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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女诗人作品展:云冉冉诗歌15首

2016-06-15 09:20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云冉冉 阅读

云冉冉

  云冉冉,原名陈美霞,曾用名飞云冉冉,浙江长兴人,教师,浙江省作协会员。作品发表于《青年文学》《黄河诗报》《诗江南》《时代文学》《山东文学》等刊,选入多种诗歌选本,出版诗集《一朵云的走私》。

  春分:那么多的无法掌控
  
  无法掌控了,这惊蛰之后的春,
  日益丰盈,玉兰、红杏、油菜花,
  还有灼灼的桃花,它们踮着脚尖
  提着裙角,嚷着要填满,要鼓噪。
  真的无法掌控了,她索性分了白昼与黑夜,
  一半给了鸟鸣的招摇,
  一半给了少年的蠢蠢欲动,
  之后忽闪闪地站在门口,看烟火人间。
  东风与流水密谋的时候,一切真的无法掌控了,
  只有那些蒹葭不愿嚣张,认领各自的昼夜,
  与农谚一起等雨。
  沉静的还有母亲的手,颤巍巍的,又在伺弄植物,
  而我怀着谦卑之心,不说繁花,不说绿野,
  也不说之后的粮仓。
  看着时间的河流穿过喧嚣,喂饱华美,
  现在正拽着我们旧身体奔走。
  
  惊蛰:请用一个词动宾式呼唤我
  
  默数形容词的妖娆,
  你一言不发,守在门口,站成名词的帘,
  就像已经流逝的时光,不起波澜,
  又如落花入水,姿势总是优雅恬静,不媚不惑,
  没有我的辗转和局促。
  去年的桃花,一场繁荣一场衰败,
  我曾为一个动词死去活来。
  剩下的词是多余,造不出你要的性感唇,
  风情腰,还原不出旧时光景。
  
  作为一只等待惊蛰的虫子,
  我的眼睛不带钩不带电,没有图谋,
  我学习不冬眠的人类,踩着倒春寒的尾巴,练习猫步。
  而你已经用新桃换下旧符,换下这喜庆人间,
  我累积的万千祝福万千眷恋,只换你守口如瓶的念想。
  等雷霆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叫醒雨点,
  滴漏的小邪念和种子接上暗号,
  请不要惊了河边枝黄,
  你只需用一个词,动宾式呼唤我,就足够。
  
  谷雨: 绿肥了,而红还不肯瘦!
  
  夜将深的时候,雨点
  毫无预告地来。惊醒的我,索性起来看雨
  冲洗长街,朦胧一切可以朦胧的,
  比如那个不该有的幻想,
  不该记起的人。
  这场雨后,绿真的肥了,而红还不会瘦去,
  只是一种红代替另一种红,
  一种绿充实另一种绿。
  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啊,
  谁也无计留。站在黑暗里,
  雨声,笼盖四野。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空旷
  需要填充,可是
  我的春天早已远离。
   “不孤不孤”布谷鸟的叫声
  总叫我误会。穿过潮湿和黑,雨滴在手心,
  晕开一小摊的微凉。
  家乡的新茶早就上市了吧。
  明天该回去看看了,只有老家
  拽着节气的影子,一如既往。
  
  小满: 听谷物灌浆的声音
  
  江南五月,雨水开始涨起来,
  风筝被收起来
  搁置在阁楼上。夜的梦里,
  谷物灌浆的声音,是我小小的信仰,
  在黑暗里嚣张,蓬勃。
  我曾经收留过自己破碎的野心,
  曾经为无处安而烦。
  好在这个季节多雨多水,
  红已瘦,石榴花点缀背包上,
  代替我遥望的眼睛。
  从北国到南疆,风又灌进一条小巷,
  每一个转弯口都会
  遇到一个载歌载舞的女子,不说饱满
  也不说圆。
  
  妇女节
  
  今天是妇女节,
  我接收祝福,也苍白地祝福别人,
  别的女人。不包括母亲,这个节日她从不在意。
  商场,美容所,来往的人群,
  紧俏的女性用品,替新主人放下了虚空之心,
  在今日,饥渴有了放大的理由。
  
  我在雨中奔走,想逃离双脚,或者逃到云上,
  虚假地坐着,真实地悠闲,俯视
  人流车流,就像故乡的河。
  我忽略它的走向,也忽略它的深浅,甚至忽略它的喧嚣,
  可三月的风一再提醒我,有一些挣扎无法忽略,
  就像女人,就像你我,明明在老去,
  却不肯向时光缴械。
  
  江南多雨,天空用针走路,
  小心翼翼,密密麻麻,却什么伤口也缝合不了,
  每一个日子都是不见影子的结。
  我想祝福自己,要像母亲那样,忽略那些可以忽略的。
  3月8日,薄薄的一张日历而已,
  而我,正行走在河流中央。
  
  儿童节
  
  只剩我一人在哼丢手绢了,
  他们都唱喜羊羊和灰太狼,还有人
  唱起了小情歌小苹果。
  我约在彼岸的蝴蝶早就不来了,于是我写下
  比决绝还绝的绝句。
  我存于三月的柳枝,一时伤离别,
  一时喜重逢,六月里惊起却回头,不能言。
  
  我终于相信一些美,
  相信流光,抛了人,也抛了自己,只在转眼之间。
  恍如那年槐树下,我们坐着,说着
  夏日炎炎和无关痛痒的话,
  仿佛今天这个节日,我们还能记得
  互相祝福,说起这个季节这个年纪该有的关注,
  只是可以说出口的欢愉,已经一少再少。
  
  怀着秋天的心情,我反复哼唱那首老歌,
  途中遇见槐树,没有遇见你,
  对面戴墨镜的盲人,看不见我脸上的悲伤。
  
  那朵桃花
  
  请原谅这样的清高
  于高处独自抒情
  甚至不顾果实的催促
  肆意地开放,目中无人地坚持
  渡口,露水船已经仰望了很久
  等在落水之前,承接风尘的灼伤
  谁将你的脸颊划出血?
  我只听见流水的声音,像轻微的呻吟
  你必须保持高贵,隐忍疼痛
  拒绝尖叫,这种执着
  像极当年的我,连绯红也那么相似
  
  老孙头的日子
  
  终于坐下来歇一会,
  在老孙头看来,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来不及脱下沾满泥尘的雨鞋,
  一支廉价的香烟,一曲清脆的童谣,
  疲劳就会自己败下阵来。
  远方的儿子,很久没有归来,
  邮回孙女精彩的演出,
  此刻在播放器里定格成骄傲和幸福,
  乡亲们又该羡慕他了。
  这些年,一个人的孤独,
  一个人的清苦,真的不算什么,
  日子,还是那么宁静。
  老孙头笑了笑,又点燃了一支烟,
  又一次按下了重播键。
  
  温暖
  
  叶子又少了,太阳斜视着,
  寒风一阵接一阵,
  非要把冷吹进骨头里。
  天暗下来的时候,佝偻的老母亲,
  刚从地里归来,又在清扫院子,
  霜染的鬓发扬起,
  裸露的手冻得通红皲裂。
  
  我在周末电话里的问候多么苍白,
  所谓的牵挂也轻如鸿毛,抵不上
  一杯水一件衣,和忙碌时的搭把手。
  好在春天终于来了,
  母亲从电话那头传来阳光的味道,
  一声乳名的暖意,我听见油菜花成片地开,
  回到旧屋檐的燕子喃喃轻语。
  
  嘈杂给了我另一种寂静
  
  最近我发现,寂静让我魂不守舍
  脑子里的争吵更激烈,
  纠缠不休。似乎有一种念想,
  如困在笼中的小兽,东突西奔
  找不到出口。
  而嘈杂,恰好赶走了它们,
  给我另一种宁静。
  比如迎面走过的人回头吆喝
  比如广场上的人影舞动,
  比如有人在空地上放烟花,放出声音也放出色彩。
  站在两米之外,
  我数过的三千只羊怀着雷同的悲伤,
  它们举着忘记的旗帜,
  走出空荡的门,
  留下的静,不是虚无。
  我爱上了喧闹,
  并认定,离喧嚣源保持两米,是最合适的距离。
  
  一个人的月光
  
  风又开始歌唱的时候
  我知道,你一如既往地辜负了白雪
  至于那年,我夹在你书中的花瓣,
  早已飘零何处。
  一个人守在路口,等待花期,
  这胜过任何慰藉的措辞。
  
  月静观不言,如所念,非所念,
  一直想请月光把期盼
  镀成银白的辽阔,
  可它就是潜伏身后,
  故意让我守在黑暗的阴影里,
  不忍看露珠的泪为风洗尘。
  
  一块古砖
  
  暗哑,灰色,斑驳,残缺,
  一场告白,倾述历经过的久远,
  历经过的风雨和沧桑,
  倾听过黄昏,再倾听一件旧衣衫,我看见
  一段时光从尘埃中浮现,
  像一方睡枕,明月酣过,夕阳吻过。
  我反复掂量反复猜测,
  却不敢细读一痕伤,一裂纹,
  断壁下,是否掩埋过泪水和血迹,
  那些旧事,旧事里的硝烟,
  只属于废墟,每一缕条纹,都像一缕含笑不语的烟,
  而我分明听见马鸣嘶嘶,
  有人踏过清秋,有人悠然琵琶,只是
  月,已不是秦时月,关,也不是汉时关。
  
  写在情人节
  
  1.
  明明下着冷雨,
  偏说是玫瑰色的蝴蝶在飞,偏说
  是一个传说悄然复活。
  我看着网络上纷飞的祝福,猛喝水,
  这该死的喉咙,干渴的肺。
  
  对面邻家,一个心神不定的女孩
  倚窗望着街口,她手机上的小挂件垂下一对小鱼。
  这么冷的天,裸体的它们怎样游呢?
  遥远的浪漫主义,像纯正的雪白,
  一不小心就陷进现实的沼泽里。
   
  显然,风寒雨凄挡不住一些必然的盛开。
  街道,隐约湿润了。
  
  2.
  抖落衣袖里的寒霜,西风还不肯把我松绑,
  看着月亮从镜子前走过,念头一动再动,却羞于出口。
  
  那些尘世之欢,在白马非马之前,在倦意盗梦之前,
  允许声色犬马,允许眼神迷离和想入非非。
  
  烟花冷。酒盏冷。新鲜的日子一再地冷。
  女儿红的幻影,杯盘里的狼藉,非要投宿春夜,
  非要看那个圆鼓鼓的春心停在谁的指尖。
  
  我还没来得及种下啊,种子才刚踮起脚尖,
  画眉和黄莺还没亮出嗓子,东吴船还在清点早晨的露水。
  走过聚风的巷口,我与被叫卖的玫瑰对视,互相致意。
  
  3.
  早晨醒来的时候,微信圈里疯了,
  祝福风红包雨,因为一个节日风雨交加。
  
  沉默是我的擅长。笑笑离去后,点开一条移动短信
  “小情人起床了,节日快乐!”我忽地想起那些做过又放弃的梦。
  
  美人鱼还在做同样的梦吗?我不敢去看周星驰的《美人鱼》。
  窗外迷茫一片,听说昨夜,雪悄悄来过。
  
  我知道长兴港南边,几许蒹葭,
  仍在水边静默枯黄,它们的前世曾在诗经里绿过。
  
  他像只蜘蛛
  
  像只蜘蛛,偷渡夜晚和白昼,
  纵横他的天马,
  和深夜吐出的悲凉,
  修补欲望制造的破损,
  旧经纬,重新链接,编织,
  填充挣扎留下的窟窿。
  他,就像只蜘蛛。
  
  饮下月光,他坐成一滴露,
  网状的琴弦,
  风反复弹唱,天涯淡去。
  清心寡欲之后,又一场顿悟。
  又一次邂逅尘埃,烟火和草木,
  他承认,自己就是只蜘蛛,
  不为捕获,只为参禅。
  
  清晨,微雨中
  
  燕子在微雨中穿梭,
  斑鸠妈妈又一次竖起了羽毛,
  从一首爱的颂歌里泄漏勇敢和愤怒。
  小荷坚持在风里摇曳,
  当叶子终于擦去了泪水,
  我知道,你最终还是辜负了这个清晨。
  夜晚很长,不要质疑
  从清晨出走的童年。
  花朵一直沉默,就是不想惊扰蜻蜓的羽翅,
  而那只离开的斑鸠妈妈,在下一场雨到来之前,
  还会不会回到旧巢,只能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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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6-15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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