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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评论

李安的乡愁四韵

2012-09-30 01:03 来源:新京报 作者:杨林 等 阅读

 华人导演大师“爱·变·家·国”中的人文关怀

    在《绿巨人》、《断背山》之后,李安重返华语题材的《色,戒》又一次引起了无限关注。他从最早的“父亲三部曲”到投身于西方市场而拍的《理智与情感》、《与魔鬼共骑》、《冰风暴》,再到将表现东方文化的《卧虎藏龙》带入好莱坞主流市场,每次对影片的控制和对题材的把握,以及将文化现象与社会环境的时机结合,李安每一次都做到了一些前人不敢想象的事情,每一次都用他作品里深厚的东方文化底蕴征服了东西方的观众。情爱、蜕变、家愁、国恨这些几乎包含了所有的元素和情感,在李安的作品里互相糅杂,呈现出最为独特的滋味。

李安的每一部作品都有非常大的变化,从题材到外部环境,从东方语境到西方背景,甚至尝试跨越不同类型。即使是可以称之为系列的“父亲三部曲”《推手》、《喜宴》、《饮食男女》,其内容和主旨也都在剧烈变化,《喜宴》的传统家庭对儿子性向的接受问题,《推手》的父子交流问题,《饮食男女》的寓饮食文化于两代人感情问题。看得出外表温文尔雅的李安有一颗激烈动荡的内心,他永远不安于现状而提出几乎令人芒刺在背的问题,然后再用他的方式来解决和达到一个平衡。

《理智与情感》的转变则大到当年的李安都几乎不能相信他自己能改编简·奥斯汀的作品,《冰风暴》是关于美国上世纪70年代的家庭格局转变,《与魔鬼共骑》又将视角转向了美国的内战。从这些题材上的选择几乎想象不到李安的上一步与下一步如何衔接,《卧虎藏龙》之后他竟然改编了畅销漫画《绿巨人》,此后又令人大跌眼镜地选择了同性题材《断背山》。

但显而易见的是,李安这些变化巨大的作品里,存在着他个人一贯的表达方式和始终不变的文化之核。在压抑的外部环境中寻找保存自我的解决方式,是李安早中期作品的核心之一。最为明显的是《理智与情感》与《卧虎藏龙》这两部互相对应的作品,一个西方、一个东方,却不谋而合地选择了在传统礼教和个人情感之间的挣扎与求全,既想获得个人情感的满足,又不想破坏整体的秩序,这是接受儒家文化教育的李安一直谋求的平衡。基本上令东西方观众同时接受他的原因就是这种平衡,一种文化上的交融的可能似乎出现在李安的作品中。

李安自己也说过,基本上“压抑”是他所有作品的主题。到了《绿巨人》几乎是他最为压抑、冲突也最剧烈的一部作品,而这部来自于漫画的作品说的是“反抗父权”,反抗父亲为儿子选择、安排下的命运。这是用最早的三部作品来表现父子关系的李安在10年后再次描写“父子”,却选择了如此激烈的方式。《绿巨人》内在所充满的冲破一切的渴望,仿佛预示着李安内心的压抑已经达到顶点,然而在禁忌题材的《断背山》中,李安仍然没有冲破他所一直企图达到平衡的家庭伦理,以往作品中的暗流汹涌都几乎绝迹,反而是一种近乎激情过后的平静,辗转反侧之后的义无反顾。但不能忽视的是,《断背山》的暗流汹涌更多是在作品之外,它作为一部中小成本制作在奥斯卡的大热,从小部分上映到大热北美,它的话题性使“断背”一词成为2005至2006年的热门词语。

《色,戒》是李安一路走来几乎最遥远的一次征程,一个女特务隐秘的内心转变,是李安花了十几二十年在电影里的时光到达的地方。他在前行中不断寻找又企图掩藏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勇气暴露在《色,戒》里。自我的展现与父权、世俗、环境、文化之间的永恒角力这一李安以往作品的扪心自问,在《色,戒》里也许会获得一个答案。(表江)

 情断《断背山》 爱沉《色,戒》

《断背山》和《色,戒》是李安作品里逐渐凸显个人情感和爱欲的阶段,对环境的描写和整体的把握最后都是为了突出个人的选择。在这两部作品里,我们看到越来越大胆面对自我的李安,和早期的“父子三部曲”时的李安,甚至是《卧虎藏龙》时期的李安,很多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

《断背山》:西部世界里的男人之爱

《绿巨人》的失利对李安的打击很大,精疲力竭的他一度想放弃,不再拍摄电影了。而此时一向反对他拍电影的父亲,在病重前给了他惟一的一次鼓励,“如果真放弃你会无比沮丧的”,这一句话给了李安无限的启示。

在拍摄《绿巨人》之前,李安就已经读了美国作家安妮·普劳克斯的小说《断背山》,而且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安妮·普劳克斯一开始听说李安的名字,怀疑这样一个来自台湾,很可能从内到外都是城里人的导演,怎么能够拍出怀俄明州的神韵。但见到李安后,听他叙述自己刚刚过世的父亲,突然觉得,李安可以把这个悲伤转换到艺术创作上,把他个人生命里的空洞,投射到银幕上这两个命运险阻的男人身上,呈现出“当我们必须吞下深刻的情感挫伤时,逐渐积聚的悲伤和愤怒。”

李安认为,《断背山》是让他最轻松的一部电影,“之前两部电影完全把我打垮了。而《断背山》是小成本,只有有限的观众群,这对我来说是一种疗伤。”经过了两年的时间重新回到摄影机旁的李安完全找回了最初的心境,“重新聚焦表演和故事,回到了我拍片初期的基本准则,这种感觉很清新。我工作在爱的情绪里,所有人都爱着,那是充满爱的片场。我想这也影响了影片最后的风格和人们对它的反应。经过这次呵护,我活过来了。”

对于选择片中的两位主演海斯·莱杰和杰克·吉伦哈尔,李安恢复了以往的自信,“海斯和杰克是这一代最棒的演员”他表示,“海斯,我喜欢他的性情,他带着西部的气息,是‘西部’主题的接棒人。够阳刚、深沉,但又很脆弱,能表达出对暴力之爱的恐惧。他同样有过人的能量传达出西部文学中那种世纪之交的感觉。杰克,他能表达浪漫的一面。这两人很不同,很互补,是很棒的一对儿。”

《断背山》中,尽管依然与压抑、挣扎等主题密切相关,但是李安选择了更为平静的方式来表现两位男主人公之间不合于时代的激烈感情。《断背山》以一种沉默坚忍的方式忠实于内心自我的情感,不进行徒劳的挣扎,但也绝不放弃。这和最初的李安选择家庭伦理和自我都能接受的平衡方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达到《色,戒》时即引出了人内心最隐秘自我的欲望。

挖出深埋在洞穴里的《色,戒》

2006年6月的一天,在纽约的家里,李安为家人烧好一顿饭菜,放进冰箱,然后拎上行李直奔机场,开始了《色,戒》的上海之旅。

《断背山》之后,李安面临的是卖座和艺术的双重压力,“‘恐惧’鞭策我不断地改进,因为没有比‘恐惧’更强烈的感受了。拍电影无非是把自己当成祭祀的牺牲,呈现最赤裸的自我。”

“我下一步想让他们看到戏剧性的中国、文艺性的中国、中国的挣扎、中国的故事”,李安表示。这个中国的故事发生在上海,原著作者为张爱玲,“我始终逃不出这个故事,当初看的时候不会想去拍它,我也不太敢拍它。”李安对张爱玲的盛赞近乎“对一个神话的崇拜”。为了要改编好这部28页纸的短篇小说,李安找来了曾和他两度合作的台湾编剧王蕙玲,《饮食男女》和《卧虎藏龙》俱是出自她手。

李安认为,与《断背山》不同的是,“《断背山》是失落的天堂,是伊甸园。而《色,戒》,深埋在洞穴里。那是个可怕的地方,简直是地狱。”影片《色,戒》的拍摄过程对于李安来说,是非常痛苦的,“我们每次只能拍摄半天,因为我们都已筋疲力尽了。我几乎都要疯了。”

《色,戒》也许是李安至今最“离经判道”的一部作品,不是因为其中的情欲戏,而是这部原著看待世界的方式和过去李安一直致力获得的中庸截然不同,李安选择它自然是因为故事里的暗流与他内心的吻合。如果说《断背山》依然是含蓄的爱,那么《色,戒》已经到达了欲望这个人内心最隐秘的区域。《色,戒》再一次为李安赢得了“金狮”,在香港与台湾上映票房成绩火暴。

 融合与蜕变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是李安适应好莱坞制片环境的一段时期。西方文化的主题和东方导演的融合,李安后来走到华人导演从未到达过的位置,与这个阶段的磨练密不可分。环境、主题、手法的蜕变,在《理智与情感》、《冰风暴》、《与魔鬼共骑》及《绿巨人》中,悄悄发生着。

《理智与情感》:树立导演的权威

用李安的话说,“1995年在《理智与情感》拍摄到一半时,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可以把电影当成一种职业,也第一次感到可以面对父亲了。”拍摄这部影片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但却为他此后的影片积累了大量必不可少的经验。这不但是他第一次拍大联盟的片子,第一次和真正的明星合作,也是第一次和如此专业成熟的班底合作。他不仅要和演员斗,还要跟摄影斗,每个人都是学富五车、阅历过人、伶牙俐齿的,“我一直在‘挣’我的权威”。

《理智与情感》就像是《卧虎藏龙》的西方版,难得的是李安改编奥斯汀居然毫不怯场。在不同的文化内找到符合自己视角的角度,这成为李安征战东西方的基础。同时李安一贯对于美工、场景、服装这些展现时代背景的东西的精雕细刻,在这里开始形成标准。《理智与情感》上映之后不但在全球取得了两亿美元的票房,而且拿下了金熊奖、金像奖、金球奖等多个国际电影奖项。但李安认为,“这部影片只是把我前三部做熟的东西用英文古装戏再做一遍。”

《冰风暴》:从通俗喜剧跨入悲剧

此后的《冰风暴》和《与魔鬼共骑》才能算作李安真正的两个“美国梦”。两部影片也分别触摸了两个美国梦,1973年与南北战争,都是美国时代变迁的转折点,美国人避谈,“但我觉得必须面对”。

《冰风暴》与《理智与情感》不同,这是一部由导演李安主导的电影,原著由他挑选,改编前也经过多次充分的讨论。而且这部电影也是李安从通俗喜剧跨入悲剧电影的第一次尝试。对于这样一部纯粹美国题材的电影,李安表示,“我过去拍的东西都比较温和,在《冰风暴》里第一次尝试挑战,而挑战的又是尖锐尴尬的转变关键年代,许多人不愉快的记忆犹新,而我二十三岁才赴美留学,对我而言真的比《理智与情感》的挑战更大。”

影片以1973年美国的两个中产阶级家庭为骨干,透过父母、孩子平行发展的架构,表现了道德崩解的力量渗入一般家庭后对人们产生的影响。为了从细节上去建构七十年代生活在郊区的美国中产阶级家庭,除了工作人员的帮助外,他自己也花费了三个月做了各方面的了解和研究。1996年4月10日,影片开拍,共拍摄了五十五天。而影片后期竟花费了七个月的时间,一共剪辑了十八版,“我剪了三个月,才觉得《冰风暴》可以定稿了。”影片的预算也从1200万美元,一直追加到了1800万美元,“这个数字不上不下很尴尬,片厂不晓得怎么办,我就用这个空当取得影片的掌控权。福克斯的老板也只是咬着牙不讲,那时刚好《独立日》赚了大钱。”

但在影片第一次试映时,结果“绝对推荐”只有17%,和《理智与情感》的87%相差甚远,使得有些片商都想退出。直到在戛纳影展亮相之后,一切才变得比较顺利,“影评有四分之三都非常好,比我过去受到的瞩目大很多”李安表示,“当然也有极端的反应,过去我的片子少有极端的反应。对我来讲,是个很过瘾的经验。”但是片厂却不看好,发行很少,在美国票房只与《饮食男女》相当。

《与魔鬼共骑》:昂贵的艺术电影

另外,拍摄于1999年的影片《与魔鬼共骑》,与《冰风暴》都是好莱坞眼中那种昂贵的艺术电影。这次李安可是越玩越大,不但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盖房子,重建了一座城镇,而且拍摄了美国有史以来最残酷的血洗劳伦斯城大屠杀事件,预算从2400万美元追加到2800万,拍摄完总共花费了3500万美元。

影片改编自作家丹尼尔·伍德瑞尔的小说《魔鬼骑士》,通过投身南方盟军的两个年轻人,选取了一个独特的视角,来审视在美国内战中最终失败的南方部队。影片总算是拍摄顺利,但剪辑时问题就来了,“片厂一再要求我剪短,叙事要清楚,所谓清楚,即符合好莱坞说故事的法则”。李安认为,比起《冰风暴》来,这次的妥协程度比较大。因为在试映的时候,很多历史、人文学科方面的顶尖教授都表示看不懂。对于李安来说,至今他对此都有些不解。

《冰风暴》和《与魔鬼共骑》是李安作品里不完全是正面评价的两部,票房成绩也一般,名气上自然也没有后来的作品大,在李安作品里比较受冷落。但这两部扎实的剧作如今看来也仍然非常精彩,无论是《冰风暴》对美国70年代家庭结构静静崩溃的描述,还是《与魔鬼共骑》描述的美国人在南北战争里经历的心路变化,叙事和感情都相当流畅并且丰富,同样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

 父爱三叠 是以为家

李安一直说自己是个心智和身体都比较晚熟的人,碰巧的是,从事电影这个他最擅长的行业,他似乎也有点大器晚成。1991年,37岁的李安拍摄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片《推手》,至此才结束了6年“蜗居”的尴尬历史。用他自己的话来讲便是“毕业后耗尽6年,心碎无数,我若是有日本丈夫志节的话,早该切腹了”。而由《推手》开始的父子题材华语片一直拍了三部,似乎不将父子、家庭这些话说清说尽,李安便不能开始他真正的电影及人生。

《推手》:一片结束六年蜗居

在拍《推手》前,李安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当时他银行存折里只剩下43美元,连回台湾领最佳剧本奖的飞机票都舍不得买。得到徐立功所在台湾中央电影公司1200万新台币支持后,李安找来他在纽约大学的学弟学妹,加上独立制片公司“好机器”特德·获普和詹姆斯·沙姆斯协助,用了24天拍完这部处女作。第一次拍电影,李安就很享受导演的位置,但资金紧张使得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儿子上阵,甚至连家里的餐桌都被用作道具而被毁。

《推手》不仅在金马奖上有所斩获,片中所显现的中西文化冲突也颇受香港、台湾、甚至大陆等地华人观众的欢迎。有意思的是,李安在片中设置了洋媳妇玛莎的角色,这个经常呆在家写稿照顾孩子的女人,其实就是李安蜗居六年的写照。饰演父亲的郎雄,后来成了李安电影的“父亲”代言人,和李安合作了“父亲三部曲”。

《喜宴》:同性恋包裹下的情怀

徐立功说,父亲一直是李安最敬爱的人,“父亲三部曲”里面描述了李安父亲太多的身影和思想,第二部电影《喜宴》不少灵感,来自李安父母来美国参加自己婚礼时发生的事。《喜宴》外表是同性恋题材,但骨子里还是在阐述传统和现实、东方和西方的矛盾。《喜宴》还是李安至今惟一幕前露脸的电影,只有一句台词“那是中国人五千年来的性压抑”,李安表示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太久,不吐不快。

1993年的《喜宴》是当年全球投资回报率最高的电影,徐立功回忆,《喜宴》获得金熊奖后摆庆功宴,当天李安一看到桌子上的鱼翅汤就哭了起来,后来徐立功到厕所悄悄问他才知道,那碗鱼翅,让他想到美国家里的太太和孩子,在他从事电影工作奋斗过程中,家里过得很苦,现在他得到了荣耀,有人请他吃鱼翅,这是妻儿多年吃不到的,他很希望家人能够跟他一起分享这碗珍贵的鱼翅。

《饮食男女》:开始中西跨界尝试

《喜宴》获奖,国际市场也开始有了的成绩,但直到《饮食男女》的成功,李安在影坛的地位才被巩固。在两部“父子关系”电影后,李安在《饮食男女》中开始尝试“父女关系”。该片李安第一次拍不是自己写的剧本,开始了与王蕙玲、詹姆斯的合作关系,三人合作模式在之后的《卧虎藏龙》、《色,戒》中都发挥着非常好的效用。《饮食男女》剧组也是中外工作人员组合,李安既想照顾西方艺术院线,又希望照顾本地观众欣赏习惯,不过《饮食男女》上映后,在欧美艺术院线立稳脚跟,在台湾却批评声起。

《饮食男女》开始,李安全面开始在电影走向跨界中西的道路,在美国学电影的他,自美国拍独立制片起家,路数倾向美国通俗性电影,但又和好莱坞保持距离,《饮食男女》后李安又面临新问题:中国人如何拍西方文艺片,《饮食男女》所浮现的中西冲突,到《卧虎藏龙》时全面翻上台面。

 古典侠义 水墨中国

拍武侠片一直是李安儿时梦想,更是他对“古典中国”的一种向往。早在拍完处女作《推手》后,李安就曾向徐立功提过想拍武侠片,当时的构想便是改编小说家白羽的《偷拳》,不过徐立功认为《偷拳》“又打不起来,又不会好看”还是劝其拍《喜宴》。李安事后开玩笑说,如果当初台湾“中影”答应他拍,说不定后来的“父亲三部曲”就变成“功夫三部曲”。

《卧虎藏龙》:李安的古典中国梦

1994年李安在宣传《饮食男女》读到了王度庐的小说《卧虎藏龙》。李慕白一角,李安最开始对李连杰情有独钟,两人见面也相谈甚欢,然后就在李连杰即将点头签约时,他的妻子利智怀孕了,李连杰决定推掉片约专心陪太太待产。李安转而找到周润发。女主角玉娇龙原本相中舒淇,双方还开过记者会宣布合作,但最后却因为舒淇的档期无法配合而告吹。最后关头在张艺谋的推荐之下,选择了章子怡。

跑路拍山水还是花时间打?

演员和剧本定了后,徐立功和李安发现,电影总资金大约要1200万美元,两人四处奔走,终于有一家电子业老板愿意投钱,但临开拍前一个月台湾股市大跌,谈好的投资案出现变化。此时香港院线商江志强加入,三人重新开始分头找钱,最后想到以预售版权,向银行贷款的方法。这个方法解决了《卧虎藏龙》拍摄资金难题,最后竟然也成了华语武侠大片筹资的典型方式,《英雄》、《无极》和《满城尽带黄金甲》后来都采取了这种方式。

1999年7月31日,《卧虎藏龙》总算在新疆开拍了,这是李安第一次到大陆拍摄电影,戏里从大漠拍到江南,再一路拍到北京。从制作到电影杀青,李安整整8个月没有回家,每天工作超过15个小时。李安为了替影片省钱,又求艺术效果做到最好,几乎电影的每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虽有世界级专业武指袁和平领军,但李安为求招式间呈现戏感和意境,一直挣扎于意境和武打之间,袁和平经常问李安“你到底要打还是要意境?是要跑远路去拍山水,还是要花时间打?钱就这么多,到底你要什么?”这些挣扎让李安耗费了精力。在重重困难下,《卧虎藏龙》终于在1999年圣诞节杀青,杀青宴在北京前门建国饭店举行。进入影片后期制作时,为了发行方便李安打定主意用国语发音,虽然明知杨紫琼、周润发国语带有广东腔,但李安还是决定豁出去了。拍片前,演员就苦练5个月的普通话,杨紫琼、周润发练到睡梦中都讲台词,拍完后在北京、香港、纽约又配音3次,每个字每次都要配上十几遍,精益求精的李安累到不行,开玩笑说生出念头“想先杀了演员,再咬舌自尽。”

《卧虎藏龙》让武侠片翻身?

2000年5月,《卧虎藏龙》在戛纳电影节举行全球首映,虽不是参赛片但也取得了相当好的反响,7月《卧虎藏龙》开始在香港、台湾、大陆放映,不过都没有取得特别好的反响,12月8日开始在美国洛杉矶、纽约各一家影院开始上映,上片时间跟着奥斯卡时间定,美国发行方从艺术院线、武打片观众、青少年观众群为目标,步步为营扩散到1280家影院上映,最终取得了1.2亿美元华语片在北美最高票房。最后从美国影评人协会最佳电影,到金球奖最佳导演、最佳外语片到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李安终于成为奥斯卡华语第一人。

《卧虎藏龙》诉诸中国近代史上最受瞩目的流行文化(通俗武侠小说及武侠电影)的类型传统。就像《星球大战》一样,它即用新的包装(电脑特技及新的电影技术)复活一个濒临死亡的类型,在《卧虎藏龙》的影响下,张艺谋的《英雄》、何平的《天地英雄》,再到后来陈凯歌的《无极》、冯小刚的《夜宴》,无一不是在复制李安的新型武侠电影模式,从融资、成本回收,演员选择、发行宣传方式都较类似,但没有一部达到了《卧虎藏龙》的票房、口碑。(采写/记者 杨林 解宏乾 孙琳琳 曹雪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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