,骨子里没有独立性云云,大致如此吧。我当场就反驳了他!但是在今天,在一些诗歌的论坛上,我却看到了另一些人在谈钱,谈得那么委琐不堪,好象钱这个玩意儿活该是谭克修的原罪,就好象“上游俱乐部”的那位同志,觉得贫穷是另一些诗人的原罪。这两种人,实在是精神上的一丘之貉!都是可以直接被操死算了的。
   
    谭克修没有谈钱,他在谈诗,一直在谈诗,并且在做一些具体的事情!放眼中国诗歌界,谁能把一个诗歌节搞得像麓山这次这么大场面而又有条不紊的?谭克修一人而已。在去的诗人当中,起码有三个诗人是配得上这个场面的,哈哈,其中当然有我!在长沙,我说,我喜欢诗歌界的三个公子,分别是吕叶、小引和谭克修(别敏感,公子跟钱没有关系),我喜欢吕叶那种江湖豪客的性格,万事以朋友为重的性格;我喜欢小引那种从容舒展的性格,他真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家伙,这样的人一定是懂得爱的;我喜欢谭克修那种能把事情办得特别漂亮,但骨子里还是那么倔骨子里依然有股狠劲的性格,真他妈是个湖南人。这是我在长沙遇见的三个公子,所以在长沙,我过得非常愉快!谭克修在会上就开始大骂“小文人”诗歌,这出乎我的意料,作为会议的主办者,他急了,并且骂人,在会上没骂够,会下接着骂,靠,我喜欢。
   
    其实我跟谭克修打的交道很少。第一次,他的一个小兄弟,我们的一个铁哥们儿对尹丽川说,谭克修在编《明天》,让我们帮忙在北京搞个首发式,帮他请几个记者,我帮了,叫了一些记者,这就认识了。后来有一次我因为女人的原因去长沙,克修去接我,并帮我安排了住所。在路上,我们大谈诗歌,他那时喜欢孙文波,我很生气,车上就争论起来,后来我找到那个女人自己玩自己的去了,再后来才知道,克修那时也喜欢她,但他什么也没有流露,还在帮我张罗住处,那件事以后,我在心里将克修当成了朋友。后来就只打过几次电话,04年的额尔古纳诗歌奖,本来是要把长诗奖发给我的《致马雅可夫斯基》的,但我因为不能到现场,就改发他人,克修在电话里向我解释了这件事,我很感谢这来自朋友的认可。再往后就是这次诗歌节了,诗歌节办得非常好,非常出色,活动安排得也好。很多人不满意的,是克修突然在会议中安插了一个他的诗集《三重奏》的首发式,这让一些诗人有些不高兴,如今这件事也成了攻击他的把子,但我现在想来,克修是太在乎自己的诗名了,太热爱诗歌了,这是一个把自己当成了职业诗人的态度。在这一点上,我与他是一样的,别鸡吧去淡薄什么名利,老子干这一行,当然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诗名。所以我的诗集《心藏大恶》出版后,我专门为自己举办了一个朗诵会专场,杨黎说,那是他参加的诗歌活动中最好的一次!克修的这个活动,固然冒失,但我觉得,无妨!真人会知道你对诗歌的热爱。
   
    我还知道,克修算不上什么有钱人,他只是爱给朋友花钱而已。我甚至怀疑,他有没有我钱多,很显然,我算不上什么有钱人,老子诗写成这样,怎么可能特别有钱呢?老天爷对人一定是公平的!所以你们放心,大家都是穷人,就别自找不平衡了,都是写诗的,诗歌是唯一的标准,说扯别的,就操他妈!克修在内蒙古的生意,陪到奶奶家去了,他的额尔古纳诗歌奖就是因为当地觉得让他赔了那么多钱,不好意思,所以问他,你想要什么,我们满足你。克修说,我想搞点诗歌活动。于是就有了这个活动,于是伊沙和西川就获得了一片草原。哈哈。这次麓山诗歌节,是克修拉赞助搞来的,去机场和火车站接人的小姑娘,就是那个公司的,克修搞这个活动有多累,我想参加这个会的人应当会知道。谁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谭克修的《三重奏》,我并不认为从文本上就特别好,事实上,克修重新写诗也没几年,谁也不是什么天大的天才,一动笔就是杰作。所以默默的话(夸人不是这么夸的),我坚持认为是放屁!但是克修一定是一个不错的诗人,一定是一个有着杰出诗歌意识的诗人,在当代,没有几个诗人会像他一样被身边巨大的现实打动,去写这种庞大的外在于个人的诗歌,这种诗歌往往吃力不讨好,谭克修就是在做这样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并且写得不错,活儿干得有力气,只是技术上还有些问题。我对克修说,技术是可以通过时间来解决的,而灵魂里的东西,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还想对克修说,我知道那个所谓的“上游俱乐部”一直在拉你,呵呵,离他们远点吧,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这个词令人生厌,我本来对这个词也没什么感觉的,因为有李亚伟在张罗嘛,亚伟我当然是信任的,但在长沙,其中某人的论调,真是令我恶心。

    那么克修,别管这帮孙子说什么,你写你们,用杰作抽操他们的屁眼,你对小文人的厌恶就是应该大声说出来。你比这帮孙子诗人多了。你是诗人,他们未必是!
   
    最后说点重要的,这个就有点八卦了,今年的额尔古纳诗歌奖是要奖马,而且是纯种马,虽然跟草原一样,很难带走,但足以令诗人们心旌摇荡,哪有诗人不爱宝马呢?我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有知情人私下跟我说我也是今年额尔古纳诗歌双年奖的候选人之一。我觉得这是一个天才的创意,草原和纯种马呀!但是克修,现在我宣布,放弃这个候选人的资格,一来是因为你所喜欢的《文楼村纪事》写于2004年,不在这双年奖的范畴内,而据我所知,你是因为这组诗把我列入候选人的。二来呢,哈哈,还是为了避嫌,如果我还来争你这个奖,那么现在,我怎么能做到如此HAPPY,如此爽的来大谈谭克修呢?放弃这个奖,那老子说什么都行了。说到底,我还是个俗人。哈哈,放眼江湖,我真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配骑上那匹马呀!但是,颁奖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让我去看看伊沙和西川的草原!
   
    这个奖是中国诗歌界最牛逼的一个奖,你要颁下去,颁给好诗人!

 本贴由沈浩波于2006年7月11日19:22:51在〖诗江湖〗发表.

    本贴部分跟从标题:
    ·看来看去我还是觉得只有这文章的确写得不错。 刀歹 15:07:13 7/12/06 (30)
    ·没钱又没诗的人,一见人把钱和诗放在一起谈就着急了。 西毒何殇 13:50:24 7/12/06 (135)
    ·问题不在钱,而在于你们文章中的优越感!!赐教 过客一笑 12:43:37 7/12/06 (无内容)
    o有时候优越就是天生的,人的确是分等级的,没办法 掏耳屎 13:16:39 7/12/06 (无内容)
    o那是来自于魂儿里可以用来操你等的优越感,充分的优越感! 沈浩波 13:15:08 7/12/06 (无内容)
    §说优越感不是说你,是说谭,你只有奴才的谄媚感和皮袍下浅薄无知和小 hahaha 13:21:54 7/12/06 (142)
    §哈哈哈哈! 沈浩波 13:23:28 7/12/06 (无内容)
    ·大家担心助长这种风气,只要有钱搞事,作品平庸也可混成名诗人 比丘 11:20:23 7/12/06 (无内容)
    ·谭克修还是不错的!至少“明天”大奖是近年最准确的! 刘六六 11:18:09 7/12/06 (无内容)
    ·谭克修诗写的一般,但热心诗歌活动,还要肯定地!默默说“巨匠”就是笑话了 是公道话 10:46:53 7/12/06 (无内容)
    ·说得很捧!支持! 三个A 10:20:08 7/12/06 (无内容)
    ·在恰当的时候,朋友之间站出来表个态是必要的,从不表态的, 谢小谢 07:56:32 7/12/06 (44)
    ·谭克修首先是个正派的人,够意思的人。顺便 <网址> 管党生 23:36:50 7/11/06 (30)
    ·说了半天还是和诗无关,还是大清朝官场那一套 刑天 22:59:58 7/11/06 (22)
    ·爽 孟醒石 21:28:10 7/11/06 (无内容)
    ·诗人无好差,诗人有大小!诗歌无大小,诗歌有真假! 余毒 21:07:45 7/11/06 (14)
    ·放眼江湖,我真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配骑上那匹马呀! 温永琪 20:14:49 7/11/06 (33)
    o铁狮子坟农贸市场,卖牛肉的也经常这么说 刑天 23:02:14 7/11/06 (50)
    §牛。每个人都这样把阳面露出来多好。 说就说透 20:44:45 7/11/06 (无内容)

 

你不是一个俗人

朵渔

    最近过多的发言造成了一种精神上的疲惫,突然对诗歌再也不想说话。但仍有两个半吊子说辞在我耳边响个不停,挥之不去。一个说辞是:地位卑贱者写卑贱的诗;另一个是:我就是一个俗人!
   
    地位卑贱者到底该写什么样的诗?这疑问本身即是白痴。而确定无疑地说出“地位卑贱者写卑贱的诗”,更让我目瞪口呆。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推理,那么地位高贵者必然是写高贵的诗,有产者写有产阶级的诗,无产者写无产阶级的诗……多么傻逼的逻辑啊!我在这里断章取义地批判这个说辞,是因为讨厌某些人潜意识里的虚情和伪善。表面上,他们关注时代(至少是号召大家关注时代)、关注底层(至少是号召大家关注打工、草根阶层)、批判现实(至少是号召大家不要“两耳不闻窗外事”,要重视“新批判现实主义”),批判小文人(至少是号召大家鄙视他们的卑微、悲悯),而骨子里,却是一种有产者的伪善,一不小心就露出了自己内心的丑陋。
   
    富人是无罪的,但这说法在我们这个国度不见得就成立。事实上在这片国土上,大部分“大富”都带有一种血腥的原罪,这难道不是常识吗?与那些巨富之家相比,诗人手里那俩钱实在算不上什么,也就是刚刚步入中产。令人恐惧的是,刚刚衣食无忧的诗人,就敢瞧不上那些地位卑微的写作者。我不知道地位卑微者会写什么样的诗,我知道愤怒会出诗人,我知道杜甫在其最卑微的年代写出了最高贵的诗。我还知道,在这样一个时代,诗人们普遍地处在卑微的地位上,他们普遍的无钱、无权,无势,甚至因为写诗而自愿放弃了改变这一切的机会。他们也在写卑微的诗吗?
   
    在这个赢家通吃、权贵跋扈的时代,鼠目寸光的市侩主义和伪精英分子横行霸道,金钱成为一种新的羞辱人心的力量。当那些在“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号召下放弃诗歌投身时代大潮的“弄潮儿”,在弄过潮之后,突然发现诗歌与金钱可以发生某种通奸关系,于是便带着一身恶臭的潮水,回来重操(读作四声)诗歌。而诗人群落中的婊子也不在少数,但她们并非都是“地位卑微”者。这种媾和成为这个时代最恶心的表演。“诗歌贵人”们的回归,不仅带来了大把的金钱、奖项,而且还带来了堂皇的说辞,“底层关怀”、“草根写作”、“批判时代”……在一个精英的、富贵的、时尚的雅座上放怀贱民世界,实际上沦落为一种富人的娱乐性的革命性言论,一场撒娇,一切都旨在表演,企图吸引更多的目光。当生活与表演失去了界限,一切便变得真假难分,不知道哪是真实的人生,哪是真诚的表演。我听说诗坛有个传说中的“富人俱乐部”,手里颇有些银子,正在招兵买马,准备搞出些事情来。而确也有些人,在“诗会”、“门票”、“奖金”、“宝马”的诱惑下,“力争上游”……卿本佳人啊,何必呢?
   
    钱对诗歌不见得是坏东西,但就目前来看,它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对于诗歌来说,它根本就不是个东西。嫖客可以不管婊子的高潮,而无论你给不给钱,你都必须对诗歌的高潮负责。现在的问题是,很多人将钱与诗歌拉上了关系,而且这种关系还被说得振振有词——人谁不爱钱呢?“我就是一个俗人”,因此,我爱钱!这种论调没有犯逻辑错误,它和王朔的“我是流氓我怕谁”是一致的。“俗人”成了一个挡箭牌,以为可以在“俗人”的名义下干一切勾当,这不是对“俗人”的侮辱吗?“俗人”也知耻啊。问题是,你不是一个俗人。首先,你肯定不甘于做一个有钱的俗人,否则不会再回来与诗歌这个旧情人通好;其次,你不应该是一个俗人,假如你说你在诗歌之内是一个高贵(以区别与那些“卑微”者)、浪漫(以区别于那些“悲悯”者)、批判现实(以区别于那些“高蹈”者)的诗人,而在诗歌之外就可以成为一个所谓的“俗人”,这种角色的转变不仅有点躲闪腾挪,而且也将诗歌视为一种可以随时脱掉的“马甲”。你在金钱面前是一个俗人,难道你穿上诗歌的马甲,别人就认不出你了吗?
   
    诗人是社会的良心。现在,诗人成了社会良知的一面镜子:社会有多荒唐,诗人就有多荒唐;社会有多么无耻,诗人就有多么无耻,而且还会更甚,因为诗人聪明啊!在以“成功”为中心的伦理学的庇护下,社会整体羞耻感麻木了,这不再是一个正派的社会。在这样一个时代,谈“羞耻”,无疑是奢侈的。

    本贴由朵渔他继续说于2006年7月16日19:18:07在〖诗江湖〗发表.

    本贴部分跟从标题:
    ·压傻逼贴,提朵渔, 此君天津第一人 13:58:20 7/19/06 (无内容)
    ·朵渔说得好啊。 多余 08:51:30 7/19/06 (无内容)
    ·如此嚣张地说东道西,怎么都不刚吭气啊? 李鳞 12:07:52 7/18/06 (无内容)
    ·令他们害怕的牛文! 老鲁 13:13:03 7/17/06 (无内容)
    ·透彻,提。 西部快枪 11:16:43 7/17/06 (无内容)
    ·近几日唯一有价值有力量的发言,70后最后的诗歌良心。 我们心里有数 10:47:49 7/17/06 (无内容)
    ·做人不要太绝 谢小谢 10:03:33 7/17/06 (457)
    o这哪是在骂那些中老年诗歌爱好者啊 出来混 10:18:07 7/17/06 (20)
    ·写得很好啊。在这种地方,难得见到这种说法。 藏刃 07:49:23 7/17/06 (3K)
    ·诗歌的照妖镜,让诗江湖的几个人对号入座吧 ^^ 23:28:33 7/16/06 (无内容)
    ·朵渔还是个真诗人。不错。 鼓一下掌 21:31:59 7/16/06 (无内容)
    ·俗不俗,天会知道。我的朋友,如果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就是一个大俗人。那么,你此刻的批判令我害怕。尤其是还跟钱联起来了。我依然要说,我是一个大俗人。这跟时代无关。在任何时代,我都会是一个俗人。我说的基本的人性啊,朵!换一个场合,我也可以指责别人说:你太俗气。再换一个场合,我也许就说:我的诗歌充满了粗俗的力量。再换一个场合,我也许就说:我是精神的贵族。这些真的矛盾吗?这是腾挪吗?有些话我觉得跟朋友解释令人伤心!至于你文章的其他部分,有我赞成的部分,但我觉得你不能把所有问题混淆在一起来谈,它们本来就不在一起。沈浩波 20:09:30 7/16/06 (479)

    【选自《诗歌现场》 主编 朵渔  副主编 余丛  黄礼孩】

赞赏也是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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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28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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