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
亲爱的奥西普·埃米利耶维奇,
谢谢你的来信[1],谢谢你没有忘掉我。我现在已病了一个月了。过几天我将到医院去做检查。如果一切变好了——我将动身去看望你,不会有问题。
这个夏天很冰冷——失眠和虚弱已使我变得疲惫不堪。
昨天我接到帕斯捷尔纳克的一个电话,他在从巴黎回莫斯科的路上经过这里[2]。看上去像是我不会见到他。他告诉我他会死于严重的精神衰弱。这个世界将要走向何方?千万别病了,亲爱的奥西普·埃米利耶维奇,别失去勇气。
我的诗集因为一些原因推迟出版了。到我们见面时再说。
温暖的握手,并吻娜嘉[3]。
你的
阿赫玛托娃
1935.7.12
[1]应是曼德尔施塔姆流放到沃罗涅日后不久给阿赫玛托娃的来信。
[2]帕斯捷尔纳克1935年夏去巴黎参加国际作家会议。
[3]娜嘉即曼德尔施塔姆的妻子娜杰日达·曼德尔施塔姆。
附记:
1936年2月,阿赫玛托娃千里迢迢前往沃罗涅日看望曼德尔施塔姆,她深为曼德尔施塔姆的处境和流亡期间写的诗所震动。在她于1963年间整理的回忆录《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中,她这样写到:
“这真是令人震动,正是在沃罗涅日,在他失去自由的那些日子,从曼德尔施塔姆的诗中却透出了空间、广度和一种更深沉的呼吸:
当我重新呼吸,你可以在我的声音里
听出大地,我的最后的武器……
当我从曼德尔施塔姆夫妇那里回来后,我写下了我的《沃罗涅日》一诗。这里是它的结尾几句:
但是在流放诗人的房间里,
恐惧与缪斯轮流值守,
而夜在进行,
它不知何为黎明。”
致娜杰日达·曼德尔施塔姆
娜嘉,
我从“笔记散页”里挑出三页[1]寄给你,这些笔记我将继续整理,也许到最后它会成为一本小书。
我们都曾经想到我们一定要活着看到那一天——那哭泣和光荣的一天。我们还需要一起度过一些时日——那种高悬的日子。
望你一切都好,那也是,为了奥西普·埃米利耶维奇。我会给泽恩亚[2]打电话。
谢谢你的来信。
你的
阿赫玛托娃
1963.12.27莫斯科
[1]这挑出的“笔记散页”应是对曼德尔施塔姆的回忆。
[2]为娜杰日达·曼德尔施塔姆的弟弟。
以上书信及回忆录片断均译自阿赫玛托娃散文英译本《我的半个世纪》(Ardis Publishers,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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