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者:《桃花》,《花城》2007年第3期。
点评者:余旸
张者的《桃花》(长篇),是《桃李》五年之后诞生的姊妹篇,仍然把笔触聚拢于校园,校园里那些来来往往手提开水瓶充满焦虑但黑镜框里茫茫然一片的博硕士,连带他们的导师——所谓的知识分子们。校园,昔日的理想圣地,早就市声弥漫;低矮的围墙,墙外的“公司”、“大款”们轻易逾越了同时也被墙内的视线所穿透,所以作为三十岁处男的师兄姚从新(要重新)被嘲笑了,但仍监守着要求处女作为女友的理想;所以他也被网上认识的因父亲炒股大赔而在网上贵卖处女夜的80后少女钟情(呵呵,好名字),触电了也被背叛了(翘墙角的正是其同门师弟!);所以他被某企业公关秘书刘曦曦引诱了(刘曦曦通过他接近他心中完美导师方正先生从而能顺利上市圈钱),被“借种儿”后又被抛弃了;所以当他因为急于出国追寻怀了自己孩子的刘曦曦而抄袭了自己导师因为私心想支开他(导师娶了他现任女友邸颖)提供的论文时,他要负担自己为人父的责任的道德感也被颠覆了,完蛋了。结局就是卷行李走人,所谓的学术理想,都黏附在身后那桃花掩映中无比灿烂也无比糜烂的夕光中。
满篇荒唐事,白底黑字,其实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想一想,他们师兄四人联袂出击,赴“大二女生”的旅店约会之小心翼翼,一半煞有介事,一半细致写实,把所谓“校园中硕博士这些人后青春期的特殊情调”写活了;那种掩饰在嘻嘻哈哈中难以叙说的感伤、那种只能嘻嘻哈哈不正经对待的焦灼弥漫在耀眼的阳光与结实的叙事中;大家出国的出国,搞女人(男人)的搞女人(男人),玩学术的玩学术,赚钱地赚钱,都匆忙而难受地更多的生活着,伤痛象阑尾一样多余,无处寄放安存。比王朔朴实但也不乏卖弄的语言内衣,穿在恰当的一批人身上,节奏的调配,更象夏日里闷在破旅店里做爱时窗外冲击覆盖的喧嚣市声,混合着汗水以及挣扎,有了蛊惑性的障碍,快感也就顺入阅读中了。
虽是有趣的小说,自然也有不满,其一,导师方正总让人有华山岳不群的嫌疑,虽然也触及到了他的道德尴尬(比如因撇清自己而出庭指证自己弟子、先将弟子女友揽而入怀又为其争取出国名额而不择手段,等等),但微有隔靴搔痒之感,不够狠之后就假地太单调了;而邸颖,转腰提臀于导师方正和师兄之间,行为虽在社会现实实例范围内,内心的暗箱却被揭示地相当含混,总是突兀、莫名其妙,为了故事完整主角形象而被光荣牺牲掉了。说到底,作者显然对所谓的八零后(假如有的话)的内心世界,仍然不能完全把握,对其想“解构”嘲弄的“神圣校园”缺乏真正入骨的了解,因而少了“反戈一击”的精准和痛感,嘲笑的音调有时夸张,而且不准,多少有点局外人起哄看热闹的意思。但瑕不掩瑜,这部小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审视这个一直被偶像化静物化但其实已经质变的题材领域——大学校园,使一直被人诟病的“校园文学”增添了成熟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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