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当年明月
2007年年初,一本名为《明朝那些事儿》的书忽然登上各大书店的排行榜。当年明月,一个崭新的网络写手诞生了。这本书先是在天涯“闲闲书话”上连载,由于点击率极高,被书商发现后包装上市并迅速走红,整个过程同其他网络书籍的营销方式没什么区别。地球人都知道,在网络上要想吸引眼球,赢得点击率,必须语不惊人死不休,情节转换频繁而迅速。假设当初曹雪芹把新鲜出炉的《红楼梦》贴到网上,你看能有几个跟贴的?像这么磨磨叽叽,酸文假醋的东西,怎么敌得过《明朝那些事儿》?《明朝那些事儿》中,并没挖掘到什么绝密的史料,也没总结出什么新颖的观点,所以,它的胜利可以归结为叙述方式的胜利。同“百家讲坛”中的易中天、于丹一样,他们借鉴了顺应当前语境的流行因素,把原先只是局限于研究领域的东西推介给大众。这个过程中,当然有瑕疵,有漏洞,但这不应该成为我们拒绝“学术内容大众化”的理由。他们的意义不在于浅尝辄止,相反,在于将引导着已经发生了兴趣的读者和观众一步步深入学术内心。
(2)王朔
我用智能输入法敲“王朔”这两个字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是“妄说”。这两个字用到他身上真是恰如其分。2007年3月,该人新作《我的千岁寒》高调入市,此前一两个月,王朔便以“复出”的方式开骂(其实,他何尝退出过),把余秋雨、韩寒、郭敬明等人挨个贬损和评价了一遍,甚至拿出自己的老情人徐静蕾来说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他卖新书前的造势,让人们先勾起对王朔二字的记忆。“卖书之前先炒话题”的手段并不高明,这是出版业内的常规打法。王朔的高明在于,无论做什么,他都要做到极致。为了达到炒作目的,毫无常人底线,以“文坛钉子户”之名,行“我是流氓我怕谁”之实,他深知没人愿(也没人敢)跟他纠缠到底,自己怎么耍都无所谓。
奇怪的是,下半年王朔的另一本新作《致女儿书》却无声无息地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据称这是一本满含着深情的书。大概,老牌出版社还保持着原始的自尊,不屑于“小社”的那种恶劣方式。有心人可以去统计一下这两本书的销量,看看炒作手段到底是否起了作用。
(3)郭敬明和王蒙
郭敬明加入中国作协了!很多人听了以后都觉得震惊,当他们得知介绍人是王蒙时,更加不可思议。郭敬明的大作《梦里花落知多少》抄袭庄羽的《圈里圈外》,刚刚由法院判决抄袭成立。那边厢余音未绝,这边厢却抽了法院和读者一个尖锐的耳光。大学毕业以后的郭敬明,现正为某出版社操作一本杂志,又写书又编杂志,钞票大把大把地进来,可谓春风得意。这诚然是好事。但年轻人犯了错误就得承认,若你死不认错,仗着自己那点所谓的人脉而丧失了是非界限,就难免要受到围攻。
所有反对或者起哄的人,心里都明白所谓“中国作协”是怎么回事,加入不加入的,没什么大不了。人们的反弹来自于对文化圈内“笑贫不笑娼”的不满。不能说你有了发行量,就可以黑道白道通吃。即使郭敬明加入的不是作协,而是曲艺家协会或者美术家协会,人们依然会大喝倒彩——垃圾协会都应该拒绝抄袭者,这是目前人们能做到的,对死不认错者的唯一惩罚。
(4)周德东和蔡骏
2007年是悬疑、恐怖小说甚嚣尘上的一年。年初,一套《鬼吹灯》(盗墓者日记)系列成了中小学生们课上课下议论的焦点。但几乎没几个人能说出该书的作者是谁。相比之下,周德东和蔡骏作为悬疑小说作者,本身的动静往往比作品动静要大,属典型的以人带书。9月份,周德东的《奇门遁甲》和蔡骏的《天机》先后上市,据称销量都不错。人们看到你的名字,才会去买你的书。这说明,他们在读者心中已经形成了品牌。
悬疑小说的文学意义至今仍在争论之中,它们打破了原先“诗言志”、“文以载道”的传统观念,有人读就是硬道理,以销量定乾坤。牛鬼蛇神、血腥迷信,都已成为不是问题的问题。笔者参加周德东的新书发布会,和周进行交流时,发现他正试图用文笔的优美、对爱情的追问这些东西来修正人们对悬疑小说的质疑。但结果如何,还需拭目以待。
(5)路遥和王小波
2007年11月17日,是路遥去世15周年的日子。文学界对他的怀念之热有点出人意料。这一年,也是王小波和汪曾祺去世10周年纪念。由于后者属于寿终正寝,前两者中年夭折,所以,二王的动静相对要大一些。二人的旧作也都数次再版。逢五排十,人们总会想起那些离开我们的人,而在纪念他们的时候,总要找些话题出来。其实,无论说什么,感伤传统文学也好,怀念一个好人也罢,都是为逝者扣帽子,拿逝者来贬低活着的人。不信就等着看,再过五年或者十年,纪念他们的话题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到那时候,情势变了,生存环境变了,人们有了新的语境,但是以逝者抽打今人的手段不会变。但,这些与逝者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在九泉之下,默默地看着地上的一切,无话可说。
(6)多丽丝·莱辛
一个将近90岁的老人,一个典型的英国本土作家,一个女权主义者。多丽丝·莱辛是2007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据称,这个奖励对多丽丝·莱辛来说当之无愧。随着诺贝尔文学奖的揭晓,多丽丝·莱辛的作品迅速走进中国书店。对诺贝尔奖的畸形崇拜,对能否得到外部世界认可的紧张心理,让我们在每一次诺贝尔奖揭晓后都要不断追问: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得诺贝尔文学奖?
答案不尽相同,反思也是各式各样的。但焦虑却是如出一辙。等我们什么时候解除了这种焦虑,以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诺贝尔奖的时候,也许才会接收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惊喜。
(7)海岩和刘震云
2007年岁尾,海岩的新作《五星大饭店》出版,其同名电视连续剧开始在中央电视台播放;刘震云的《我叫刘跃进》出版,同名电影亦同步公映。二人起点不同,前者一出道就以畅销小说为卖点,后者则以纯文学作家的面目出现。到了今天,海岩还走着原来的路子,刘震云则成了著名贺岁导演的御用编剧。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那就是“殊途同归”。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既然诗人邹静之可以成为王牌电视编剧,小说作家刘震云为什么就不能呢?
票房对王牌编剧的需求越来越大,刘震云的世俗成功让那些埋头创作的小说家们看到了光亮。二者本来就没有什么界限,迈一步过去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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