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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时代:像艺术家那样生活,像人一样去创作

2017-05-03 08:4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傅小平 阅读

  白银时代:像艺术家那样生活,像人一样去创作

  傅小平

俄罗斯“白银时代”代表作家米·布尔加科夫

俄罗斯“白银时代”代表作家米·布尔加科夫

  如果说八十多年前,就有苏俄作家写了“穿越”题材,而且写的是“穿越”剧本,你会不会感觉有些“穿越”?毕竟穿越小说在中国流行还只是近些年的事,而且它也更像是网络文学、科幻文学的“专属”题材。但米·布尔加科夫的的确确在他的年代,就在剧作《伊凡·瓦西里耶维奇》里,借用当时流行的“时间机器”题材,让主人公从前苏联时代穿越回伊凡雷帝时的俄罗斯。

  当然,如果知道布尔加科夫不是什么科幻文学作家,而是比马尔克斯还早的魔幻现实主义鼻祖,你就不会对他的超前感到惊奇。在布尔加科夫最重要的作品《大师和玛格丽特》里,他让魔王沃兰德扮作魔术师造访二十年代的莫斯科,检视莫斯科居民的内心世界;他还让无名大师写了千余年前彼拉多审判耶稣的历史小说,大师不容于世,被迫住进精神病院;崇拜大师才华的秘密情人玛格丽特不仅成为魔王盛大舞会上的女王,而且在魔王帮助下最终与大师一起进入永恒的世界……在布尔加科夫开放性的叙述迷宫中,在宗教神话故事的架构下,在光怪陆离的魔幻场景里,人性的本质和历史的真实渐渐显露。

  如今,更多的人倾向于将布尔加科夫看作是一位思想深邃、“以大无畏精神向一切恶提出挑战”、“集讽刺作家、幻想题材作家、现实主义作家的天才于一身”的文学大师。他的《大师和玛格丽特》不只在俄罗斯本土,在其他不少国家也是一版再版,至今仍畅销不衰;他的《白卫军》在俄罗斯多次上演,被认为是“莫艺”三大经典戏剧之一,还被拍成电影。但他一度被认为是一位“不理解无产阶级十月革命”、“暴露了本身的人道主义弱点”的作家。

  事实上,不只是布尔加科夫,还有他的同时代作家安德列·别雷、瓦·勃留索夫等,都经历了与他相似的命运。他们是如此超前,却又不被同时代人理解。别雷的长篇巨著《彼得堡》,与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和卡夫卡的《变形记》一起,被纳博科夫评为“20世纪前期西方四大小说名著”。而被认为堪与普希金比肩的经典作家勃留索夫的代表作《燃烧的天使》,正如米尔斯基在《俄国文学史》中所说:或许是俄国最好的外国题材作品,音乐家普罗科菲耶夫曾将其改编为同名歌剧。

  如此种种,即使现在看来也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为何会有这样谜一般的文学景观?倘要对此有真正的理解,唯有“穿越”回俄罗斯的白银时代。而借由浙江文艺出版社推出的“双头鹰经典”,我们得以通过《大师和玛格丽特》等重现的经典,揭开白银时代的神秘面纱。

  好作家理当是本民族语言的“陌生人”

  如今,“白银时代”已成为世界文学史上的一个专属术语,特指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俄罗斯文学,那是俄罗斯文学继普希金、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造就的“黄金时代”之后,又一个风起云涌、群星璀璨的文学时代。

  但这个术语,就像俄罗斯文学研究专家郑体武于日前在上海建投书局举行的“白银时代的伟大作家与不朽作品——“双头鹰经典”第1辑新书首发式”上指出,一开始只是西方赋予俄罗斯这一时期文学的概念。郑体武曾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留学苏联,在他印象里,那时苏联学界精英倾向于把“白银时代”的命名,看成是一个纯西方的概念。苏联本土认可的经典作家,也常常有别于西方的认定,很多时候还呈现出一种对立的状态。“之所以会这样,我想是因为当时苏联学界避免沾染西方主义色彩。这种情况,只有到苏联解体后才有改变。等到与西方世界的对立消解后,俄罗斯才真正接受了‘白银时代’的概念。”

  有意思的是,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转型时期,世界文化和俄罗斯文化却不被看成是对立的。郑体武说,那时的俄罗斯作家把整个世界文化都看成是俄罗斯文化。在他们看来,世界的也是俄罗斯的,俄罗斯的也是世界的,不存在俄罗斯本土和俄罗斯之外的界限。“当时的诗人们一会儿写日本,一会儿写非洲,一会儿写古代,一会儿写现当代,上下几千年,他们写庞培、写亚历山大大帝,就像写自己国家的古人。从诗作所用的语言来看,他们也经常用拉丁语、法语作为一本诗集的名称。这是他们着眼于整个人类和世界的文化情怀所致。”

  白银时代的这种世界主义色彩,让作家孙甘露感到好奇和困惑。就他的感觉,在中国,尤其在现当代,如果一个作家把非本土的题材拿来作为文学创作的内容,那是不可想象的,并且会被认为是负面的。“如果你被认为过度受西方文学影响,就会给人感觉缺少正当性、合法性,你会因此被看成是次一级的作家。”孙甘露曾当面问过诺奖得主、秘鲁作家巴尔加斯·略萨一个问题,他们那代人同样深受外国文学影响,会不会有过中国作家这样的焦虑。略萨回答说,在他那个年代,并不存在这个问题。

  在这个意义上,俄罗斯白银时代作家的创作,对于我们理解民族传统和异质性的关系,不能不说有一定的启发。在孙甘露看来,民族传统是作家的根本,无法去除,所以作家无需强调民族传统,因为它就在他们流淌的血液里。“我记得博尔赫斯说过,一个阿拉伯作家不会成天写骆驼、沙漠,因为这些是他们日常生活里习见的事物。谁成天爱说骆驼和沙漠呢?是那些旅游者。他们来了之后回去就晒朋友圈。”在孙甘露看来,我们强调异质性,是因为一个好的作家理当是本民族语言的陌生人,他应该像外国人一样打量自己民族的语言。

  孙甘露还谈到,柴可夫斯基在当时的俄罗斯不被认为是俄罗斯的,前些年,俄罗斯电影《西伯利亚的理发师》在俄罗斯国内也遭到传统派强烈批评。在他看来,这样的误解看似不可避免,因为异质性代表了一种活跃的,新鲜的东西。而异质性的写作,往往是一种挑战性的、革命性的写作。“但唯有突破已经形成,或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凝固的经验,才能让一个国家的语言变得更为丰富。”

  “白银时代”是文化大包容、大开放的时代

  当然,如果没能看到白银时代文学的总体性的特点,你就不可能对其有整体性的理解。某种意义上,正是其总体性的特点,催生和深化了其异质性。

  在郑体武看来,白银时代是一个文化大包容、大开放的时代。这一时期的俄罗斯文学和艺术,普遍具有大的开放心态,大的世界情怀。“我们知道,俄国在彼得大帝时,才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开放。彼得大帝推动俄国从日常生活,到思想观念全盘西化,俄罗斯文学得以第一次实现和西方文学的合流。”而另一面,在彼得大帝改革之前,西欧已经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古典主义时期,但俄罗斯还处于中世纪。“也就是说,当西方经历文学启蒙主义的狂飙突进时,俄罗斯文学还在古代的框架里徘徊。”

  这就不难理解,白银时代文学一方面充分吸收了当时世界文化的成果,给人感觉特别前卫;另一方面又对俄罗斯文化传统中魔法师之类的事物,还有神秘主义观念等,有诸多出神入化的描写。像别雷就对神的源流的问题特别感兴趣。他试图用小说三部曲的形式来探讨这个问题。这三部小说的名字分别是《银色的鸽子》《彼得堡》《无形的城堡》。最终,前两部都写作出版了,第三部《无形的城堡》没有完成,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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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05-03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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