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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子:鹅的高亢的叫声让人落泪(14首)

2017-05-27 09:1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泉子 阅读

泉子素描像

  泉子,男,1973年10月出生,浙江淳安人,著有诗集《雨夜的写作》、《与一只鸟分享的时辰》、《秘密规则的执行者》、《杂事诗》、《湖山集》,诗画对话录《从两个世界爱一个女人》、《雨淋墙头月移壁》,作品被翻译成英、法、韩、日等多种语言,曾获刘丽安诗歌奖、诗刊社青年诗人奖、十月诗歌奖、西部文学奖、汉语诗歌双年奖等,现居杭州。(泉子素描像 楼森华作)

  直到他捧出自己
  
  神居住在每一颗心灵的深处,
  而一个信仰者,是那能从心中取出神的人。
  他一次次地取出,每取一次,
  就是一次擦拭,
  就是一次揭示与辨认,
  就是一次感恩,
  他一次次地取,
  直到他捧出了自己,
  直到那从来不曾存在的存在者
  在看不见的双手上显现,
  直到幽暗喝下了所有的光,
  直到寂静吞咽下了所有的轰鸣。
  
  2013
  
  在塔尔寺
  
  在塔尔寺,艺术家与诗人不会是这嘈杂的一群,
  而是那些成功从心中取出了佛陀,
  并以唐卡、以泥塑、以木雕,以他们自己铅华落尽的面容,
  将之凝固,将之呈现为更多人的“看”与“见”的僧人。
  
  2013
  
  信仰者
  
  一个四或五岁的小女孩,
  她一次次匍匐在地,
  一次次起身,
  又一次次屈下她的膝盖,
  她的腰,
  她的胸口,
  她的前额,
  直到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我见过的最小的信仰者,
  但我知道,一定有比她更为年幼的,
  就像我不曾有缘与昨日之她相遇。
  
  2013
  
  时间的羞辱
  
  我们相约穿越一个时代,
  我们相约穿过了一个共同的少年、青年,以及迎面而来的中年,
  更远处,会是一个我们共同的暮年吗?
  我们是感激,还是咒骂?
  当时间终于完成了对每一个人的羞辱。
  
  2013
  
  山河破碎
  
  山河破碎带给我一种最切肤的体验,
  不是在过去的三十多年,
  共和国向西方全面学习与借鉴的过程中,
  种种负面因素的堆积以及恶果逐渐地显现,
  而是单位边上,
  那片每天我都会在它的深处读书、诵经、冥想,
  并曾带给我一个个沉浸的时辰的小树林,
  它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后,
  我心中的悲伤与绝望。
  
  2013
  
  我们继续活着
  
  在一轮轮地砍伐后,
  从那片满目疮痍的山坡上,
  站立起了越来越多背负着白色圆圈的树木。
  那以白色粉末在树干上喷绘出的一个个不规则的圆,
  它们是作为一种怎样的标识而出现?
  而树林的深处,
  我看到了另一些依然站着,或被砍伐后堆磊起来的树木,
  它们身体上,那用鲜红的油漆喷刷出的
  一个个刺目的叉,
  作为一种已然,或即将发生的杀戮的标识,
  哦,那在我们四周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白色的圈圈,
  那些幸存者,它们在这一刻的幸存是否是值得庆幸的?
  就像我们继续活着,
  就像我们因人世在这一刻的完好无损而暗自庆幸着。
  
  2013
  
  
  
  鹅的高亢的叫声让人落泪。
  它比我更懂得一个季节,
  或许,也是这尘世的孤独。
  
  2014
  
  凝固的舞者
  
  光秃而遒劲的树,是一个个凝固的舞者。
  它们在等待一缕将它们重新唤醒的春风。
  
  2014
  
  秘密
  
  当她把“o”念成“a”,紧接着又念成“e”之后,
  全班的小伙伴们哄堂大笑起来。
  她说,“那声音就像雷电的轰鸣,
  我担心会把我的耳朵震聋。”
  在一年级下学期开学第二周的一个夜晚,
  入睡前,
  点点把她上学期在课堂上一直羞于举手的原因
  作为一个秘密告诉我们时,
  我和阿朱都流下了眼泪。
  黑暗中,她很快又以一种轻快的声音说,
  “但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
  我还很小很小时的事了。”
  
  2014
  
  年轻妈妈
  
  一个年轻妈妈的乳头,
  从她孩子的嘴唇上脱落出来,
  她的面前是静静的湖水,
  是薄暮中的宝石山,
  是为苍翠的树木掩映的抱朴道院。
  
  2014
  
  中年人
  
  这座山已不是二十年前的那座山,
  甚至不是我昨日刚刚登临过的那座山了。
  就像我已不是二十年前的我,
  甚至也不是昨日那被这满山的苍翠与苍茫所震惊,
  而被从心中漫溢出的泪水所阻隔的中年人。
  
  2014
  
  山水落向大地
  
  你是龌龊的,
  你是卑贱的,
  你是丑陋的,
  你同样是喜悦的,
  当你如蝉般蜕下自己,
  当山水落向大地。
  
  2014
  
  雾中划桨
  
  在雾中划桨的人,他们并没能撕开浓雾。
  他们一次次把手臂伸出身体之外。
  他们不断地划,不断地划。
  他们满载着雾,
  他们的身体也是雾做的。
  他们的脸是雾,他们的眼睛是雾,
  他们的心何曾不是白茫茫的。
  他们不断地划,不断地划,
  他们一次次将白色的枯骨举过头顶,
  又一次次探向水之深处。
  
  2014
  
  最萧瑟的时节
  
  最萧瑟的时节不在深冬,而是初春,
  当第一滴新绿渗出光秃而枯瘦的树皮时,
  这人世的寂寞与荒芜。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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