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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佛是个极好的诗人

2013-06-18 10:34 来源:城市快报 作者:李宁 阅读

  即使那些没有读过卡佛作品的人,很多也听到过这样的句式:“当我们谈论××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如果你认为这一句式的创始人是拥趸者众多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那这误会大了村上的名作《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就是为了向他的偶像卡佛致敬而作,他模仿的是卡佛最有影响力的短篇小说集《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的书名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村上就开始翻译卡佛的作品,那之后他几乎把卡佛所有的作品译成日文,使得“卡佛热”在日本兴起。

  相比于日本,国内的“卡佛热”来得稍晚些。1992年,花城出版社推出了一套“20世纪外国文学精粹丛书”,其中包括卡佛的短篇小说集《你在圣·弗兰西斯科做什么?》,那之后《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大教堂》《需要时,就给我电话》等都有了中文译本,同时很多人又因为爱村上而了解了卡佛,卡佛在国内也“热”了起来。

  说得这么热闹,有些读者兴许还不了解卡佛其人。雷蒙德·卡佛,1938年出生于美国,失业、酗酒、妻离子散、英年早逝等词汇可作为他人生的关键词。但如果谈论起“作家卡佛”,“小说家”和“极简主义”是一定会被谈论到的。这位被誉为“美国的契科夫”的小说家,被看作是“继海明威之后美国最具影响力的短篇小说作家”。

  所谓“极简主义”,按照作家陈丹青的解释,就是“高度的省略跟节约”他尽量不用形容词和介词,吝惜于刻画环境和人物心理,能不说的事情尽量不说。他的小说就像缓缓推进的摄像机镜头扫描到的场景一样,他和读者都只是冷眼旁观。然而,虽然笔法“极简”,但冷硬的行文却仍能够塑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特别是他将这种简练的文字聚焦于家庭琐事时,那种深刻的洞察力和撕裂情感时的冷酷,令读者觉得亲切又不安。所有这些,都是卡佛小说的魅力所在。

  然而,很久以来,谈论卡佛时,人们似乎忽略了他的另一个身份:诗人。很少有人知道,相较于小说,卡佛更看重自己的诗歌。人们或许不信,写诗不是卡佛写作小说之余的调剂,相反,他小说中的很多灵感来源于诗,人们也很难想到,卡佛还是一位“高产”的诗人,一生所写的诗歌数量超过300首。日前,所有这些诗歌被收录在《我们所有人》一书中,由译林出版社出版,同时出版的还有收录了他22篇早期小说的《请你安静些,好吗?》。所有这些诗,在为读者解读卡佛提供新角度的同时,也勾勒出了卡佛更多不为人知的侧面。

  小说家卡佛

  生活的变质和走投无路后的绝望是他小说中的常态,卡佛因此被称为“落拓的老大哥”

  卡佛小说的“极简主义”,按照美国学者卡萝尔·斯克莱尼卡在《雷蒙德·卡佛:一位作家的一生》中的说法,是卡佛为求得稿件发表而不得不删掉许多字句、篇幅,并不是创作上的自觉,不想却成就了一种潮流。

  也不怪这种说法有市场,卡佛的小说的确会让人感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如在小说《毁了我父亲的第三件事》中,叙事者的父亲怂恿他的哑巴同事在屋子后面的池塘里养鲈鱼,导致哑巴发生了巨大变化哑巴把鱼看成是比朋友、家人等都重要的东西,而与此同时,有传言说哑巴的老婆和其他男人鬼混。后来,一场洪水把鲈鱼都冲走了,最后,哑巴杀死了老婆,自己也跳进池塘自杀身亡。在这个故事中,作者并没有交代这几件事是如何毁了“父亲”的,这种重要情节的“缺失”在卡佛的小说里极为常见,就像中国画讲究的“留白”,迫使读者进入到情境中,以自己的想象把故事填充完整,那种参与创作的诱惑,还真是不易抵挡。就这样,别人的小说是越读越薄,卡佛的小说却是越来越厚。

  因为极简,所以必须要精准,这样才能用那种看起来缺乏温度的语言刻画出饱满的情绪。同样是在《毁了我父亲的第三件事》中,卡佛描写人们打捞哑巴尸体的场景:“艇后面的男子站起来,开始拉绳子。过了一会儿,一只手臂露出了水面。似乎钩子钩住了哑巴的侧面。手臂沉下去又露了出来,还带着一堆其他的东西。”这种简单语言勾勒出的极具现场感的画面让人震撼。

  然而,那种冷峻只限于写作风格。卡佛作品的主题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个词人间烟火。或许和卡佛坎坷困顿的经历有关,卡佛小说中的主人公大多是处于情感困境中的人,但那些困境不夸张也不“狗血”,很可能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在我们的身边。生活的变质和走投无路后的绝望是他小说中的常态,卡佛因此被某些读者称为“落拓的老大哥”。

  诗人卡佛

  “柔软而克制,朴素而深邃,微妙地掌握着语言的尺度与抒情的适度”

  “假如不写小说,他会被公认为极好的诗人。”谈到卡佛的诗歌时,美国当代女诗人、普利策诗歌奖得主卡罗琳·凯泽说。卡佛的诗歌,有时使用和小说中相同的素材,如诗歌《爸爸的皮夹》和小说《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的结尾如出一辙他本人并不觉得这是件尴尬的事情,而读者也愿意看他以不同方式解读同一意象。除此之外,卡佛的诗歌和小说一样,朴素不造作,直接却不平淡。有人说他的小说“一句话就能让绝望的人心中滚烫”,那么他的诗歌,一个词就直击心灵。

  如《早晨,遥想帝国》:我们把嘴唇贴在杯子的珐琅边,心想这浮在咖啡上的油脂总有一天会让我们的心跳停止……我冷漠地磕碎一只漂亮的来亨鸡的蛋……你转过头,越过屋顶望向大海。连苍蝇都静下来了。我磕开另一只蛋。我们确实已彼此看低。

  这首诗写的是一对夫妻早餐时的情形,当读到“我冷漠地磕碎一只漂亮的来亨鸡的蛋”时,那瞬间的冷漠已让人意识到分离不可避免,而后面的“确实”两个字则拥有如雪崩般的力量,几乎是板着面孔宣判了自己的婚姻。

  其实,在诗歌中,卡佛并不总是那样冷酷,他甚至表达出了怜爱,有时候还很絮叨。如在《给我的女儿》中,他劝“酒鬼”女儿戒酒,写出了“你让我的心都碎了”“我求你”这样感情色彩浓重的话语,那种酣畅淋漓的表达,在他的小说中是绝对看不到的。由此,我们也看到了一个友善、敏感的卡佛。用译者的话说,诗人卡佛“柔软而克制,朴素而深邃,微妙地掌握着语言的尺度与抒情的适度。这种迷人的气息,像一层薄雾,淡淡地笼罩在卡佛的每一行文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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