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欢迎光临:中国南方艺术(www.zgnfys.com)!收藏我们 [高级搜索]

正宗攀枝花本地芒果

亚当·费恩斯坦:聂鲁达、洛尔迦在阿根廷往事

2018-07-27 09:0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杨震 译 阅读

聂鲁达、洛尔迦在阿根廷

  ∞《聂鲁达传:生命的热情》,2018

  启真馆|浙江大学出版社

  亚当·费恩斯坦杨震


  回家、新的战斗
  以及布宜诺斯艾利斯

  1932—1934(第四章 节选)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聂鲁达遇到了一个在其短暂生命中最终成为聂鲁达最亲密朋友的天才。西班牙诗人和剧作家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在1933年10月13日抵达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来参加他的戏剧《血婚》在阿根廷的首演。在那个特别的夜晚,在阿根廷作家巴勃罗·罗哈斯·帕斯的房子里,人们把洛尔迦介绍给了聂鲁达。

  聂鲁达当时二十九岁,洛尔迦三十五岁。两个人最近都在远离家乡的地方消磨时光。对于二者,文化冲击都是剧烈的。洛尔迦的纽约之旅令他尤为痛苦。两个人都相当敏锐地感到局外人的孤独——不是诗人朋友们那种时髦的、波希米亚式的“局外人中的局外人”,而是货真价实的局外人。两人都有一个反对他们成为诗人的父亲,但其父亲也都不情愿地供他们在各自的首都学习。

  两个人都有对生活的巨大胃口——以及对彼此诗歌的互相欣赏。洛尔迦在诗集《吉卜赛民谣》的一本上写下这些文字:“献给我亲爱的巴勃罗,我有幸爱上并了解的最伟大诗人之一。”不过,实际上,当他听到聂鲁达开始背诵他的诗句,洛尔迦就会笑着举起双臂捂住耳朵,告诉那个智利人,“停止,停止,够了。不要再读了,你会影响我!”尽管聂鲁达仍然没有公开表达他的政治信念,待在这个地区的这两个男人之间也有着一种清晰的亲密性。当洛尔迦告诉《批评家》杂志记者“那些热爱和享有自由的人们都是左派”时,聂鲁达会全心全意表示赞同。

  最能体现这两个著名人物之间亲密程度的,莫过于他们向伟大的尼加拉瓜诗人鲁文·达里奥所做的赞美,那是在1933年10月28日举行的笔会的仪式上。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广场酒店,聂鲁达和洛尔迦震惊了他们的听众,因为他俩一起站起身,以“alalimón”——这是一个斗牛术语,适用于两个斗牛士共同拉着一张披肩一起挑衅公牛的时候——的方式轮流朗读。

  1934年3月,两位旅居阿根廷首都的诗人着手合作进行另一个令人难忘的项目。洛尔迦画了十幅钢笔画,为聂鲁达的一系列短诗(包括《居所》中的那首《唯有死亡》)以及一些句子做插图。他们做出了一个单本,手工制作的作品。在最后一幅线条勾勒的草图上,可以看到两个被砍下来的流血的人头——一个显然是洛尔迦的,另一个是聂鲁达的,放在一轮新月之下的桌子上。

  聂鲁达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度过的八个月是他性活动最密集的日子之一——但不是和他妻子。早在1933年,还没离开智利之前,他就和洛蕾托·博姆巴尔,也就是玛利亚·路易莎的姐妹,陷入了恋爱。他这一时期最伟大的颂歌之一,《哀伤的颂歌》很可能就是写给她的,这首诗也包含着对往日爱情的浓浓追忆,很可能是追忆缅甸的乔希。

  埃尔南·洛伊拉认为聂鲁达在阿根廷的逗留期间都被回忆的色情力量统治着。可是,我认为这首诗显示聂鲁达在努力用更新的、更积极的热情记忆“中和”甚至抹去旧的色情记忆。也就是说,这里有过一个从乔希向洛蕾托以及他整个一生中经历的其他女人的转移。过去的记忆是属于死亡的。在《哀伤的颂歌》中,他想象自己躺在海浪之上,亲吻洛蕾托。

  游泳,逆着某种河流之上漂浮的墓地
  长在悲伤的石灰坟墓之上的水草

  就在乔希“不停用啜泣声呼唤我”的时候——这是一种对这对恋人在锡兰港口最后泣别时刻的清晰暗示——洛蕾托却默默流泪,不是以啜泣或悲伤,而是以“健康,洋葱,蜜蜂/燃烧的识字课本”。

  虽然,在《二十首情诗》中,聂鲁达经常被他当下的爱情所折磨,现在,他当下的爱情把他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现在,痛苦并不来自他当下的性经历——它给他带来了欢乐——而是来自将他自己与过往的色情回忆一刀两断的努力。

  在他游离于玛露卡之外,整夜整夜消磨于享受跟当年在圣地亚哥的单身岁月一样的波希米亚式生活时,当然不会缺少性方面的出轨。在回忆录中,聂鲁达回忆了一段风流韵事,那是他和洛尔迦在一个百万富翁纳塔里奥·博塔纳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家中所卷入的:

  在饭桌上,费德里科和我分别坐在主人两侧,中间隔着一个高个子、空气一样的女诗人,就餐期间,她的眼睛更多地看着我而不是费德里科……吃完饭后我们站起来,我自己,女诗人和费德里科,费德里科对一切都感兴趣……我们爬到塔楼最高的瞭望点上……

  我把高个子、金发女孩揽入怀中,当我亲吻她的时候,我发现她很有肉感,丰满,很有女人味,一切都很完美。让费德里科感到震惊的是,我俩躺倒在瞭望台的地板上,我开始脱她的衣服,这时我能感觉到费德里科的大眼睛瞪着我俩,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快出去!快去,别让人到楼上来”,我冲他大喊……

  费德里科像侍从与哨兵那样开心地跑去执行他的使命了——因为太匆忙,又比较倒霉,他跌倒了,摔进黑暗的楼梯间。那位女士和我不得不把他扶起来,很费劲。他跛脚走了两周。

  另一个对这段小插曲非常不同的叙述最近浮出了水面——尽管它的真实性并未得到证实。它据说出自插曲中充当那个神秘女诗人的女人(聂鲁达并未提到她的名字)。那是一个乌拉圭诗人,布兰卡·卢斯·布鲁姆,她一直活到老。她曾被一个秘鲁诗人从修道院拐走,那人叫胡安·帕拉·德尔·里格,她十七岁和胡安结婚,但他三年后就死于肺结核。她早年是一个革命性的马克思主义者,墨西哥壁画家大卫·阿尔法罗·西克洛斯的情人,在转换政治立场之前,她曾充当胡安·多明戈·庇隆——甚至奥古斯多·皮诺切特的宣传者!她在1981年成为了智利公民,四年后死去。

  在她死后,很多生前未公开的信件、文章以及访谈都被乌拉圭作家雨果·阿克加尔收集在一本书中;这些包括——至少阿克加尔认为——布兰卡对钟楼插曲的回忆版本,该版本与聂鲁达的叙述相去甚远:

  当时,我不再对聂鲁达感兴趣,当他试图拥抱我的时候,并不是他叫洛尔迦来充当皮条客。是我叫洛尔迦来救我。所有回忆录都是伪记忆。聂鲁达的回忆录也如此……

  是洛尔迦向他喊:“出去!快走,千万别再喝酒了”,与此同时他尽力拦在我俩中间。聂鲁达用力推开他。洛尔迦躲开他,努力把他从我身边赶走。我不确定是出于紧张还是仅仅不走运,那个可怜的诗人,比这个智利人个子小很多,就在努力与他对峙的时候,绊倒了,掉进了一直通向花园喷泉的楼梯间,把聂鲁达也拖下去了……

  可怜的迪莉娅·德尔·卡丽尔以及其他所有聂鲁达的女人们,竟然要受制于一个这样的男人。

  对于这种对聂鲁达很不友好的看法,记者莫拉·布雷西亚·德巴尔有着强烈的质疑,布雷西亚在布兰卡生命的晚年岁月认识了她,声称亲自取得了这个乌拉圭诗人真正的回忆记录。布雷西亚认为布兰卡从未在这些回忆录中提到过跟聂鲁达的任何事件。

  就像聂鲁达回忆录中其他很多奇闻轶事一样,不可能确切知道他在几十年后通过文字来回忆那些事情的时候,多大程度上修饰了它们。他对早年曾与一个神秘的、无名的女人在一个仓库做爱的性经历的回忆很像普鲁斯特在《斯万家那边》中所描写的那种幻想。我们知道聂鲁达和他1920年代的圣地亚哥波希米亚式朋友们一样,都是普鲁斯特的热心读者,吞食着那个年代被翻译到智利的《追忆似水年华》中的精华。聂鲁达后期的很多诗歌明显体现出普鲁斯特的影响,尤其体现在它们的感官性,对细节的关注以及把玩回忆等方面。

  聂鲁达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最好时光很多都是在著名诗人奥利维里奥·希龙多及其妻子诺拉·朗格家中度过的。在庆祝诺拉的书《四十五天和三十个水手》发行的仪式上,几乎所有在场的人——包括聂鲁达——都装扮成海员。诺拉自己则穿成一个美人鱼的样子,拖着一条长鱼尾。

  聂鲁达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度过的八个月是他性活动最密集的日子之一——但不是和他妻子。


  摘选的这个章节确认了一个和博尔赫斯有一些关系的事件,看完以上的摘文也许会让你更接近该事件的真相。

  这一事件即埃德温·威廉森的《博尔赫斯大传》第十三章《对手》(1933-1934)里提到的:

  聂鲁达在阿根廷和一个女诗人及洛尔迦爬到一个塔上狂欢,之后他让洛尔迦下塔为其放哨,结果洛尔迦下塔时摔断了腿。埃德温·威廉森根据传闻说这位女诗人就是博尔赫斯苦恋的诺拉·朗厄。

  实际上聂鲁达的自传《我坦言我曾历尽沧桑》里也提及此事,并隐去了这位女人的名字(在自传里聂鲁达炫耀般把每一个同他上床的女人的名字和背景资料都详细描述了,只有这位女诗人是例外),如果听信《博尔赫斯大传》里面的看法,并考虑到诺拉·朗厄和丈夫吉龙铎在阿根廷文化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聂鲁达自传里对女诗人的匿名显得情有可原,并加深了我对这位“高个子、金发女孩……很有肉感,丰满,很有女人味”就是诺拉·朗厄的印象。(我同时忽略或者假装忽略了《博尔赫斯大传》及博尔赫斯都提到过诺拉·朗厄有一头红发的事实。因为我想也许聂鲁达为了隐瞒女诗人的真实情况所以狡黠的把她发色由红色写成金色。)

  在《聂鲁达传:生命的热情》中我们得知了另外一种传闻,这个女诗人并非是诺拉·朗厄,而是乌拉圭的女诗人布兰卡·卢斯·布鲁姆。当然要请读者注意的是传记作者费恩斯坦同时也强调,“它的真实性并未得到证实。”

  假如你是看过聂鲁达的也许是美化、不乏自我夸张的自传《我坦言我曾历尽沧桑》的话,那和这本费恩斯坦写的《聂鲁达传:生命的热情》对照着阅读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赞赏也是一种态度

欢迎转载分享但请注明出处及链接,商业媒体使用请获得相关授权。
分享到:
|  2018-07-27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最新评论 已有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