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尹丽川、牟森捧场《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
昨日下午,韩东带着第三部长篇小说《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在三联书店首发,这是他进入文坛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高调出书,好友朱文、尹丽川、牟森前来捧场。
这部小说的创作和韩东少年时父母下放江苏农村的经历有关,从三个青涩少年在县城中学里的经历讲起,一直写到2005年三人截然不同的命运。在牟森看来,作家虽然没有直接表现时代的痕迹,但用诗意的方法还原了少年在小县城盲目的成长,时代感更真实。
朱文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谈了对新作的看法,他说,从韩东选用“英特迈往”这个生僻的成语就不难看出,他在这二十多年的写作生涯里一以贯之的追求,不流俗,韩东是干邑,决不勾兑,那种喝红酒还要兑雪碧的人大概是不会注意韩东的,他的作品浓烈的口味让他只能是一个拥有少数读者的作者。朱文还认为,相对而言,《扎根》更风格化,白描的手法,清澈,是一部反小说的小说,而这部在继承那些风格的同时,多了些可亲近的东西,但不要以为韩东放弃了什么,韩东藏得更深了。
《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出版,韩东接受记者采访
韩东,诗人、小说家。1961年生,毕业于山东大学哲学系。著有诗集《爸爸在天上看我》,中短篇小说集《我们的身体》、《西天上》、《美元硬过人民币》、《我的柏拉图》、《明亮的疤痕》,诗文集《交叉跑动》,随笔集《韩东散文》、《爱情力学》,长篇小说《扎根》、《我和你》。
哲学系出身的韩东写过三部长篇小说。《扎根》写的是亲情,《我和你》写的是爱情,《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写的是友情,下一部韩东计划写“色情”。《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出版之后,本报记者电话采访了他。他否认了青春、成长、怀旧这些标签,他相信他写的是三个少年的命运,他们被牢牢地定在了时间的一个点上。他说,这个故事说的就是昨天和今天。
小说的时间感
“1978年之后,时间一分为二”
新京报:《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这本书你选了《三个戴军帽戴墨镜的小伙》做封面,是在强调文革后青年的生存状态?
韩东:照片是美籍华人刘香成拍摄的。这幅名为《三个戴军帽戴墨镜的小伙》照片拍摄于1980年。照片上,三个少年带着墨镜,直视前方,很有冲击力。
我本来想把这张照片用作封面,现在的效果和我的想法有差距。我之所以喜欢这张照片,是因为这张照片和我笔下的三个70年代少年的故事很合拍。
朋友牟森对此的解释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一代人,整个少年时代的成长是盲目的,少年们看不到人生前途,没有人生目标,没有生命目的。那是一种无目的生长。一堆烂命,但是生命力顽强。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们像葵花。”
新京报:这部小说在小标题上有一点很奇怪,前半部分的标题都很有文革时期的时代特征,比如“读书无用”,“验明证身”,而从1978年到2005年,每一章都只是以年份为小标题,你在暗示什么?
韩东:有个作家说过:童年是一个人的自动提款机。人长大以后越活越不自觉地翻老本,以前很小的事情都会记得很清楚,反而是近年的事,去年还是前年的,都记不得了。在小说里,我把时间一分为二。
在70年代的时候,人物在时间中是停滞不前的,而1978年之后时间呈现一种加速度状态,这不仅是因为我人到中年,倍感光阴如梭,而是改革开放30年以来,新旧交接的速度让人恍若隔世。说简单点,这个故事讲的就是昨天和今天。现在,我们谈起昨天的事情,仿佛古代。有些事情一千年不变,这十年就变了,而且翻天覆地,一去不复返。
新京报:怀念70年代题材很热,你的作品处于什么位置?
韩东:这个题材热是因为这代人“当家做主”了,他们的追忆就会左右社会风尚。可是现在有很多怀念70年代的作品,让人读上去对那个时代很神往。我可不是赶那趟时髦,只是恰好遇上了。我强调我不是开“知情饭店”,贴上标语什么的,粉饰或者苦大仇深都是片面。
新京报:怎么做到不片面?
韩东:真实。
新京报:怎么做到真实?
韩东:让人物活在那,有真实的氛围,浑然天成。
历史的滑稽感
“幽默照亮黑暗的世界”
新京报:你的小说有意锁定了“时间”,所以说,你不是在“回忆”而是在“怀旧”?
韩东:我的写作素材,来源于我个人的生活经验,这对一个作家来说是取之不尽的源泉。我写这部小说不是怀旧,而是一次回顾,怀旧是在改版记忆,而回顾是在于弄清事实是什么,不是感叹也不是颂歌。我对成长、青春、怀旧都没兴趣。在这三种角度之外,我关注的是命运。
中国有句古话,三岁看老。人格是在五岁前形成的,《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三个主人公的秉性从来都没有变过,他们被我钉在了时间的一个点上。一切都是虚构,你经过一件事情的时候这是真实的,但对这件事情的回忆,已经是虚假的了。
在写作的过程中,它又被刷新了。文学是第三次虚构,所以说,通过小说去寻求真实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历史研究以真相为目的,凭借逻辑证据。文学看上去也有缜密的逻辑证据,但不能相信眼见为实,作家就是魔术师,小说的神奇也就在于模糊了虚构与真实的界限,如果说历史研究是侦破,那文学就是反侦破。
新京报:这本小说中,你大量使用了喜剧手法。幽默是不是提供了一种你认为的历史现场感?
韩东:幽默很重要,是理解力,是世界观,能照亮黑暗的世界。我对用喜剧的手法处理悲剧,用悲剧的手法处理喜剧感兴趣。在那个压抑困难的时期,人们总得活下去,孩子们玩得可快乐呢,还玩“借屁”,“抓屁”,玩得一个乐呢。中国作家写东西很容易陷入批判现实主义的大道上,我写这些,就是希望读者能看到现实的复杂性,眼泪和欢笑很可能是为了同一件事。
新京报:你的“幽默”与具体场景关系大吗?
韩东:环境对人的影响不那么具有指向性,对我的影响我没法总结,也许是我跟自然更近吧。
新京报:听说你现在正在与贾樟柯合作拍电影?
韩东:鲁羊就说过,我的小说和老贾的电影很“合”,合作是会有的,但还不方便透露。我很喜欢他的电影,他有一种驾驭和处理现实的能力,他紧盯现实,但目光很诚实。
名词解释
英特迈往
“英特迈往”典出陆九渊《荆国王文公祠堂记》:“英特迈往,不屑于流俗;声色利达之习,介然无毫毛得以入于其心;洁白之操,寒于冰霜,公之质也。”形容英俊威武、超越以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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