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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桦自撰文学年谱(截至2004年2月)

2012-09-29 23:4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柏桦 阅读

 1956年1月21日,生于重庆市北碚区。

    1963年,在重庆市中区大田湾小学读书。幼时生性敏感,有两位女教师和一位男教师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一位是年近50岁的老处女,我的语文教师,她收养了一个男孩,每日下午她都要用一把木尺打他的手掌,这使我联想到我与母亲的“下午情结”。另一位是代课的年轻女教师,她在春末夏初穿着长裙,脸上长满青春的粉刺,她讲课若有所思,她讲到燕子,这个生物让我从此牢记并也顺带对她产生好奇心。还有一位机灵的教数学的男教师,他好像热爱所有的学生,但对其中一位优秀生特别钟爱,我开始初尝嫉妒。

    1966年文化革命,停课,日日学习“老三篇”、毛语录、毛泽东诗词若干首。我最初的文学经验由毛文体传授,审美经验由毛诗词培养。后来才深切感受到什么叫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同时也读偷来的书:《三国演义》、《水浒传》之类。

    文革期间目睹大量“武斗”、焚烧、杀人。夜晚聆听大男孩的阿尔巴尼亚电影台词,听他们说书,即迷人的“一双绣花鞋”的故事。在我印象中整个文革尽是红色夏日,我不知疲倦的奔跑,深受紧张的刺激,大快乐!若箭在弦上。

    1970年初识风景之美,去重庆歌乐山上的一个小镇山洞读初中,那是令我永生不忘的重庆市第15中学校。那时男孩们拥抱入睡,互相摸索生殖器,第一次深夜射精,真是A terrible beauty is born,大震撼!

    1971年转入市区,上清寺,重庆市第六中学校继续初中学业。这时与彭逸林成为诗友,开始相互鼓舞,学习写作古诗。羞愧,那些诗应该忘掉,谢天谢地,那些诗早已灰飞烟灭。另一古怪之事,我、彭逸林、杨江突然学习政治经济学,又是一个时代的必然之景致。

    1973年进入重庆市外国语学校读高中。跌跌撞撞的英语成为我的难题,开始迷恋历史学,大量借阅。读到贺敬之的《放歌集》,因我的同学王晓川很喜欢,我也借来一读,无甚兴趣,但激发对新诗的好奇,碰巧读到莱蒙托夫的诗,有点感觉,趁兴模仿了两三首,又觉无趣,很快放弃。仍与彭逸林互赠古诗。

    1975年夏天,命运的转折又在夏日!我作为“知青”来到巴县白市驿区龙凤公社公正大队务农。我一生中最最快乐的时光到了。我向田园学习并常常醉卧森林,开始像一个成年人那样吸烟。太美,因此必有一点不足:每日晚间知青点组织政治学习,从此对这类“学习”感到恐惧,神经也极度脆弱。但又有补偿,“学习”之后,我在油灯下读发黄的百科全书,摇身一变为萨特笔下的“自学者”形像。

    1978年初春,一只燕子飞入我的农舍,它使我想起幼时那位代课女教师谈到的那只神秘的春燕。让我作一次武断的命名吧,我确信就是这只燕子把我带向远方。这一年的春天,我考入广州外国语学院英语系。

    大学期间与黄念祖、王辉耀、李岩、马强、李克坚、姚学正、吴少秋、杨小彦等结为文学朋友。与远在成都四川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彭逸林开始穿梭般的书信往来,青春的苦闷及文学的热情交相点燃、辉映。

    1979年从彭逸林、杨小彦、吴少秋处得知《今天》并读到“今天派”诗歌,与他们一道也与当时的中国青年一道深受激动。

    同年又从王辉耀处读到程抱一翻译的波德莱尔诗选,尤其是其中一首《露台》深为着迷,刹那间便唤醒我的童年记忆,开始学习法国象征主义诗歌的写作,并大量阅读西方现代主义的文学作品。年轻气盛,自觉无所不能,当第一次读到菲利浦•拉金的诗时,也第一次感到与我气质不符,无法转换,不能利用,仍然是第一次遭遇学习上的挫折,内心大不爽,但无奈。

    1980年,继续狂热地抄诗写诗,笔迹细小紊乱,但乐此不疲。

    1981年,5月的一个夜晚,忐忑而“胆大妄为”地敲开了梁宗岱教授的房门,畅谈约两小时。这些情况我已写入《去见梁宗岱》一文中了,在此不必重复。同年10月写出处女作(处女作即成名作)《表达》,可惜没有送给梁宗岱教授一阅,也放弃了彭逸林让我寄给《今天》的决心。二事引为憾事。

    1982年2月毕业于广州外国语学院英语系,回重庆中国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工作。这一年仅写出两首诗《震颤》、《抒情诗一首》,又是一左一右之诗,前者白热,后者凉爽;前者向前,对超现实主义技艺的模仿,后者向后,对传统诗法的模仿。虽有几人喜欢,但我并不如意。

    1983年9月去西南农业大学教书前夕与张枣在四川外语学院见面半小时,读到张枣的几首诗,但不肯相信竟然有一个人与我写得一样好。匆匆离去,直到半年后,我在寂寞中试探着把他作为一个对话者向他发出了召唤。

    1984年春节在成都与欧阳江河相识(之前在1982年夏天经彭逸林介绍曾短暂见面),一见如故,连续几天分分秒秒沉浸在诗歌的谈话中,从此引为诗歌同人。

    同年3月认识周忠陵,并在他那里油印我的第一本诗集,蓝色封面,并无书名,在彭逸林所在学校,重庆钢铁学校油印30本,似乎获得了什么无价之宝,甚为快乐。

    同年4月的一个下午,张枣、彭逸林出现在我的走廊上,我大呼张枣来了没有。接下来晚上是一个诗歌隐密的疯狂之夜。我和张枣,两个幽暗的吸烟者,将诗歌的话题直谈到黎明。张枣写下“绝对之夜”四字。

    接下来便是我与张枣不知疲倦的奔波(二人相距50公里),写诗、谈诗、改诗成为二人之日课。接下来诗歌在重庆各高校成为风暴,更年轻的诗人在加入,郑单衣、付维、刘大成、李康、王凡、王文林等。接下来我、张枣、欧阳江河成为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三人诗歌小圈子。

    同年8月在北京的一个大杂院见到我年轻时崇拜的对象北岛。我们互赠油印的个人诗集。

    从这一年的秋天开始,我陆续写出《悬崖》、《夏天还很远》、《惟有旧日子带给我们幸福》等一批诗歌。

    1985年3月在重庆歌乐山下,四川外语学院一间昏暗的学生宿舍,我和张枣、彭逸林与北岛、马高明见面,几天后,在北温泉一间竹楼里谈论文学。夜里外面下着春雨,嘉陵江在黑夜中流淌,周遭真是静得可怕。

    同年5月我所创办的《日日新》民间诗刊印行。周忠陵写下短序。欧阳江河写出初显理论才气的文章,《关于现代诗的随想》。张枣译出荣格的文章《论诗人》。我写下编者的话,全文如下:1934年,艾兹拉•庞德把孔子箴言“日日新”三个字印在领巾上,佩带胸前,以提高自己的诗艺。而且庞德在他的《诗章》中国断章部分还引用了中国古代这段史实:

    “Chen prayed on the mountain and
    Wrote MAKE IT NEW
    On his bath tub
    Day by day make it new”
    ——canto LIII

    汤在位二十四年,是时大旱,祷于桑林,以六事自责,天亦触动,随即雨作。继而作诸器用之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以为警诫。

 1985年孟春的一个下午,我们偶然谈及此事,蓦然感到,人类几千年来对文化孜孜不倦的求索精神,顿时肃然起敬。“日日新”三个字简洁明了地表达了我们对新诗的共同看法。我们也正是奉行着这样一种认真、坚韧、求新进取的精神,一丝不苟地要求自己。

    我们牢记一句话:“技巧是对一个人真诚的考验”!
 
    我们牢记三个字:“日日新”!

    1986年考取四川大学中文系研究生。在成都我感受到了“80年代诗歌”的热潮。这一年先后在重庆、成都写出《望气的人》、《李后主》、《在清朝》、《痛》等诗歌。

    同年与“非非”、“莽汉”、“整体主义”写作者有一些交往,与钟鸣、孙文波、赵野、温恕等交往密切。同年2月第一次正式发表诗歌《夏天还很远》(《新观察》杂志社1986年2期)。

    1987年自动退学,离开四川大学,幽居重庆四川外语学院,与付维交往最勤,日夜论诗。这一年写出《冬日的男孩》、《献给曼杰斯塔姆》、《美人》、《琼斯敦》、《恨》等诗歌。

    也是在这一年开始猛烈喝酒,这些诗歌散发着酒精的白热之美。

    1988年短暂离开重庆,与费声一同赴海口。荒唐的生活旋即结束。同年8月赴南京农业大学教授英文。10月写出重要诗作《往事》。在南京与韩东、闲梦等相识,并常结伴作短暂游历。与闲梦饮山楂酒甚多,让我想到我曾在乡村当知青的岁月,甚是快乐。同年,个人诗集《表达》由漓江出版社出版。《表达》(日文)发表在日本出版的《中国现代诗集》上。

    1989年写出一组短诗,题为《我生首活在美丽的南京》,发表在钟鸣主持的民间诗刊《象罔》上面。这是我对南京——我心中最美丽的城市,一次献礼。同年9月在《作家》杂志发表诗作9首。《表达》(英文)发表在《中国文学》英文季刊1989年冬季号上。

    1990年,《表达》(法文)发表在《中国文学》法文季刊1990年第四期上面。所译狄兰•托马斯5首发表在《外国现代派百家诗选》上,该书由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年出版。《表达》)(荷兰文)由柯雷翻译,发表在荷兰国际诗歌基金会出版的画册上。荷兰Raster杂志第50期发表柯雷所译我的诗歌5首,其中包括《望气的人》。诗5首发表在《苍茫时刻:中国10家诗人诗选》一书之中(荷兰文),该书由荷兰Poetry International出版。同年受邀参加第21届荷兰鹿特丹国际诗歌节,申领护照受挫,未成行。这一年冬天写出《现实》、《以桦皮为衣的人》等诗歌。《上海文学》、《人民文学》分别于第3期发表诗歌5首。

    1991年1月《花城》杂志社发表诗歌9首。澳大利亚文学杂志Scripsi于1991年7卷1期发表诗歌9首(英文),由李赋康翻译。再次受荷兰国际诗歌节主席马丁•莫伊邀请去荷兰参加第22届国际诗歌节,又因不能获得护照,未成行。

    1992年,诗4首发表于香港《译丛》第37期(英文),同年,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灯心绒幸福的舞蹈——后朦胧诗选萃》一书,其中收有我的诗歌9首。河南人民出版社也于这一年出版《二十世纪外国重要诗人如是说》,收有我翻译的T.S.艾略特的论文《叶芝》。所译狄兰•托马斯诗6首,发表于《二十世纪纯抒情诗精华》一书,该书为作家出版社1992年版。第三次受马丁•莫伊邀请赴荷兰参加第23届国际诗歌节,仍然得不到护照,未成行。

    这一年,我离开南京,返回成都,从事写作。

    1993年,该年的出版情况如下:诗39首,《中国现代诗编年史•后朦胧诗全集》,四川教育出版社1993年版;诗4首,《以梦为马——新生代诗卷》,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诗14首,《当代青年诗人十家》,上海文艺出版社,1993年版;诗2首(德文),《柏桦、张枣、欧阳江河诗选》,荷尔德林出版社,1993年版;诗1首(德文)德国Agonie杂志出版,1993年第5期;诗2首《花城》杂志社1993年第6期。同年8月开始写作自传体长篇随笔《左边:毛泽东时代的抒情诗人》。

    1994年春,完成《左边:毛泽东时代的抒情诗人》一书。

    1995年尝试写一种介于诗歌、散文、俳句之间的东西,命名为《山水手记》,同年写出《毛泽东诗词全译全析》(成都出版社1995年版)。这一年,德国荷尔德林出版社推出《四川五君子》诗集,收有我的诗7首(德文)。收到德国荷尔德林协会的邀请,拟与除我之外的四川其他四“君子”赴德参加相关诗歌活动,但亦因得不到护照而未果。这一年4月在南京接受庞培、朱朱、杨键的访谈。

    1996年文学批评《非非主义的终结》发表于《中国诗歌丛书:诗人空间》(云南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

    1997年9月应柏林文学馆邀请赴德国柏林参加中国当代文学节,在柏林文学馆写作两个月,并在柏林洪堡大学朗诵诗歌。同年10月去德国图宾根荷尔德林纪念馆朗诵诗歌,并接受《法兰克福汇报》记者的访谈。同年11月赴法国巴黎参加国际诗人节。出版情况如下:诗9首(德文),德国Sirene文学杂志,1997年版;诗4首(法文),法国Aciton Poétinue,1997年版;诗4首(法文),Noir sur blanc une anthologie,法国fouribs出版社,1997年版。

    1998年元旦开始写作《另类说唐诗》一书。

    1999年诗集《望气的人》由台湾,唐山出版社出版;《地下的光脉》(诗论卷)也由唐山出版社出版。

    2000年出版情况如下:诗1首,《上海文学》杂志,2000年第3期。该诗为《山水手记》,并因此诗获得该年度的《上海文学》诗歌奖。诗1首,《1999中国最佳诗歌》,辽宁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中国人的理想与日常生活》(长篇随笔),发表于本年《诗歌月刊》杂志第12期上面。

    2001年《左边:毛泽东时代的抒情诗人》一书由(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该年获安高(Anne Kao)诗歌奖。《去见梁宗岱》(随笔)发表于《诗歌月刊》该年的第3期上。

    2002年《另类说唐诗》由经济日报出版社出版。个人诗集《往事》由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5月接受《书城》杂志编辑凌越的访谈《小诗里自有乾坤》。

    2003年美国密西根大学英语系Coast杂志发表诗1首《山水手记》(英文),由欧阳煜翻译。《诗歌月刊》,2003年第8期发表诗歌6首。

    2004年2月,调入西南交通大学艺术与传播学院工作,担任教授,为比较文学专业研究生讲授专业课程。同年3月法国Circé出版社出版《中国当代诗选》(法文),其中收有我的诗歌8首,包括《望气的人》、《在清朝》、《献给曼杰斯塔姆》等,由法国汉学家尚德兰女士翻译。同年6月接受马铃薯兄弟为《中国诗人》杂志所作的对我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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