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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罗:天堂风景线

2012-09-30 02:25 来源:广州日报 作者:刘放 阅读

 19世纪最出色的风景画家

  巴黎南郊有一个小村落,名字叫做“巴比松”。据说,那里的每一棵树都好像是“被一圈彩色的盒子围绕着的模特”。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紧挨着枫丹白露森林的小村落,曾经孕育了艺术史上赫赫有名的“巴比松画派”。而被誉为“19世纪最出色的风景画家”、 开一代画风的绘画大师柯罗,就是这个画派的“精神领袖”。

  2007 年11月中旬,柯罗创作的《河边女孩》在一年一度的上海艺博会上惊艳亮相, 2000万元的天价,创下了上海艺博会自创办以来参展作品的最高身价纪录。柯罗和他所代表的“巴比松画派”,由此在国内再度引起关注。

  《河边女孩》:梦幻,直到永远

  据说,柯罗曾经把自己一生的画作分成两大类:一类是用来公开展出以追求声誉的,另一类则是不示于人的“悦己之作”。在2007年上海艺博会上亮相的《河边女孩》,属于后者。但世界上的事情通常就是这样,“悦己之作”最终恰恰会成为最动人之作,所以,《河边女孩》不仅创下了天价,更在上海艺博会上赢得了一片赞叹之声。

  《河边女孩》 是一幅难得的柯罗早期结合风景与人物的画作,描绘的是三个小孩正度过快乐的童年时光。画面中左侧小男孩有点紧张,但又有点调皮地涉入水池,可能是一只青蛙或者是一条小虫子吸引着他;画中年龄稍大的女孩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忧郁的目光散漫地朝野地上望着;小妹妹站在她的身后,身上穿着一条背带裙,手中拿着一朵刚采摘的小红花。人物背后的风景也是刻画得生动入微,在多云的天空下,画面的右侧是一片白桦林。在开阔的草场中有两头牛,其中一头低首食草,另一头则悠悠地卧在草地上。远处可见到两间小屋和在树丛中露出的教堂的屋顶,地势渐渐地高起,地平线清晰,牧场一片翠绿,并表现得生机勃勃。

  将《河边女孩》带到艺博会上的德国哈格曼艺价画廊方面介绍说,柯罗刻画的人物造诣相当高,笔下的儿童都有鲜明的个性,并借助环境气氛烘托出画中角色。从《河边女孩》中,观赏者不难看到柯罗绘画作品中一贯的人文情怀。而一位国内的画家则说,《河边女孩》的动人之处在于画中梦幻般的气息,“好像小时候在河边玩耍,太阳快下山时人群散去后的某种孤独和自由,凝固在了画中”,那种感觉很像康拉德所谓的“依从梦幻,依从梦幻,再依从梦幻,直至最后,直至永远”。

 “衷心希望天堂里也有绘画”

  为绘画放弃10万法郎

  能够用绘画将童年时光描绘得如梦如幻,很大程度上应该跟柯罗从幼年开始就迷恋绘画有关。1796年7月16日生于法国巴黎的柯罗,父亲是一位经营呢绒批发业务的商人,母亲则是一家有名的妇女帽子店老板。衣食无忧的柯罗,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绘画,母亲商店的出纳簿空白处,被孩童时期的柯罗画满了各种铅笔画。

  可是,柯罗的父亲对儿子的爱好并不“感冒”,他希望儿子能继承自己的事业。1807年,他把柯罗送进了有名的卢昂中学,但柯罗的学业成绩直线下降,以至于在第4个年头里,就因成绩不好而被迫退学了。1815年,柯罗回到巴黎的家里之后,又被父亲送到另一位呢绒批发业老板那里去见习,父亲希望他“往来于商会之间”以培养出经营才能,并准备交给他10万法郎的经营资金。但一切都只是父亲的一厢情愿,柯罗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常常抛开按时发送商品的工作,热衷于到外面搞速写或素描。那几年时间里,柯罗想成为画家的愿望日益强烈,但又不得不遵从父亲的意志勉强从商,两者之间的矛盾常常让柯罗苦闷不已。

  一件偶发的不幸导致了事情的转机。1812年9月,柯罗妹妹安娜的爱子死去,由于过度悲痛,安娜不久也离开了人世。这件事情对柯罗的父亲打击很大,不再坚持自己对柯罗的要求,转而认同了儿子的选择,还将以往每年给女儿的补贴全部转给了柯罗。这使得柯罗终于解决了生活方面的后顾之忧,从此开始专心致志地投入到自己热爱的绘画事业中,那一年,柯罗已经26岁。

  绘画近 30年竟无人褒贬

  虽说正式出道的时间晚了一点,但可以衣食无忧地从事自己所钟爱的绘画事业,这样的境遇毕竟是许多画家还难以比拟的。在得到父亲的许可后,欣喜若狂的柯罗立即到与自己同龄的风景画家阿希尔·埃托纳·米夏隆那里,作为弟子向他求教,开始在米夏隆的指导下,画写生风景画,按照要求将眼前所见到的景物细心地、全部表现出来,据柯罗说,这就是老师唯一给予他的忠告。

  1825年,为了接受传统绘画教育,他去了意大利。留学3年后,柯罗回到巴黎,由他创作的两幅处女作《纳尔尼河上的桥》、《罗马的农村》开始在巴黎的沙龙展出。此后的几年,柯罗往来于枫丹白露、诺曼底等地,进行绘画创作。1833年,在沙龙展出的柯罗作品《枫丹白露的树林浅滩》获得二等奖。直到这次获奖,柯罗的绘画事业才终于得到了望子成龙的父亲的正式认可。

  但柯罗的绘画事业进展得却并不顺利。自从1827年他的作品首次在沙龙亮相以来,此后30年时间里,几乎每次沙龙都有他的作品,但奇怪的是,他的作品既没有受到过什么责难,也没有得到过什么褒扬,几乎没有人对他和他的作品作过认真的评论。那种寂寞的滋味并不好受,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直到1855年,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买下了柯罗的《马库西的回忆》后,柯罗才好像一颗拂去尘埃的珍珠,突然在画坛上闪烁出了耀眼的光芒,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不仅画商、顾客盈门,而且作品一再为官方所收购,价格也一路飙升。像《加德湖》,当年以800法郎卖出,二十几年过后,市值竟然达到了23.1万法郎。印象派代表画家之一的毕沙罗,在博览会上看到柯罗的作品后,很受感动,甚至专门跑到画室去拜访柯罗。著名浪漫主义画家德拉克罗瓦也到柯罗的画室进行了访问,据说当时谈到法国最伟大的艺术家时,这位画家当仁不让地提出当数他本人,接着又对柯罗说道:“还有你。”

 画界有名的“善良的大叔”

  柯罗十分热爱大自然,他曾表示,“艺术就是,当你画风景时,要先找到形,然后找到色,使色度之间很好地联系起来,这就叫做色彩。这也就是现实。但这一切要服从于你的感情。”评论界认为,这简短的几句话,也许就是柯罗的风景画的全部秘密所在。

  成名之后的柯罗,一直坚持师法自然,到处游历写生,曾两次去意大利,三次游瑞士,还有荷兰、英国、美国等,最后进入巴黎郊区的枫丹白露森林,与“巴比松”画家一起作画。柯罗的风景画常常表现傍晚或清晨阳光不太强烈时的山川原野,使人沉浸在梦幻般的世界中,感到大自然是那样的幽静神秘。“巴比松”画家因此把柯罗当作“精神领袖”来看待,同时,柯罗的画也给了包括莫耐在内的印象派画家很多可贵的启示,影响了整整一代画家。在后来的艺术史上,柯罗被认为是一位承上启下、开一代画风的大师级画家,被誉为“19世纪最出色的风景画家”,与17世纪的普桑和克劳德· 洛兰并称为法国三大风景画家。

  柯罗还是画界有名的“善良的大叔”, 在早年还不得不接受父母经济支援的时候,他就常常资助更为困难的人,有时甚至为此不惜借债。在日子富裕后,他更是不忘身处困境的友人。1875年,柯罗自己已经因病卧床不起时,接到画家米勒在巴比松去世的消息后,还立即给他的亲人送去2000法郎以示慰问。由于性格开朗, 柯罗的朋友众多,常和他一起作画的画家杜比尼,直到临死前还念念不忘地说:“到了天堂也要去看看我的朋友柯罗。” 柯罗自己曾经说过,“如果你有善良的心地,一定会在作品里表现出来。”从他的作品里,也确实可以体察到他的温情,《果园· 收成的季节》里淡淡的褐黄、《阿腊斯平原风光》略带暖调的绿色,都表达出了他内心的温和,没有善良心地的人,恐怕很难表现出那样的温润。

  1875年1月22日,柯罗在自己住宅的画室中去世。这位终生未婚的画家,直到生命将尽,手里仍握着画笔,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依然是他的绘画。据说,他的临终遗言是“衷心希望天堂里也有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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