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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子:极少的多(九首)

2016-04-14 08:4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泉子 阅读

  寒冷而彻骨的光芒
  
  当我告诉他,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得绝症的消息时,
  他黯淡的声调中徒增了几分亮色,
  仿佛一件期待已久的事终于到来,
  仿佛一个尘封已久的谜底终于揭开时,
  伴随着些许兴奋的释然。
  一点都不意外的,他说。
  你看他的习惯有多差:
  每天五包哈德门;
  (一种两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
  喝茶梗齐杯沿的浓茶;
  晨昏颠倒,通宵玩游戏。
  或许,他之前一直没得病
  倒是多少让人意外的。
  我惊讶于理性的强大,
  惊讶于坚硬的逻辑之墙上
  冰凌从钢铁与砖石的缝隙中为我捎来的
  一个时代的隆冬:那些寒冷而彻骨的光芒。
  
  远方
  
  如果沿着陡峭的山坡拾级而上,
  而不是绕着这逶迤的堤岸踽踽而行,
  那么,会是一首截然不同的诗吗?
  而你感激于这孤独,
  这自足与欢喜为你捎向的远方。
  
  一行为千年后读者所辨认的诗
  
  那不断用手中的权柄去交换利益的人获得了谀辞,
  而你是否愿意用这人世全部的羞辱,
  去换得,一颗历经沧桑后的赤子之心,
  一行为千年后读者所辨认的诗?
  
  极少的多
  
  专注最终使那为我们所专注的事物成为一种奖赏,
  这唯一的,极少的多,
  直至万物,直至宇宙的全部,
  直至佛陀因慈悲而重临这人世。
  
  死亡
  
  死亡不是一个和善的邻居,
  而是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或是远在天边的亲人,
  是一次次将我们重新发明到人世的至善、至美与至真。
  
  云中一日
  
  山顶上的假山与岩石是小块的云,
  脚下这庞然大物是大块的云。
  云中一日哪,人世已是千载,
  而你这一刻的欢喜,
  又何曾抵不上人世世代相续的悲凉与忧思!
  
  在马可波罗像前
  
  你不是第一个世界主义者,
  又分明在第一时间为我们捎来了另一侧世界的消息,
  我是你最坚定的追随者吗?
  而我又对这一山一水,一草一木,
  饱含着如此浓郁的乡愁。
  
  多思的心
  
  不是眉宇间肌肤的皱褶,而是一颗多思的心,
  为这人世赢得如此巨大的困境得以再一次化解的契机。
  
  在音乐响起的刹那
  
  在音乐响起的刹那,波光落满了整个湖面。
  它们不同于之前,你看到的闪电,
  以及迢递而至,那在天边云层的背面持续翻滚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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