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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西川:博尔赫斯是一位“爱智者”

2015-01-13 09:17 来源:南方日报 阅读

  《博尔赫斯谈话录》

  威利斯·巴恩斯通 编 西川 译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4年11月 定价:49.00元

  南方日报驻京记者 刘长欣

  博尔赫斯——一位为西方现代文学带来深远影响的文学巨匠,西川——一位游走于当下时代的中国诗人。日前,西川来到北京大学未名讲坛进行了一场关于博尔赫斯的隔山隔海的交流。与此同时,由博尔赫斯口述,巴恩斯通编著,西川精译的《博尔赫斯谈话录》也于近日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创作论寓言式的写作无需太多材料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1899―1986)在上世纪20年代出版了第一本诗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以诗人的身份在文坛上崭露头角。除了写诗,博尔赫斯的创作领域非常广泛,涵盖了小说、随笔、文学评论、翻译文学等多种类型。

  诗人西川自1980年代开始译介博尔赫斯,其极富原创性的创作是为西川所津津乐道的。西川独抒己见地说博尔赫斯思维方式的底色或许是随笔(essay),这种西方的随笔不同于中国的抒情散文与鲁迅的杂文,“西方写所谓随笔的人,他的思维一定是旋转的,想告诉你东边的真理,但是先把你往西边引。”

  西川说,随笔作者必然是“爱智者”,博尔赫斯便是一位“爱智者”。他不耐烦写长篇小说,认为只有虚构与精确水乳交融的短篇小说才称得上是艺术品。当博尔赫斯的短篇小说首度在美国出版时,销量平平。人们说,博尔赫斯短篇小说写得这么好,我们等着读他的长篇小说吧——殊不知他不写长篇小说。

  博尔赫斯中年时的失明,意味着他不可能像大多数中国作家那样鄙视书本,从生活中汲取营养。中国作家一般不敢强调自己与书本之间的关系,西川说,博尔赫斯恰恰相反,特别强调他与其他作家、与书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我们说博尔赫斯是“作家中的作家”?西川的理解是,或许正如博尔赫斯本人说的那样,“世界最终变成了一段引文”,博尔赫斯与其他作家作品关系密切,一切都是在文本中的文本。

  博尔赫斯也不得不描述一个带有寓意的世界。有些作家需要写作材料,可以进行实地采风,失明的博尔赫斯不可能具有这种能力。西川认为,正因如此,博尔赫斯更适合成为寓言作家,“寓言式写作不需要太多写作材料。”而在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与博尔赫斯这种写作风格相似的还有霍桑、卡夫卡、卡尔维诺等。

  失明后,博尔赫斯开始口授诗歌、寓言和故事,并且越来越多地借助“谈话”这一媒介以分享他未成文的文字。作为博尔赫斯的至交,威利斯·巴恩斯通成为博尔赫斯思想精华的记录者,记录下了这位文学巨擘“惊人的坦率、困惑和睿智”。

  《博尔赫斯谈话录》是博尔赫斯晚年两次美国之行中接受访谈的记录结集。本书共十一篇对话,涉及博尔赫斯对时代、宗教、哲学、文学和写作的诸多观点。该书的中文版早在20多年前就已经出版,在此次理想国再版之际,西川进行了重校精译。

  巴恩斯通作为该书编者,新作“后记”一篇:重新评价博尔赫斯的“口头文学”。巴恩斯通认为,博尔赫斯在其后半生所有的航行和所有的闲谈中,“发展出一种特殊的口头文学”,他的听众无所不在,从身份不明的记者,到作家、侍应生;作为那个时代重要的发言人,博尔赫斯的谈话与写作彼此验证,他作为谈话者和作为作家的身份始终统一,两者共同造就了一个文学奇迹。

  ◎启示论他借给我们眼光深入文学的秘密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博尔赫斯在中国火了一把。那时有“三斯”之誉:博尔赫斯、马尔克斯、乔伊斯。西川回忆,当时阅读博尔赫斯的情形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一些中国的作家,像马原、格非,都受到博尔赫斯的影响。”

  博尔赫斯的艺术观念和在小说叙事方式上的实践,直接影响到当代先锋作家的文本形式实验。马原、残雪、余华、苏童、孙甘露、格非等作家都曾公开谈论过博尔赫斯。其中格非被视为最接近博尔赫斯的中国作家。西川说,小说家在读博尔赫斯的“圈套”,博尔赫斯在小说里的叙述是“中国盒子”的结构,这种叙述不是狄更斯或者巴尔扎克的写法,即不是线性或写实的叙事,“而是一环套一环地叙事,这给中国当时的小说写作带来很大启发。”而诗人们更多的是从精神层面理解博尔赫斯,即他与文明和文化之间的关系,他的工作态度,他理解的宇宙,他观照世界的方式等。

  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中国读书界对于博尔赫斯的迷恋就结束了,“到那时再读,会被视为过时过气。”但是西川一直钟爱着博尔赫斯。西川表示,对自己写作带来最大影响的诗人有两个,一位是美国著名诗人埃兹拉·庞德,一位就是博尔赫斯。二者在西川身上起到一种相互对峙的张力作用,前者汪洋恣肆,后者精致细密,前者激励他放开感情与想象去遨游、驰骋,后者则给予他更多思辨的、哲学的启示。

  西川认为,博尔赫斯的高明之处不仅在于精确的知识体系,更在于将精确运用于虚幻,博尔赫斯是一个写诗“计较每一个音节”的诗人,可是在他搭建的精确的诗歌框架里容纳的却是梦、神祇宗教和迷宫。

  博尔赫斯对其他作家的论述也是大有看头。他曾表示,莎士比亚不是典型的英国作家。当西川看到这句话时“都懵了”,经过思考,西川发现的确如此。将莎士比亚和威廉·华兹华斯等众多英国大作家摆在一起,明显可以看出莎士比亚不算是典型的英语作家。哈罗德·布鲁姆是捧莎士比亚的矢志不渝者,他曾在一本关于莎士比亚的专著里提到:诸多伟大的作家挤在万神殿门外窥视里面的光景,这时一个人闲庭信步地走来款款地进入万神殿,他——就是莎士比亚。西川认为从这个意义上讲,莎士比亚的伟大已经超过了时代与地域,不是某一个民族的作家。

  博尔赫斯曾说,每一个伟大的作家的出现,会导致整部文学史的重写,所有文学家的排名也将重新开始。西川则表示,古典作家对现在的我们而言即为经典作家,“但我们可能忘记了一点,那位经典作家在当时所谓的古典时期或许都有其实验性,这又是我们在讨论文学史时经常忘记的。”

  西川认为博尔赫斯的观点对于中国人阅读自己的文学史也很有帮助。他举例说,提及陶渊明,脑中往往只是浮现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最多有鲁迅的提醒,知道陶渊明也是有怒目金刚之时的。“但是谁能发现他《形影神》这三首诗的现代色彩?闲着无聊,给影子写诗,即使现在这么写小说都依然够前卫的。”

  在西川看来,博尔赫斯借给我们一个眼光,深入过去文学或者文化的秘密。“文学中有无穷的秘密,但这些秘密随着伟人们的逝去,慢慢朝你关上大门。”直到有像博尔赫斯这样的人出现,让我们重新进入到这样的秘密当中去。“从这一点来看,博尔赫斯对我们有巨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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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1-13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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