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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俞昌雄:札记

2013-05-03 10:0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俞昌雄 阅读
  1
  
  今天,我把最后一枚火柴划亮
  今天,我在身体里找到了
  那个人,那个痛哭却从未有过眼泪的人
  
  他在山崖上渴望神灵的庇护
  他有过翅膀,但飞不起来
  
  今天,我要喊他回来
  今天,他变得完整,并只属于我
  
  今天,我们重叠,形同来世的昆虫
  往上爬,到高空中旅行
  而那远去的神灵,已近似尘埃
  
  2
  
  卡米耶﹒克洛代尔留下了最后一封
  书信:亲爱的罗丹
  我得数落自己了,这个世界如同一座雕塑
  我拿刻刀凿它,越来越轻
  世界仍如此完整,而我却残缺不全
  你来救我吧,以一个大师的尊严
  
  深夜里想起这件事,我抬头
  看了看月光,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
  爱人就在身边,她迷恋万物
  哪怕是摇摆的雨夜
  我总能给出一个声音:到深渊里去
  你若消亡,我也不在人世
  
  3
  
  我去马尾港寻找鱼群
  大半生已经过去了,大海还在这里
  出海的渔民说“每天日出,想到的第一件事
  不是捕鱼,而是自己的身体
  还能不能等到潮汐,如大海般壮阔”
  我在晨光中站立了许久
  传说中的虎斑还在异地产卵
  而金钱鮸形单影孤
  那个善良的渔民把网拖得很长,很长
  我真想憋着一口气,跳进海里
  今生,只做一颗水滴
  而来世,我还要追随那些鱼群
  到深渊里,迎接伟大的蓝、蓝、蓝
  
  4
  
  鼓岭的夜要比想象中来得高远
  那群人去摘星星
  其中一个,掉落山崖死了
  
  有一次,我爬到了峰顶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我已是一棵树木
  请捎来那阵熟悉的风”
  
  鼓岭的夜谁也搬不动
  我在梦里四处寻找,一个帅小伙
  拉着我的衣襟,终不愿放手
  
  5
  
  有人评说汤养宗先生的书法
  前年是雏鸟耷拉在枝杈上
  去年,风吹,雨打,接着等霜降
  入除夕,灯盏悬挂,养宗无眠
  那个人俯身问我
  “兄弟,你觉得如何?”
  我指着那些大字说
  “纸墨里养情人,现在已有大鸟
  要驮着她们飞过辽阔的草原”
  
  201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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