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对西方观念艺术的误读(当然这或许是我们在学习中必须付出的代价和过程)。现在的很多创作具有必须经过文本阐释才能让你读懂的特性,其实这是对西方观念艺术的误解。西方二、三流艺术家当然也存在这种特性,但西方真正好的艺术创作是直击人心的,可以经得起很多向度的理论阐释,但在现场会给你以感性认知与力量。这便是以观念表达情感、人性的作品。
可以以仇晓飞为例子,他是我非常喜欢的年轻艺术家,才华、自觉性都优于同龄的很多人,但去年在北京公社的展览中暴露出的问题恰恰就是上面所提到的:以观念表达观念,而忽视了以观念表达情感这一最有力量的支撑点。
过去他的作品都非常动人地表现出时间感、集体记忆,有着人性魅力。这次的作品则出现了空洞性。当然我理解他创作的初衷,希望探索拓展绘画的界限,作为其不满足于自我过去的表现,这点值得欣赏,但放弃了对人性、情感的基本表达,过于形式化地探讨绘画定义,只为寻找拓宽边界而拓宽,那就会进入一个误区。
当然他是一个很好的艺术家,讨论他可以让我们比较明确地把这个问题尖锐化,其实这样的问题在很多艺术家身上还在发生。我希望年轻一代中那些真正具有艺术可能性的艺术家,懂得在观念与情感之间保持内在张力,而不是为了观念而观念,从而失去艺术本真性的那一部分。
水墨热 远非那么乐观
此外不得不说的是去年的水墨热。我个人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乐观。尽管这种热不能简单地将其看成是中国民族主义情绪的膨胀,同时也不能完全看成是西方和中国自身投资者在制造一个新的热点。也许这种种因素都有,它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原因造就的。
我所接触的大部分水墨艺术家令人失望地过于沾染了江湖习气。在中国本土官方或商界以及当代艺术领域之间,他们非常聪明地游走,这导致我对整个水墨艺术家的判断并不是那么乐观。
我们不要去看表面姿态化的东西。在任何年代、时期保持独立人格都是非常重要的。用聪明的方式游走江湖,会造成自我艺术的损失,这种损失远比艺术家自身想象的大得多。
在我写作、参与策划及走访艺术家的过程中,我在不断调整自己的认识。也许,武艺是这批艺术家中保持了独立性的一位,他对文人画的真正精神确实有所承接。
而在相对年轻一代的艺术家中我想说说郝量。他在画完长卷之后觉得不满意就销毁了一半,重新画,为此将个展推迟了半年。这种自我要求是值得赞赏的。太多中国的艺术家、机构及批评家们都是用姿态化的方式来自我张扬,但其实还是应该在细节之中进行耐心建构。
拍卖 市场纪录照样升起
最后不得不提下我不太熟悉的领域:拍卖。去年的艺术市场纪录照样升起,类似曾梵志作品过亿、刘野创下个人新纪录,其中也包括郝量。去年他的作品在香港拍卖到了240多万的位置。我知道四年前郝量的这件作品售出时没有超过10万。这是非常快的上升,既印证了水墨热,又印证了大家对年轻一代艺术家的渴求。但这么快的上升对于年轻艺术家并非好事。我并不熟悉拍卖领域,但显而易见,中国收藏基础最重要的是要建立起这样一个群体:并非那么土豪但却真正看得懂艺术、欣赏艺术并且能够持久地拥有艺术。
我想强调一点,艺术生态是由艺术创作、艺术批评、艺术机构、展览、拍卖等一起建立的。目前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要沉着一点。中国发展这么快速,在这种喧嚣、匆忙的状态下,想要真正建构一个文化性主体,从哪个向度上都需要慢一点,再慢一点。
口述:朱朱(诗人、艺术评论家)
整理:新京报记者 李健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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