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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海氏2018年诗选

2020-10-12 08:2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海氏 阅读

海氏

海氏,1965年生,八十年代开始在民刊、网络写作,2000年后一直坚持自媒体自在写作,居住南京。

现实与虚构的这些日子

你把所有语言都说得很干净
好像我们已经属于没有未来的一类人
相对你富态的下巴
我偏执地留意到有根老杂毛
意外地长过了所有的胡须
如同看到每日把时间剃光的油腻男
暧昧地靠在可以日晒的飘窗
天空在天府的外墙浮动
我们此时心里也只剩下做人的底线

所谓不公
那些八十年代的专有名词
填满了内心的凹陷
所有经历以后才被归纳为的日常生活
静止在思想不愿靠近的地方
我们那些看似相似的背景
其实就是一片虚空
被称作尘埃才能觉悟的心境
也仅能撑起一小段充实的日子
我所能给与儿子的一条出路
是在黑暗中找到立足

剧本每次的结局都是冲突的
现实生活不是靠涂改液就能够抹杀
我们在纸张涂鸦的文字中找寻悲伤的故事
最后只看到自己
是一对末法时代的悲情父子
我们活在文字中
最终会被这个世界签约成虚构的人物
你鄙夷地点上一根烟
世故地吐着烟圈
想着这对父子真是一对青涩的少年人

2018年1月17日

雪停以后没有艳阳

雪停以后没有艳阳
就像美酒过后却没快活到
一场雾霾脏了情绪
看见昏昏的日照瘫在雪地上
那些闹雪的声音隔了一道屏障
弄得我很疲倦

你们兴奋的好没道理
腊月不该是这么一种活法
即便你摇晃一棵大树
我也就撑开伞
哪怕一个世界坠落
你扑向我也就一团放大的黑暗

冬睏是冷血动物的特性
这不能解释我的体质
雪地开车总能使我瞌睡
再短的距离也如同跨越了一场梦
我会越来越透明
等你一声棒喝

2018年1月29日

情人节的感觉

这一天我失去嗅觉
从家乐福停车场出来
却闻到了冬日阳光的味道
没那么刺辣
闭上眼会被无限的红色包围
每个人都在变异感觉
就像你打来电话
你失去味觉却尝到了不同地方
空气的味道
我开始关心等我们都失去触觉
情感就能被抚摸到了

我从背后揉捏老父的肩颈
他嘀咕看到了天上的老母亲
我给保姆留下奖金离去的时候
院子里的野猫跑过来
它们纷纷抱住我的脚踝
让我体会了深深的饥饿感

当我咳嗽的时候开始怀念口罩
肺里的隐痛是整夜咳出来的
我几乎想用快感交换去消失痛感
即便你咬住我不放
我眼里也只有暴力的幸福
因为暴力变成了幻觉
你可以听到我从自己的心里
走到你的完美中
和所有无情的人一起燃烧

2018年2月14日

清明节的那点话题

当我们都注视同一个方向的时候
那里必定有超越无聊的东西
我严肃地告诫儿子
再卑微也不能活得像一个木偶
在丑恶中找到任何一点真实
便可以视作美
即便只有画框一般的大小
今天冷的有点莫名其妙
连草木都不再痴情
清明好歹也算一个节日
但把纪念死亡当作一个休息的理由
是可耻的

我们为何一定要找到事物的本质
为何不能当作某个下午
遇到一场雨就是一种美妙
最近闭门谢客成了常态
好像要挖出一点生命中的死气
来应景这个日子
才有戏剧性

其实寒流来了就多感受一些
肉体的温暖
把四肢百骸放到心灵的游乐场
反正对自己尖叫也唤不醒
列祖列宗,好吧
我说的有点不合时宜
这是一个有点悲伤的日子
至少我的姥姥和娘亲
不用再感受飕飕的冷风
和它们带来的烦恼

2018年4月5日

无聊的日子会积累成什么

很多人的文字我是出于礼貌才读完
因为看不到你们的面相
无法联想到英雄这种过期的词
白天黑夜都混着过的人
会把四月的天气弄得很糟糕
时间也不会打捞这些
过于沉溺在自我中的鸟人们
但是这样活着也不算罪过

一个没有觉悟的人
反而会觉察到自己烫手
但当你们沿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摸
会提高周围温度
会有二货站出来唱歌
一个没有了激情和梦想的社会
不能再没了快乐

我的第二颗牙齿开始牺牲了
麻药根管治疗后
口齿不清地滑稽到了自己
吃饭不成问题
问题是话到嘴边就文字化
一群自带表情包的文字
在我家各处溜达来溜达去
甚至把我摁在躺椅上
这是一个无语的故事情节
我被自己吓到了

我翻看八卦视频
看见你们把车子开到一起
齐声按着喇叭
空气一片一片震碎
年轻人又打算回归政治边缘了吗
这时候你们每说一句话
就不再是娱乐
有谁又比谁更高尚
用权力占据道德至高点的人
往往藏掖着更龌龊

看见一只鸟儿撞碎了玻璃
我牙根一酸
记忆里涌出一滩血迹
一阵风后眼花缭乱的尸灰
天底下有多少张鸦雀无声的嘴
就会有多少个不甘
早晚要释放

2018年4月17日

哼哼唧唧(摇滚歌词)

我还是一如既往看着年轻
眼睛已经老花
内心总不死心想要个女儿
所以把你们想象成萝莉
外面被轮胎压过的雨水哼哼唧唧
这个世界仍然很文艺

不知哪个邻居的音响传来旋律
我的心有了点春意
给自己倒上一杯原浆
朋友圈全是P成民国扮相的照片
美女们都在抖音里扭啊扭
我周围的夜晚都在哼哼唧唧

日子好像没有那么长了
我养的乌龟却总是不肯醒来
如果琐碎的烦心事就是哼哼唧唧
我就用李志的调调撩撩自己
谁说老男人不能弹个尼龙弦小曲
浪漫地露出中年的肚皮

想想老娘转世也该三岁了
不知在哪个温柔的怀抱哼哼唧唧
忽然想听到她的幼女音
眼泪就这么转了转
童年印象全是痱子粉的香香
到今天也还没有散尽

早睡早起养成了一个口号
六个拿手机的男人组成寂寞的圈子
某男幻想有一双透视的眼睛
居高临下看破尘世间的哼哼唧唧
那又有啥好看
无非是上面黑下面黑抑或白了头后下面白

昨晚梦见全国人民挤成一堆哼哼唧唧
我的表情从滑稽变成严峻
瞬间一切化为了乌有
感觉自己正在分娩自己的良心
当我肛门紧缩
被一道阳光刺醒了荒诞长夜

2018年5月6日

人间炼狱之歌

1

脊梁骨从大椎穴往下推
分布很多情感的脉络延伸
死亡的时候干枯地依附在脊椎上
如果能把人骨做成积木
除了信仰的驱使
也就剩下爱恨情仇了
相对于白骨
肉体就是一个笑话

2

你穿梭在城市街头
心里面只剩下丛林法则
你不过是个伟大时光的蝼蚁
从鼓楼爬到新街口有多漫长
想像狼群出没
它们嘴里含着旗帜
四周的野花尖声朗诵着三流诗歌
你说你该不该放弃

3

王二麻子的绕口令啊
让张三李四们呻吟成民谣了
在人间多数人放弃尊严
整容成相同的脸
每一个陌生人成了镜中的自己
还有什么好羞耻
厉害了我的模仿秀
你们摸奶时和我一样下流

4

男人的语言不是小说体
女人也不是诗歌
性别只是从液体开始的故事
那个把自己刷到牙龈出血
也不愿上床的兄弟
黑夜里的草莓味让你哭笑不得
谁愿意把自己睡了
谁愿意被自己睡

5

金钱总是诱惑我落袋为安
那些为从业证书活着的可怜虫
欺骗是你们唯一的止痛药
你来遥望每扇窗户里的苟且啊
那些会议弥漫的烟味
都是阳痿的序曲
除了钱你还活着干嘛
盯着女服务员厌恶地推开窗

6

他们是你的地狱
你还在为他们的咖啡买单
那些有名有姓的鬼差们
文艺的范是必修的泡妞利器
你何必模仿他们的秃顶
用他们苍白的语言
活活把自己送进地狱啊

7

三月里来百花香
四月阴雨让你们湿气得皮炎痒
五月我把歌喉清了一嗓子
那些小曲小调死一边去
太平盛世的炼狱啊
啊要辣油啊
我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2018年5月23日

日子越来越不牛逼了

1

日子越来越不牛逼了
不安的欲望被晒干成颗粒
洒落一地
人生每做完一件大事
其后的无聊就像毒药般侵蚀
连同时间都开始发青了
看所有人都是冷色的
尽管全身上下热的不行
这种发寒的炎热
是岁月无情的热伤风
是对自由自在恶狠狠地犯贱

2

下完一盘棋
不知道对手是谁
赢得都哭不出声来了
为了活着怎么可能有赢家
打发和玩弄寿命的
给人生画一个圆
没有客死异乡
就算不错能倒在父母的身边罢了

3

我们为什么要画圆
不能集体躺在圆中簇拥而活
糜烂地爱抚着彼此
用原浆把自己搞得不清不楚
看傻逼们用水管呲我们
混合各种流淌的液体
像体验在胎盘中昏睡的感觉

4

在伟大天朝除了妄想
你还想要什么

5

我每天路过兴隆大街
假装闻到南京烟草
沙哑哼哼纸短情长呀什么的
你不会正巧往楼下望来
一只野猫被压成肉糜
有多少人会走错回家的路
以为自己是个游子
我曾经有个问题想问你
每一次方便都需要理由吗
要多少个理由才能填满
人和人的距离

6

我不喜欢呆在下游的地方
比如南京算长江下游
好在可以站在紫金山上往下看傻逼
把路过手指的风扇向昏暗
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我的心还没成年
啊呀怎么办
身体都已经开始死亡

2018年6月27日

在候机室与无聊对峙

在候机室与无聊对峙
劝告大家不要数着时间等待
那样对自己不道德
这时候玩手机就是比较成熟的事
好过邻座女童赤裸裸地
盯着我,我脸上有蚂蚁吗宝贝
还是一匹白马从我眼眶奔出
要带你到童话故事里去
尽管我一直奢望有一个女儿
被你盯上也算是手足无措了
好吧,有很多大飞机起起落落
上面也许有阿拉伯人
他也在和邻座的美国人对峙
无聊便演化成国际事件
后座的中国人烦躁地唠叨
想动手就快点
屌人民币都跌成这样了
我早就知道烦躁情绪是一种传染病毒
它视任何国家海关检疫为儿戏
我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我要冷静下来
把周围环境想成黑白色
让所有充满色彩的情绪化波纹
停止转动
在我身边潜伏下来
我不介意潜伏期有多久
反正今夜我就要睡在泰国人的床上了
那里有的是五彩斑斓的霓虹灯
让情绪的病毒疯狂扩散
醉生梦死吧

2018年7月20日

写到哪算哪

他们

他们曾是一些无耻而坦荡的人
把自己放任给年龄去糟蹋
每次听到周围某某死于癌症
就会集体色盲一段时日
或许没有颜色才是写实的世界
谁知道意念会改造多少
物质中自以为熟悉的东西
有一天先人的骨骸开出了鲜花
世界又回归五彩斑斓
他们仍不会记得痛过的事情
他们不过是中了酒精的毒

在路上

朋友圈看到吴晨骏一直在路上
一直在不停地吃喝
一直在每个服务区撒尿
一直在与老男人或老女人合影
一直在告别人生
你这是要回南京和我们一起寿终正寝
的节奏啊

度假

这周是纯粹回南京度假
上周在泰国考察各种性别和超性别
下周要去香格里拉关心国内气候问题
我感觉自己有点膨胀了
需要把各种言辞逻辑捋一捋
在外应该把自己扮相一个正经人
骨子里风骚就够了

诗评论

数着日子过来的人
是最不道德的
还有那么多自由意志等着破解
一堆哲学问题等着解禁
怎么就把自己结束在一段语法中
没有丝毫怜悯和慈悲
正在进行的造句运动中
我们要看见自己拍桌子打板凳
把欲望像精神病患者一样
表达到自己都惊悚
 
截句

吃葡萄咀嚼葡萄皮的理性
不该用不吃葡萄意淫葡萄皮的悖论
来偷换概念

跳海

当你向前翻腾转体一周跳进印度洋
浪花也就每秒24幅地溅起
唯一的感觉只有咸味
阳光把美女从船头倒影到你怀里
才知道自己没有了少年的冲动
和看见海豚才有的诗兴
面对苍凉的大海
你被传染了无性繁殖的水母基因
竟然适合修炼葵花宝典了

朗诵

五年我去了两次普吉岛
只有这次扬起风帆
做了把像风一样的老男人
我没有钓到鲸鱼
在船上一直待到夜晚
除了月亮没有等到海上日落
感觉少了一种仪式感
觉得帝王岛、皮皮岛和攀崖湾在漂流
我只是再次等到了它们
它们以为我是另一片大海
其实我只是名叫老海
是一个三点水加个每的汉字
会衍生很多无聊的长短句
给比我还无聊的人朗诵

2018年8月1日

近期的句子
 
游记

每次写游记文字都在逃避
除了地名就剩下副词和介词
一个被画面淹没感官的人
难免被盗走了语言
情节可以视频
情绪还可以音乐
那些留下了的男男女女
无论群体还是个体
都会在失控的光线下
成为你最不想表达的游客

好在经历可以沉淀
给自己的枯燥挖一条绝路

香格里拉历险记

用藏语总能把海拔唱得更高
我悲催抵御缺氧的时候
正是他们站在雪山的歌舞时节
当然我不能显得弱势
遭遇一次依拉草原的暴雨来临
我苦逼被惊马带着狂奔
伪装了一次英雄
马主事后都心慌地评价
这个汉人巴哦破贵(英雄好汉)

祝你幸福

看到你抱着小狗
就知道你的汗毛终于离开了人类

一个人的七夕

你对他的强迫症还没治愈
便开始笨起来
被自己的动词活生生地包围了
一个人的哭泣是C小调的
这是我一直执迷的旋律
台风过去的时候
我想象你站在落地窗遥望的样子
看到这个秋天真的来了

一个人的保险库

西雅图的理查德.罗素
一个日复一日的机场托运工
偷了一架客机飞向天空
以前英国有一个敬业20年的银行经理
因为停车位被占
持枪抢劫了自己的银行
再有纽约一个开了17年公交车的老司机
偷了辆公交车一路向南开出了几千公里
前两人超出自己能力而结束生命
后面的老司机被抓回纽约
有几百人夹道迎接凯旋
全美人民支持到他被撤诉
我也被诅咒在银行工作了31年
我的国家搞不到枪
如果仅仅把自己反锁在银行保险库里
用剪刀把几百万现金
剪成各种窗花
我会成为自己的烈士吗

2018年8月18日

几种平常事

喝茶

一杯茶的时间
你可以开车去中央门
用仅有的好奇心见一个陌生人
然后消耗掉一周的力气
把自己装扮成另一个陌生人
在彼此陌生的世界
我们才能短暂地真实

下棋

我把泰国做成一块棋盘
地名当作方格
最大的快乐是把孟秋和孟冬
变成我的棋子
再过两个月我就把他们
落子到苏梅岛去了

吃饭

被你的情感绑架到饭桌上
让我杵成一双筷子
然后说我俩是杵臼之交
为此我学会一个字的读音
被一段句子给定义了
人活一世有很多概念变化
左左右右
但我最恨的是那种占据至高点
俯视或被俯视

唱歌

他们说唱歌就是上厕所
那让崔健怎么办呀
谭维维的飞鸟和鱼岂不是
把厕所暧昧成下半身的另一个嗜好
我宁愿自己是一个夜晚的歌者
人民的耳朵是我的夜壶
谁听过夜壶呻吟
谁就是那个二手的诗人

散步

曾经在巴黎散步
在墨尔本散步
把散步当作散步的理由有很多
其中无论走了多久
我的脚始终不臭
甚至身边的姑娘闻到一阵奶香
这是真实的事情
我只能说体臭由心生
有一颗童心的我怎么能不香香的

2018年9月19日

虚构推背图
 
故事1

梦到靠在一个熟人的肩上小憩
熟悉的味道凝成气氛
在一艘远渡重洋的海轮上
大部分是机油味混合着酒气
然后你被我构思到眼前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和
一张绝美容颜
你说世界上最邪恶的谣言
就是官方的辟谣
既然我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国家
你为何还耿耿于怀
我只能喃喃道
纪念仅仅就是一种良心的扩张
2020年夏天
我被海风偷渡到太平洋
这也是我醒来以后唯一记得的画面

故事2

这是我手里最后一颗子弹
三档的风扇缓慢转着
耳朵可以听见风速被乘以时间
光线在逐步消失
你的手在我背上散发着血腥
浸湿我记忆里懦弱的部分
我决定不再移动肢体
想陪着你僵硬
那是他们之间的战争
你最后哽咽
关我们蝼蚁什么屁事

故事3

2025年新西兰的皇后镇
一场大雪盲瞎了我们这些外来者
我们的皮肤由黄变白
眼珠发出蓝光
多数人甚至忘了自己的姓氏
我竟想起童年家乡的祠堂
被一幅黑白水墨浸淫
还有那种被诗词媾和的书法
顺着我的手指苏醒
我便看清雪地上的一串汉字
故乡已没有了人类

2018年10月9日

陌生人

只有到了陌生的地方才知道自己有多陌生
给自己刷牙、洗澡和铺床
我都开始觉得委屈
这个被自己侍候的陌生人
除了在宾馆房间陌生地打量自己
就是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仿佛来到他乡和他无关
他只需要把这种陌生的感觉
营造出陌生的气氛
然后他就可以以第三人称摆脱我
这使我很恼羞
既然把自己归类成他人
那么他就他吧
我报复心态地把这个陌生的他剥光
很粗鲁地塞进了被窝
点了一下床头总控开关

2018年10月25日

灭灯

2008年我装潢时在厕所装了两盏灯
前几天灭了一盏
我还没来得及研究灯的寿命
两天内竟然另一盏也灭了
十年相继两天灭灯
已经不再是一个质量问题
而是一个形而上的情感问题
放在一对夫妻相继去世
那是要感动一批女娃子的
而它们只是默默观察我
十年大小便的一对灯
这就没法放到浪漫的层面了
使我开始纠结起来
该怎样把他们的爱情故事
尽量不要表达得太猥琐了

2018年10月25日

换换角度
 
看不懂的白话

记得老吴曾经评价我们的诗
只用了看的懂和看不懂来区别
年轻时喜欢一些抽象的废话
把自己都搞得懵懵懂懂
觉得很爽也很屌
后来我们又想把现实的事情
表达得不太现实
结果往往把不太现实的事情
表达得又太现实了
最后有现实压迫的自然写的看不懂
无惧的现实就容易一写就懂
所以我们本来就是
在一堆白话和废话中搅拌机
怎么写都可以呀
看白话诗人和废话诗人为身份争论
在我们看来都是傻逼
 
逃亡

再过半个月我又要远游
去亚洲最美丽的沙滩
陪伴我的不是妻儿或啥的
而是另外两个老男人
其中一个秃顶的家伙天天数着日子
就像要点燃一个炸药包
每天听到他在微信中的滴答声
我就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很显然这不是一场私奔
却被他们营造了一次逃亡的气氛
现实就是这样
每当身体刚决定要远走他乡
灵魂早就飞掉了

金庸去世

大侠故去的消息并没有惊到我
尽管这是同年人的噩梦
他们纷纷祭奠自己的童年
我只是比他们早几年
就走出了武侠世界
一旦踏进没完没了的玄幻世界
修真的残酷反复耳鸣地唠叨
入不了先天境界
早晚就是一杯尘土
于是生死也就这么淡了

朋友圈

看着她们秀在朋友圈的照片
就知道时间终究也没有放过她们
谁都可以躺在风中
伸出双手似乎自己是自然的宠儿
可惜我们嗅不到田野的清爽
我们感受不到她们的闲暇
唯一进入我们视野的是她们逐渐丰腴
和饱受了沧桑
所以我们多么怀念只有书信的年代
至少那时可以把潜伏在内心的视觉动物
永久地关押在美妙的思念里

2018年11月3日

秋冬时节

林彬的画室

空旷且毫不在意风水
坐在沙发上也如同置身世外
他端过一壶茶来续杯
听流水蜿蜒到远处的画林
水墨间的雾气
把昏暗的情绪封印在里面
我们都不知道原来旧日还能凝影
还能把回忆当作
一种风格裱在墙上

咏菊

多数咏菊是离不开平仄韵律的
且都是各种男人的调调
男人为什么要咏菊
是否和古时书童有关就不得而知
如今也只有老男人
看见菊花会把自己一张菊脸
贴在秋天的最后几天
他们咏叹的调子沙哑而油腻
让迷恋大叔的姑娘们
都难免菊花一紧

立冬

转眼又到晒太阳的时节
八十年代还有过一场晒太阳的艺术运动
天气喜欢踩着舞步
一般都是快两步慢两步
于是各种感冒或者虚火牙痛
当代人的体虚是一个年代的没落
苟活在一双红眼的后面
代替了置身于青天白日之下
如果立冬还不出来晒晒
就真的骨质疏松了

藏信

还有多少人收藏很多年前的信件
读一读年轻的自己
会有一种温情慢慢发酵
正巧你有个文艺范的女儿
把父亲的浪漫史
当前世的故事来读
这只是我梦想中的情节
实际上家中仅有一个逆子
这帮新人类还没有过深情的伤痕
就已经匆匆滥了情

鱼嘴湿地公园

南京人知道的也不多
所以这里安静的没有道理
在听鸟的地方看江
就缺了一叶扁舟
和一个哼歌的姑娘
我只是带上了我的一双老肺
像憋屈三天一样深吸一口
眺望芦苇飘荡
然后死而无憾地大口呼气

2018年11月12日

葛震的棉花

我没有去过方山
所以那里的艺术村荒芜了
据说那里有一亩孤独的棉田
等到了一双孤独的眼睛
有一种安静可以凌驾在动植物之间
同样也是置放在我们内心的风景
我们被色彩迷惑了这么久
至今没有走出生存的调色版
多数时候只能无助地牵着自己的手
渴望像植物一样站得更久一点
那么也只有站着睡眠
让背上的羽毛脱落一地
裸露出不羁的脊梁
我不禁在想
人这一辈子要自赎多少次
在江湖上传说多久
才算是个尽头

2018年11月17日

随便写的句子

研究攻略

带男人出行和带女人出行差别太大
大到自己要对自己讲道理
说服自己要抉择放弃身体的
哪一部分自由
我都开始恐惧接下来的日子
要面对两个男人的唠叨
关键还是散步在日落美伦的沙滩上
想象三个穿着花裤衩的老男人
眺望着傍晚的降落伞
手里端着椰子
为没有女人的烛光晚餐而叹息
我就知道我们的攻略
其实只要一条
就够了

汉语中没落的行业

汉语中最古老的诗歌行业
已经越来越找不到值得阅读的了
我没有心寒说明我不在高处
高处是大诗主义和口语诗的战场
大众视野都被那帮傻逼占领
让汉人开始为汉语自卑了
可怜我不能整天沉迷在翻译诗之中
把翻译惯用的语法当作诗的技巧
我被困在自己的自白中
观看自己的想象力和老年痴呆较量
然后大脑一片狼藉
全是文字、音符和色彩的尸骸
原来残缺和模糊感
还保留着我年少的那些灵感
让我为自己的生命力稍稍感动了一下

忧郁症的偏方

当忧郁症刚刚发育的时候
她会被当作一种优雅的气质  
悲观看上去总是披着霓裳
像高跟鞋里的脚踝
只有姑娘自己知道有多痛
不要以为我有多么了解女人
我所知道其实死于忧郁的多是男人
治疗忧郁症的偏方就是皮厚
心理强大可以是书面语言的敌人
尤其不要脸的时候
什么废话都能言出法随成语录
而且还能让你的对手读的朗朗上口

她们问我美不美

她们问我美不美
我说小腿的肌肉一定比胡须美
为何要给美装逼一个性别
她们问我帅不帅
我说不帅
比如我的小眼睛有杀气
曾经吓尿心爱的姑娘
我把肋骨裸露出来
像诗行一样排列
等着他们毁灭
如同他们把那些死疯猪的肋排剁碎
当作活猪的饲料

诗歌理论

假如没有佛陀、真主和上帝
我们仅仅是妻子的丈夫
子女的父亲和姐妹的兄弟
会不会把自己推到缔造者的高度
被自己的优越感吓了一跳
其实这就是世俗极权思维生长的原因
同构的诗人思维
也会在精神层面膨胀到自我崇高
诗人其实就是诗歌的独裁者
好在我们有自由意志
脱离了集体主义
把个人的不完美当作一种意义
和自我价值的分寸感
我们独裁自己的想象力
足以超越世俗的道德和伟大
与所有理想主义撇清关系
然后再用内心的不甘和反讽
来再次洗刷自我诗歌中的极权主义

2018年11月19日

这些年我们没有了激情

水土不服

从苏梅岛回家后
开始对南京水土不服
各种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烦躁甚至于看自己都不顺眼
当然雾霾把我活着的底线
又往下打压了一层
我甚至觉得身体某些多出的成分
与隆起的肚腩有关
一个活人开始讨厌呼吸
像鱼儿讨厌水那般荒谬可笑
可事实就是这样
哪怕我不再穿西装打领带
也难免被人骂上一句
鸟人矫情

一觉醒来

有时候梦境过于现实
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很陌生
所以沉默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是我的一种常态
这不是与自己和解就能解决的问题
每个人向往平凡生活的时候
都有不甘寂寞的本能
在梦里经历多了
也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
世故的心态
当然一旦对周围人不得不使用心机
我便难免厌恶现实
最好长梦不醒

年末将近

阴雨时节一眼望去
往往只能看到黑白的生活
尤其能体会到这几年来
日子越来越黑暗
走在街头行人多数印堂发黑
表情萎靡而无奈
人们越想遥望远处的微光
周围越发阴霾
我们这些黄皮肤的亚种顺民
除了奢望伟人出现
只能约约饭局
一起混吃等死了

出卖自己

我一直不理解为何进入主流
就必须出卖自己
所谓社会性这种词对我而言
就是反动言论
我可以把自己的思想切成小块
放在油锅里煎熬
但是要我去融入社会这个大杂烩
我宁愿去死 

八十年代

他们都在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年
所有人终于细思恐极
那些八十年代的青葱岁月
成了民众麻木中的最后一片柔软
原来他们都有过激情的日子
哪怕忘了曾经的荒唐
和流淌在内心的那些歌声
也会偶尔流泪哼出旋律
我记得那时自己站在鼓楼的马路护栏上
我的眼睛多么纯洁和晶莹

2018年1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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