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力地预言:人类的思和言这些东西的显化,完全从它原发的第一瞬间,继承本原上的永无时间性。唯独这个无时间性的东西被显化成一种无——这个不在者的确定在,才让时间性被确定。因为,思和言,深入到永无时间性的那个维度,思和言,就已经以超时间的唯有时间性,成形了。
据我看,赵野独特的诗作就有这种从思和言那里争得的维度。下面,从根本上要说清楚两件事:
一、传统和继承的本质
二、语言存在的论究
1.传统和现代的本质
谁都懂“古代经典和现代性相结合”、“传统的继承和发展”,但这都只是一种知其然的简单领会,并没有从本质上完全弄清楚。重要的是,要从本质上去领悟其所以然。那么,传统到底是不是一种连续性呢?这个连续性有没有无限设定下去的第一因呢?
我要说:传统是一种消解的时候有建设,建设的时候有消解的相互回溯。同样的,现代也有这样的关联性,相互回溯貌似凭附的是时间性上的绝对展开。任何否定某阶段时间的人为思考的年代性历史,本身就借助了时间性中分出来的某段时间。那么,传统和现代相互回溯的本质根据,就在于,思维在假定起点里的连续性,不会有无限设定下去的第一因,因此,思维的显化永远在无一和无终的潜无限过程中。传统和现代都处在这种不会无限设定下去的第一的那个总在变化的过程中,所以,传统和现代相互共有的过程守恒性,不会从根本上消解相互之间新的变化性。这样的话,现代必是传统新起点的原因,传统必是现代未来改变的结果。
传统,作为一种思想处在发展中才有的过去、现在、将来的历时结构,总要由人的意识发生的变化来划分的。可是,人显化在此生的有限,不可能决定人在此生之外显化的有限和无限。显化不是时间,只是和时间现身内在原因有关。所以,我们不过是处在此生的时间这一显化者中,赖以决定此生所了解的有限和无限。在对传统的现代继承中,貌似是用年代性的当前化去消解传统的终点,实质是,继承了既定的原发方式,但又不随历时的未来性变成仅仅是时间维度的延续,可以做到“会稽到长安,汴梁到大理”诗句里,这种既不“颂古非今”也不“颂今非古”的书写词和口说语统一在一起。原因是,传统性以自己其中一个因素在内在上先决于不是自己而作为起点,再后发另外一个不是自己的因素,达到了过程性。反过来,现代性也是这样。
我敢说,一种显化(海德格尔称“存在”),如果不保留它化生的本性,这种显化,就不会显示出它自身。化生或造化的本性,是永续的不可分中又可分,可分中又不可分的……有机偶变。传统作为一个显化者是直观的,在于它那种不可分中又可分、可分中又不可分的差异运动的空间,不断地随机而化生出一种转渡到未来的应变的东西。我们在《兰亭》第十四、第十五句看到诗性的思考中,包含了上述意思:“过去和未来就此改变”和“鹤群飞过,千年犹余回响”,诗句“过去和未来”的“改变”就等于“千年犹余回响”,意思指:思,言,生命,时间……虽然是存在者直观的存在样式,但存在者自己也自因地决定了自己那种不定的、过程中变易的存在本性。传统和现代的来历和去向的整体,总是被意识的整体管辖的。传统和现代那个时间性在场的片段,总会成为它发生“改变”的不在场时间性的整体。
2.语言存在的本质
语言的存在,既然有同时又没有存在者性质的可能性,存在者对存在的一切思语言,都只能处在化生和变易的过程中,本质上就是由不定的、显异的存在本元所规定的不定与显异。这样就引出了我对存在者——思与言“存在确定性”本身的更深探思。也就是说,存在者——人,领会的那种处在匿身的不确定的存在本身变易过程的所显之“是”,因为又受到人自身的非终极存身性、限能性、限创性诸范围的限制,所以不可能在有限的思与言中,绝对地揭示出过程中尚未现的、无限范围的语言的存在。
语言先天就有某个超象的自变过程,可以被后发的意识把握成一个始祖意示的、被始祖原造的、能超越直观表象的、随机显观的意观。例如,中古汉语对一个对象做出原思考的第一点,会很自然地就推进到接续出来的第二个扩思点,然后再和第三点的交叠、并置、逆反的做出诸区间的划分。人类语言最简化而直明的最单纯的始祖意识,实际上已经包含了这一简化而直明所预含的的最终,它预设自身无限的若干有限包含,它必然的,要由这意识本身给它某种在变程里显化的那种广延的特征。语言意识为什么会变化呢?我的回答是:意识对思考中的变程的意识,是意识自己给的,意识本身就是一个在原造出无穷后退的拟似空间那样的场所。赵野在《月亮》的诗中这样写出:
秋天燃尽了热情,星辰逃离
黑暗中的月亮像僭越的王
让鲸鱼与马匹碧海里游走
给它们永恒的鳍和破空的蹄
水有些冷,浮出已死隐喻
让乌鹊向南,完成余下救赎
最后的善恶都写在天上
词语弃却外套,乘风归去
第二句“黑暗中的月亮像僭越的王”,整句用一些有直露起伏变化词感的现代汉语口语,切换到上古、中古书面语“僭越”的词位中,组成了原发古代词语到继发现代词语二者同源分流又结合的居中句型,让纯粹的现代日常句型,产生了两种语效那些内在语感和语义的间断平衡。从风格的演化到随机,化现代口语的直露性为古代书面语的意境性,一直是赵野用一种母语进入另一种母语的唯一诗性语体秘密。
第二句“月亮像僭越的王”这个暴露性的明喻,直接用此来言彼,从物到物,从“月亮到“王”,喻指的是两个真正相像的显化者——神的看不见的心灵性,在诗人心灵的神性显化中被看见。。第三句“让鲸鱼与马匹碧海里游走”类似第二句,还是用一物像另一物物的感官乌托邦,这音韵中递来的轮流感伤的巨琴之父,劳碌的发光之痕。
第二句的明喻和第五句“水有些冷,浮出已死隐喻”表达的“死隐喻”词组,组成了整首诗易形性四核言相互纠缠的诗魂。谁都晓得:从亚里士多德和《诗经》那儿开始,隐喻对诗的言此指彼有转换和美化作用。但我论就的侧面是:不管是文学隐喻,还是概念隐喻,只要它们是用一个经验物感者被牢牢固定的字面,来表达话中隐话,就必然要面对:我们对这个实在的世界蒙受掩饰而又存在的证明,同时,也是对这个实在的世界以外的东西的秘密违背。哪怕我们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隐喻的根。隐喻虽然用在多向和迂回指义的增生修辞上,但不能避免自身多义之间,因交叉开放而又被开放本身制约。用一个显化者说另一个显化者的隐喻,并不能说出显化那个可化生和可变易本身的“无常道”,更不能避免:语言是某种持续地每时每刻消逝着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去找,世上到底有没有?思的逻辑思维和诗的隐喻思维能共存多少的空间。
分析赵野的作品专有特征史,再比较当今类似的创作史,赵野置身在古典主义立场上的有鉴于无穷可能性的伟大创建,不可争议的是对语言哲学本身的思想预见。赵野通过诗,发展出了一种把传统、现代、后现代语言观都包容在一起的思和言的整体维度,他擅长用传统的处境来确定自己的现代立场,又用现代的处境来变易自己的传统立场,让东方因素的再生和消解情节的后现代灵知,做到了当今唯一有原发和继发更高普遍性的综合。
2019年9月118小时
陈亚平(1957——?),内空间意识哲学创始人,中国当代诗学-哲学派奠基人,语言空间美学理论家。主要论著有《意识内空间:显现方式之谜》、《意识的居间现象》、《语言空间美学-导论》、《过程文学论》等。
附:赵野诗歌三首
读《青年变革者:梁启超(1873—1898)》并致许知远
忧伤的动词叫醒名词
想努力说出时代真相
记忆需要拣择和命名
提振一片风云气
海岬寸寸剥落,燕子悲泣
丧钟为每一个人敲响
我们的苦难还不够盛大
一滴泪水正吞噬神州
旧相知总有奢侈的灵魂
衰颓世道里心如砥柱
帝国呈现了一百种死法
我在苍山徒然袖手
2019
兰亭
一
是日天朗气清,惠声和畅
万物现出各自的玄机
春风又写下一篇好辞
每一处动静皆含新意
人世辽阔,古今都成背景
永恒需依托一种形式
比如美学或者追忆
我端高酒杯,忧伤突然泛起
二
我们终究会消散啊,明月
照百川,也要留痕迹
生死是一个无解卦象
天地四时自有消息
丝管奔赴盛筵,流水修远
过去和未来就此改变
鹤群飞过,千年犹余回响
会稽到长安,汴梁到大理
2019
月亮
秋天燃尽了热情,星辰逃离
黑暗中的月亮像僭越的王
让鲸鱼与马匹碧海里游走
给它们永恒的鳍和破空的蹄
水有些冷,浮出已死隐喻
让乌鹊向南,完成余下救赎
最后的善恶都写在天上
词语弃却外套,乘风归去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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