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南方来信 南方美术 南方文学 南方人物 南方评论 南方图库 南方论坛

南方评论

王汎森:胡适怎么从哲学史到思想史?(2)

2019-12-10 10:3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前面提到,《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是“截断众流”,从老子讲起。但在《中国思想史大纲》中,胡适费了许多笔墨讲老子以前的思想概况。他认为中国文字起源一定非常古,不像以前那样宣称,“以现在中国考古学的程度看来,我们对于东周以前的中国古史,只可存一个怀疑的态度”。[37]他也引用了很多《左传》《尚书》中的材料,在《中国哲学史大纲》中,他则认为《左传》跟《尚书》不可信(康有为讲《左传》是伪造的)。所以这种看法已经变了。他比较愿意承认,在考古的证实之下,很多东西都可以信了。另外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关于先秦诸子的起源的问题。《中国哲学史大纲》否定诸子出于王官说,而又不信《尚书》《左传》等书,所以对于先秦诸子之兴起,依《淮南子》说是起于“救世”。而《中国思想史大纲》则颇讲述先秦诸子的宗教与思想背景,但仍未见提到诸子出于王官之论。

当然,这份1554片纸的《大纲》把他过去的几十年的关于思想史的研究观点也吸收进去。不过有一些看法并未改变,如他对佛、道有很多研究,但极尽嘲讽。他非常重视所谓中古的“印度化运动”。胡适在哈佛大学300年的时候,应邀去发表了一篇文章,就是讲中国中古的“印度化运动”。[38]即使现在看起来,我还是觉得那篇文章很有看法、很有价值,讲中古佛教进来以后,中国人的整个世界观、时间观、人生观等重要的变化。文中他也做了很多比较,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佛教此后变成中国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这里面有很多的反映。

对理学,他当然还是持比较批判的态度。他跟陈寅恪不一样,陈寅恪认为宋朝的思想学术是最光辉、最高明的时代,可是胡适的看法并不相同。他也用美国人所比较了解的词语,譬如讲东周时,他用东罗马帝国来比喻;讲宋代的“新政”、支持“新政”的人时,又跟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的New Deal联系起来。总之,他用了很多当时西方人比较熟悉的词来讲。像讲孔子以前是《旧约》、孔子以后是《新约》的时代等等;我们把理学译成Neo-Confucianism,他不是,他译成Rational Philosophy。不过他讲道学的几个新派时,似乎讲得太无为、太消极。如他认为邵雍、周敦颐都是道家思想家(Taoist Thinkers)。当然他一直讲到清朝,讲到颜元、李塨就结束了。我几年前看了梅光迪的文集,看到他们的通信,才知道原来早期胡适是非常赞赏程朱理学而反对颜元的,而梅光迪在当时则反对程朱理学并且是支持颜元的。后来这两个人在新文化运动里面成为最激烈的敌人,而且他们的思想刚好倒过来。[39]

但是从另一方面讲,胡适的学术态度仍有其一贯性。在《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中,他说以当时中国考古学的程度看来,对于东周以前的中国古史“只可存一个怀疑的态度”;或是他在《古史辨》第一册的《自述古史观书》中所说的,“现在先把古史缩短二三千年,从《诗三百篇》做起。将来等到金石学、考古学发达上了科学轨道以后,然后用地底下掘出的史料,慢慢地拉长东周以前的古史”。[40]言下之意是,如果考古学的发现足够,他也未必不可改变想法,而《中国思想史大纲》大量引用考古材料讲北京人、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等,也说明了这是胡适一贯不变的态度。但因为考古中未出现夏代文物,故《中国思想史大纲》中并未提及夏代。同时也因为商代部分的考古发现丰硕,所以他写商代的部分很多。

从前面的讨论来看,胡适在五四之后的二十几年里面有了重大的变化,它可以分成两部分,一是对哲学的态度,一是对中国古代思想的重估。过去,有人认为胡适没有把哲学史中卷写下去是因为后来被佛教卡住了,没办法像处理先秦诸子那么得心应手。可是现在发现还有一层原因,因为他整个看法已经变了,他已经不再继续写哲学史,而是要写思想史了。当然,还有人困惑,胡适是哲学系毕业的,可他好像变成了汉学家一样,尽管这么多人一再呼吁他:你没有在哲学和思想上作一个大的对抗,使得左派的思想如此蔓延。胡适最后在离开大陆之前,在北平作了一个《水经注》版本的展览。当然也有一些人非常反对,可还是有一批人津津乐道。

胡适原来是以西方哲学的标准与规范来讲先秦诸子,所以出发点是西方哲学。在《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中,他反复说明:“我所用的比较参证的材料便是西洋哲学。”[41]但是东西哲学互相印证、互相发明,并不表示西洋有的我们也有,而由此滋生发扬国光、夸耀自己之念。然而,他最后仍希望东西两支哲学互相接触、互相影响,“五十年后,一百年后,或竟能发生一种世界的哲学,也未可知”。[42]这是相信有一普遍的哲学的措词,与持“思想史”观点者的看法是不一样的。由“哲学史”到“思想史”显示一种由universal渐变成比较重视历史文化传统的倾向。不是只要有几个重要的阶段,符合“哲学史”定义的才能写,而是每一个时代的思想都值得写。他说,梁漱溟跟梁启超所讲的正统哲学,只有800年前有,以后就没有了,好像以后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表这些思想。[43]

此后的现实变化是,胡适慢慢疏离了中国哲学圈。其实从《胡适日记》里可以看得出来,当时的中国哲学会(1935)、《哲学评论》创始的时候,他都是参与筹划的人,但后来,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到美国去,他就不在哲学圈里活动,而变成史学、汉学圈里面的人了。

当时有人认为,知识界的领导人物群趋考据,疏离了哲学与思想的大问题,是无法对抗左翼思想的一个原因。譬如傅斯年从美国回到中国以后,在一些小的笔记本里面就写过这类反省的话。[44]这样的反省,可能与胡适等人慢慢地疏离哲学有关。胡适是当时学界最核心的人物,但他的关怀已别有所在了。冯友兰、贺麟、黄子通等人慢慢变成这个哲学圈的中心,当时哲学学会、《哲学评论》是另外一批人。我觉得两个圈子的慢慢分离,是1930年以后的一个现象。贺麟在《文化与人生》里提到,他认为1930年以后,有另外一个圈子的人(包括贺麟自己)是要讲哲学、讲价值、讲现实人生这些问题的,但学界另有一种非人格(Depersonalization)的趋势。他所指的当然是哲学圈中的人。[45]即使在哲学阵营中,冯友兰与其他讲传统哲学者亦不同。任继愈即说:“比如说冯先生讲课,一定要讲得出说得清的才算。但是中国哲学有个直观的体悟的东西,可以意会不可言传,这一部分也是核心部分。……可冯先生就不承认这个。”[46]这使得冯重分析不重体悟,包括《贞元六书》中的《新理学》也表现出这样的特色,这使得他与其他人,尤其是新儒家哲学之间仍有一定距离。

结 论

在以上这一篇短文中,我主要透过胡适后期在哈佛大学讲课的一份英文大纲讨论两个问题。第一,是胡适中年以后疏离“哲学”,并逐渐由“哲学史”转向“思想史”的过程。这个转变,对他的学术工作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他甚至宣布想废除北大哲学系,同时也使得他与这个重要的学术领域日渐分道扬镳,似乎也因此而不能在思想、哲学的战场上与当时的左派思潮作一对抗。第二,是透过比较,爬梳出《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到英文《中国思想史大纲》这25年间,胡适在若干重要学术论旨上的巨大改变。以胡适在近代思想史上的枢纽地位,他上述两方面转变所带来的影响是非常重大的,值得我们注意。

【注释】

[1]这些纸片有的一页只有一行字,多的也只有几行。其中,古代有643页,中古(200B.C.-1000A.D.)有268页,中古宗教(300A.D.-1000A.D.)有237页,理学(1050A.D.-1650A.D.)有326页,反理学(1645A.D.-1945A.D.)有80页。

[2]胡适纪念馆藏号:HS-NK05-209-001。

[3]这一份《大纲》是1944年秋天到1945年春天胡适应邀在哈佛大学讲课时,写在“拍纸簿”上面,连缀而成的一份大纲。当时上课的情形,杨联陞先生的日记,及周一良、赵元任等先生都有记述。中研院的胡适纪念馆中有一封信可以说明,当时麦克米伦公司曾来函邀约,希望胡适将书交给公司出版。胡适的答信说:“每逢谈到这本书时,我总是非常难为情的。因为它只是一份笔记纸排比而成的大纲而已。”这份《大纲》是胡适《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出版之后25年学术工作的一个比较整体的呈现,这中间当然也吸收许多胡适有关中国思想史的著作,包括《中国中古思想史长编》《戴东原的哲学》等。胡适一直想完成一部《中国思想史》,这份大纲应该是他在这方面最后一次的尝试。

[4]他写《说儒》时,很受傅斯年《周东封与殷遗民》跟《夷夏东西说》的影响,我在文章里面举了很多档案资料,可以看得出来。还有若干方面,其中最后一点,讲到胡适后来对哲学的态度,或许跟这个有关。见《傅斯年对胡适文史观点的影响》,收入王汎森:《傅斯年:中国近代历史与政治中的个体生命》,王晓冰译,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2013年,第309-332页。

[5]江勇振:《舍我其谁:胡适》,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2011年,第277、278页。“我有时称我自己为历史家,有时称我自己是一个中国思想史家,但从来就没有自称为哲学家”。他有意淡化主修哲学,对韦莲司女士说“最讨厌抽象的思考方式”。

[6]狭间直树:『西周のオランダ留學と西洋近代學術の移植:「近代東アジア文明圈」形成史:學術篇』,『東方学報』,册86(京都:2011年8月),第131-176页。

[7]王国维:《奏定经学科大学文学科大学章程书后》,《王国维全集》第14卷,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9年,第32-40页。

[8]後藤延子:「蔡元培の哲学:民国的人間像の行動原理」,『人文科学論集』,号13(1979年3月),第167-168页。

[9]泡尔生《伦理学原理》的批语,现在《毛泽东早期文稿:1912.6—1920.11》(长沙:湖南出版社,1990年)里可以看得出来,当然里面有很多毛泽东自己的想法。

[10]胡书批评谢无量,但是他没有提陈介石,可能陈介石的《中国哲学史》在北大当时只是讲义,不像谢无量的《中国哲学史》是印本。

[11]关于“哲学”在五四前后学科中的地位,以及《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的问题,可参考罗志田:《大纲与史:民国学术观念的典范转移》,《历史研究》2000年第1期。

[12]胡适:《自记》,《中国古代哲学史》: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78年,第1页。

[13]已收入王汎森、潘光哲、吴政上主编:《傅斯年遗札》第1卷,台北: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2011年,第43-52页。

[14]见胡适:《胡适全集》,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3卷,第435页。

[15]见胡适:《胡适全集》,第8卷,第6-8页。

[16]王汎森:《傅斯年对胡适文史观点的影响》,第309-332页。

[17]朱执信在《学者的良心》中纪录,章士钊1919年9月间在上海寰球中国学生会演说,被四面八方攻击,弄到最后,只好对外表示——用朱执信的话说:“(章氏)从大病以来,已有觉悟,现在不去欧洲留学,真没发言的余地。”见《朱执信集》,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下集,第660页。

[18]这个口号必定给一般人留下重大的印象。相关讨论请参考SimonGlendinning, “The End of Philosophy as Metaphysics,” Rom Harré, “Positivist Thought in the Nineteenth Century,” Alan Richardson, “The Scientific World Conception: Logical Positivism,” in Thomas Baldwin ed.,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Philosophy 1870-1945, Cambridge, UK;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 pp.565-577, 11-26, 391-400.

[19]这在近代科学初兴的年代已经常见,如Locke说过,哲学家只是负责清理地基,等着如牛顿、波义耳之类的大师负责建造知识大厦。此处请教了钱永祥教授,特此铭谢。

[20]参考Leszek Kolakowski, The Alienation of Reason:A History of Positivist Thought, NY: Anchor Books, Doubleday, 1969. 尤其是第五章。

[21]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编:《胡适著译系年目录与分类索引》,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17页。

[22]钱穆:《八十忆双亲·师友杂忆》,北京:三联书店,2005年,第161页。

[23]林祥主编:《世纪老人的话:任继愈卷》,沈阳:辽宁出版社,1999年,第47页。

[24]见耿云志编:《胡适遗稿及秘藏书信》,合肥:黄山书社,1994年,第7册,第38页。

[25]见《胡适口述自传》,唐德刚译注,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981年,第39页。

[26]见胡适:《胡适全集》,第7卷,第271页。

[27]夏德1911年10月15日为陈焕章《孔门理财学》一书所写的序中说:“Western readers will find in his book the representation of Confucianism from the purely Confucianist point of view by an author who is a Confucianist himself and has had the advantage of sifting his ideas through the methods of western science.”见陈焕章:《孔门理财学》(英文版),长沙:岳麓书社,2005年,第vii页。夏德认为该书出自一个真正的儒者,真正代表了儒家的观点,语气中充满肯定与同情。而《孔门理财学》以晚清今文家的“三统”“三世”说为框架,从伏羲一路讲下来。夏德本人的The Ancient History of China to the End of the Chóu Dynasty(New York: The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08)也是从伏羲讲起的,此书最开头的部分有一个中心主题是“西来说”的问题,当时西来说甚嚣尘上。中国人自认为中国文明源自陕甘地区,源自本地,并无西来之迹象。夏德此书从盘古、天皇、地皇、人皇、伏羲、女娲、神农、黄帝、仓颉、少昊等(讲起),不过他有一个清楚的观念,认为前述是“神话与传说”,但是无论如何,他认为这是应该传述的历史。而这些与胡适英文的《先秦名学史》显然有所不同。《先秦名学史》从先秦诸子写下来,不提伏羲这些人物,这与夏德、陈焕章他们的书出入很大,但胡适那一篇带有“截断众流”意味的宣言性的序,是1927年他回中国路上短期滞留日本时所写的。其中提到,人们不晓得中国受传统的重压是如何巨大。此外胡适批评《管子》《晏子春秋》还有其他许多可疑的古书,即使《庄》《荀》也是部分接受而已。他说自己刻意不引《尚书》等——除非是他认为可信的篇章,对于经书他基本上全取高度批判性的态度,并说从头到尾,决不引用任何不能确信无疑的古书。这一篇英文序的态度,与胡适在1919年《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中所宣扬的史料批判观点一致。在《中国哲学史大纲》中,他痛斥人们高谈“邃古哲学”“唐虞哲学”,“全不问用何史料”,“唐虞夏商的事实,今有根据,止有一部《尚书》。但《尚书》是否可作史料,正难决定”,“(《尚书》)无论如何没有史料的价值”。见胡适:《中国古代哲学史》,第20-21页。夏德有一份用德文写成的第三人称的简单的自传(Friedric Hirth,“Biographisches nach eigenen Aufzeichnungen”),在这份自传中,并未提及他对儒家或孔教的看法,对他在哥大时期所言亦不多,仅大致说明所开课程,当然亦未有胡适的名字。夏德自传提及与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之私交,传中指出康有为在纽约停留期间,常常拜访夏德。此处要谢谢萧高彦兄及杨尚儒代为释读这份德文自传。

[28]江勇振《舍我其谁:胡适》一书中说,胡适曾说Creighton(江译为克雷登)“那种客观地对付历史上各阶段的思想史的态度,给我留下了一个极深的印象,也重新唤起了我对哲学,特别是中国哲学的兴趣”(第307页)。江勇振认为,《中国哲学史大纲》主要受克雷登的影响,不是杜威。克雷登的哲学史课程主题,包括了“本世纪的思辨问题,特别是进化观念的哲学意义及其重要性”(第286页)。

[29]在一开始胡适就对写这本书的用意讲得很清楚,他要谈知识论、谈本体论、谈伦理学、谈教育哲学、政治哲学等。

[30]参看傅斯年:《马叙伦著〈庄子札记〉》,原刊《新潮》第1卷第1号(1919年1月1日),收入《傅斯年全集》,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80年,第4册,总第1420-1425页;马叙伦:《释〈新潮〉中评〈庄子札记〉》,《北京大学日刊》第190、191、192期(1919年1月)。

[31]参看胡适:《实验主义》《杜威先生与中国》,《胡适全集》,第1卷,第277-323、360-362页。

[32]胡适:《中国古代哲学史》,第12、22页。

[33]钱穆在北大与胡适共事时,曾面质胡适这个问题,见钱穆:《八十忆双亲·师友杂忆》,第158页。

[34]胡适:《中国古代哲学史》,第28-29页。

[35]但后来他并非没有写过思想史方面的论文,现在《胡适全集》里面好几册都是思想史方面的。然而,因为这份《大纲》中比较系统地讲,可以比较清楚看出他这25年里的变化。

[36]他非常不满意冯友兰从孔子讲起。冯友兰的《中国哲学简史》出来的时候,杨联陞当时已经在哈佛任教,在美国发表了一个英文书评,胡适给他信说,你下笔太轻了,要再重一点,这本书太糟了。见胡适纪念馆编:《论学谈诗二十年:胡适杨联陞往来书札》,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8年,第99页。

[37]胡适:《中国古代哲学史》,第22页。

[38]“The Indianization of China: A Case Study in Cultural Borrowing,” 收入《胡适全集》,第37卷,第328-364页。

[39]梅光迪:《致胡适信四十六通》第三函,收入罗岗等编:《梅光迪文录》,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113-116页。胡适很年轻与梅光迪认识的时候,梅光迪就已经认为胡适会是天下第一的人物。

[40]顾颉刚编:《古史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第一册,第22页。

[41]胡适:《中国古代哲学史》,第29页。

[42]胡适:《中国古代哲学史》,第5页。

[43]我觉得后来胡适从哲学史转为思想史,有一个重要的地方跟当时其他做哲学史的不大一样。当时偏向哲学的人,似乎认为既然这些东西都可以用西方的哲学标准来做,所以是有现代价值的。胡适改做思想史,并不表示他认为这些思想都有价值,他主要是在做一个史学家的工作,把每一个时代的思想变化写下来。所以这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44]参见王汎森:《傅斯年:中国近代历史与政治中的个体生命》,第244-250页。

[45]贺麟:《文化与人生》: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1年,第85页。

[46]林祥主编:《世纪老人的话:任继愈卷》,第46-47页。

(本文原发表于《四川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3期,此处转载于“随读随写”公众号)

喜欢()

热点资讯

南方论坛

© CopyRight 2012-2026, zgnfys.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蜀ICP备06009411号-2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常年法律顾问:何霞

本网站是公益性网站,部分内容来自互联网,如媒体、公司、企业或个人对该部分主张知识产权,请来电或致函告之,本网站将采取适当措施,否则,与之有关的知识产权纠纷本网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 移动端
  • App下载
  • 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