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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力:蔡国强1983

2012-09-11 10:2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巴力 阅读

  1983年8月。

  盛夏的伊犁,跟往年一样,正值瓜果飘香的季节,除了绿色植被竞相忘情的绽放外,一切都显得出奇的宁静,伊犁州首府伊宁市,这个被密集的白杨林包裹的塞外名镇,则以恬静的妆容,羞涩的将神秘的城市心情,不知疲倦的摇曳在魅惑的西部北方。

  80年代初,中国与前苏联,仍然处于紧张的对峙状态,两国在各自一方陈兵百万,始终处在一触即发的战争边缘。伊宁市,作为中方的边境重镇,气氛更显凝重,市民在剑拔弩张的常态环境中,习惯性的伴随着小镇轻柔舒缓的呼吸声,谨慎自在的迎候着接踵而来的每一天。

  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那时,进出伊犁都要办理《边境通行证》,无论是当地人,还是外地人,办理相关证件手续或持证过境,颇为不易,也更加繁琐、严格。

  那年,还在上海戏剧学院舞美系就读的蔡国强,与女友吴红虹(后来成为他的妻子),利用暑期,一同前往新疆写生,其中一站,他俩选择了北疆的伊犁。

  蔡国强与女友启程前往伊犁前,在乌鲁木齐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并热心的为他俩办理了所有的相关手续,凭借齐全的证件,他和女友在沿途没有遇到任何不便和阻拦,就像在自家附近的小巷轻松散步一样,便捷顺利。

  唯独,在开往伊犁的公共大巴上,他俩几乎与其他乘客没有过太多的语言交流,尽管身上携带着足够齐全的通行证件,但由于已逐渐进入中国最为敏感的陌生区域,自然导致身心过度紧张,另外,可能是他俩的着装略为与众不同,证明了外地人的身份,出于好奇,有的乘客,大概是当地人,乘机搭讪,他俩也就随意的敷衍片言只语了事。历时2天1夜的路程,抵达伊宁市,见到好友后,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之后的数日,每每谈及他和女友前往伊犁的旅途经历时,蔡国强则不止一次的流落出了紧张的神情,这也成为多次被触及的话题之一,当时的伊犁,除了陆路交通,也有航空航运,由于是边境地区的原因,一直笼罩着令人紧张的神秘气氛,对于当时的人来说,买机票出行是可望不可及的事,尽管每天都能看到早期从苏联进口的小型客机在空中飞来飞去,但大部分人对此始终很陌生,甚至,忽略了它的存在,更谈不上坐飞机的感受,所以,陆路交通则成为当地人的主要交通方式。

  抵达伊宁时,接待蔡国强的是伊犁州文工团的乌拉兹和居玛别克,两人均就读过上海戏剧学院舞美系,但年长蔡国强几届,所以,既是他的学长又是他的校友,经乌拉兹的介绍,蔡国强结识了另外几位新朋友。              

  在伊期间,蔡国强与女友显得十分惬意,每天的时间安排的有条不紊,并不间断的坚持写生、画画,题材多以小幅的人物肖像和风景为主,有时,因为要到不同的景点,从安全的角度考虑,几个朋友便抽空轮流做向导,陪伴而行。每当结束一天的写生,回到住所时,便会招致许多慕名而来的人,包括专业和非专业的,在第一时间成为他俩“写生小品”的首批观众,并且饶有兴趣的一边观赏一边交流,每次,蔡国强也会下意识的将作品摆放得格外小心、认真。大概,他和女友的油画联展也就从那时便开始了。

  除此之外,每天晚饭后,几个好友喜欢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尤其是蔡国强,除了绘画,更喜欢谈论家乡泉州方面的趣闻轶事,许多关于泉州的历史,通过蔡国强,大家也就加深了进一步的了解和认识。再则,由于双方都来自较为敏感的地区(中国与苏联,大陆与台湾),所以,谈论的话题也就多与各自所处的环境有关。

    蔡国强很健谈,也善于与人沟通,无论谈论什么,只要涉及到需要具体说明的细节问题时,总会手足并用,绘声绘色的加以描述,有一次,不知是因为什么话题,竟意外的披露了他还具有武术功底的秘密,可能是因为双方都生活在特殊环境的缘故,大家得知后颇为亢奋(除了熟知他底细的女友外),蔡国强似乎看出了这一点,几乎每晚,都会不厌其烦的重复讲解格斗的内容,每当此景一经出现,作为旁观者,便会不由自主的从内心产生一种无以言表的惊羡,对于只有过使用枪械经验的其他人来说,品味徒手格斗的快感,更能愉悦久未激奋的热情,尽管每次因套路的不同,讲解的内容有所不同,只有一处非常雷同的景象,每天都会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只见眼前,一块深蓝夹浅灰色的布团儿,在一个过于清瘦、修长身影的引领下,带着犀利的与空气摩擦的哗哗声,上下来回,凌空飞舞。等一切嘎然停止的瞬间,方宁神恍然,那是一段武功套路真实示范、讲解的过程。

  因释然、惬意的气氛,大家倍感轻松,以至,忘记了积压许久的沉闷。

  那个夏天,一座曾经被俄罗斯移民文化印染过的小镇,再次雍容,短暂的弥漫了一份属于它自己的那份特别少有的吟唱。

  暑期快要结束,在不算太久的相处中,快乐几乎伴随着每个人,临走时,蔡国强将一本随身携带的《现代美学》作为纪念,赠送给了他新结识的一位朋友,而这本繁体字印刷版的书籍,自此,便有了一个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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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11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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