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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战争”打响了吗?“艺术战争”早已打响

2019-07-05 16:0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中国美术报》第155期 美术新闻

本期话题

“艺术战争”打响了吗?

颜培大 /本期策划

【编者按】 日前,根据英国《古董贸易报》(Antique Trade Gazette)的报道,特朗普政府新公布的须缴纳25%关税的进口商品清单中涵盖了数千种类的物品,其中,国画、素描、雕塑和超过100年历史的古玩赫然在列。此消息引起诸多艺术媒体的关注,有自媒体称:“中美贸易战之外,中西‘艺术战争’一早就打响了”“欧美艺术资本通过操控国内艺术领域的重要组织和人员,长期对中国进行艺术意识形态的倾销和经济掠夺,这是西方艺术资本针对中国的一种艺术战略,我们需要警惕和防范。”并详细列举了西方针对中国的艺术战略:向中国倾销欧美过时和失去艺术价值的天价艺术品,操控中国艺术品定价权来左右中国的艺术价值观,令中国有效资本沉迷于艺术泡沫赌博而忽略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机遇……然而,艺术界对此亦有不同观点,比如也有艺术家戏称“快让欧美艺术资本来掠夺我吧!”那么,“艺术战争”究竟是耸人听闻,还是真实存在?在全面复兴传统文化和不断加强国际间文化合作交流的当下,“艺术战争”若真实存在,中国艺术又应如何面对?本期时评特邀请相关人士展开讨论。

刘学波 开炮 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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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无战争

彭德

艺术无战争。所谓美欧对中国的“艺术战争”,只是杯弓蛇影而已。战争以摧毁生命为代价,同艺术的本性格格不入。从某种意义上说,艺术是战争的克星。艺术作为人们获得生存权和生存手段的后续追求,是传达思想情感和直觉的方式,是人生的高级境界。现代战争的挑动者是军火商,他们和他们的帮凶会寻找或编造各种借口来挑起战争。如同农民不能不务农、工人不能不开工、球员不能不打球一样,军火商及其帮凶们不挑动战争,还有生存的理由吗?

某网络写手把尤伦斯和希克当做西方对中国“艺术战争”的典范加以抨击,这种既偏狭又不负责任的说词,对抨击者而言没有任何风险,还能大面积地左右逢源。这种鸡贼弄巧的说词,特别能迎合两拨落魄者们的酸葡萄心理。一拨是反对艺术走向当代的旧艺术守灵人,一拨是投身当代艺术的失败者。这种写手采用旧时代文化杀手惯用的伎俩,即依赖不经证实的传言或者似是而非的推测,判定别人的动机与行为。希克和尤伦斯倾数十年光阴收藏中国当代艺术,无论是何动机都无可厚非。他们客观上加速了中国艺术走向当代的进程,应当予以大力表彰。他们既没有偷税漏税,更没有杀人越货,你凭什么说三道四?如果说他们赚了大钱,那是他们该得的。仅仅就此而言,他们至少教会了中国收藏家应当有先见之明。如果说他们用欧美艺术观筛选中国当代艺术,那是他们从小接受西方艺术熏陶的自然流露,有必要同西方反华势力生拉硬扯在一起吗?难道指望他们用董其昌和四王的理论去收藏当下的艺术吗?当年,率先将油画传入中国的利玛窦是天主教传教士,信念始终如一,明朝皇帝让他进入宫廷供职,予以优待。郎世宁也是目标明确的意大利传教士,因擅长油画进入清宫,成为中国画同西洋画结合的创始人。郎世宁官至三品,相当于正部级职位。当代中国的排外者们连明清皇帝的胸襟都不如,让人特别的瞧不起。在幼稚的网络写手的心目中,尤伦斯和希克,还有苹果公司的老板们,必须向雷锋同志学习,交出所有的家产和藏画,他们才会罢休。这不是有病且病得不轻吗?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艺术界被反复推介的艺术家,决不是轻薄者眼中采用商业运作捧出来的红人,更不是西方操纵出来的玩偶。有关他们的公正评论俯拾皆是,本文不加以赘述。简明地说,只有穿透了多数人心灵的艺术作品,才会被人记住,才会被人言说,才有被凝视或质疑的价值。它们揭示的是现实的弊端。这些艺术家的代表作,如同鲁迅的《阿Q正传》、李宗吾的《厚黑学》、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都是提升和改造国民心智与素质的苦口良药,只有那些庸人和居心叵测者才会加以排斥。

中国艺术应当以中国现实为切入点,借鉴欧美古典艺术、现代艺术和后现代艺术的一切成果和教训,开创属于自己的天地。改革开放以来出现的中国当代艺术,作为亚文化现象,在艺术形态上从属于欧美现代艺术与后现代艺术,这不需要讨论。它们虽然有着欧美艺术的面貌,体内长的却是一颗中国心脏。中国古代有一些文化内涵或形态,曾经是舶来品,如禅宗、如狮子、如青花,都是亚文化现象,但亚文化可以升格为主流文化。那些以阴暗心理排斥外来文化的角色,如果不想被讥为既卖身又想立牌坊,不妨做得更彻底一些:拒绝西方的任何哲学、政治经济学,拒绝西方的科学技术,拒绝美国人发明的互联网。网络杀手们采用西方率先创建的互联网及其平台发表言论,按他们自己的逻辑,岂不也是投敌叛国的行为吗?

面对欧美,有些民族主义者的判断很简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不知道中国还有两句老话:和而不同,求同存异。未来的世界不是只属于中国,而是属于全世界。惟有如此,才不会把艺术拉进战争。鼓吹“艺术战争”者,煽动的是人世间的仇恨和人类社会的撕裂,流露的是心底的自卑。自卑引发的恶意,会把本来不佳的现实弄得更加险恶。好战者的意愿是怂恿战争,艺术家作为反战的天然同盟者,只会致力于消弭战争。

“艺术战争”早已打响

黄丹麾

对于艺术是否存在战争这一问题肯定是仁智互见。在我看来,艺术之间存在着激烈的战争,而且是一个没有硝烟的隐性战争。因为艺术必然涉及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与政治观,而不同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与政治观就会引起尖锐的斗争,这是艺术的意识形态使然。

安东尼奥·葛兰西提出,政治领导权的取得,不仅局限在政治实践中,而且亦在文化实践之中。社会秩序的建立不仅在于国家机器的强制性功能,而且在于统治阶级确立了文化霸权,被统治阶级通过艺术等文化形态接受了这种霸权。要推翻旧的统治,也要通过艺术等文化手段摧毁旧有的文化霸权,建立新的文化霸权。葛兰西认为,资本主义社会用旧文化控制着工人阶级的心灵,革命的使命就是让他们摆脱旧文化的霸权控制,实现人的自由解放,其关键在于建立新型的文化和文学艺术。新的文学要担负起净化人民心灵和社会文化的责任,必须建立“民族——人民”的文学。

让·保罗·萨特认为,作家的写作之所以成为介入政治的行动,就是因为写作有其自身的目的,写作必须介入现实社会。作家的写作必然要介入社会和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各个领域的矛盾、斗争,这是写作的最高目的。这是一种将审美想象投入到精神之外的社会中去的行动美学。

塞缪尔·亨廷顿认为,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最普遍、重要的和危险的冲突是属于不同文化实体的人民之间的冲突。瓦茨拉夫·哈韦尔指出,文化的冲突正在增长,而且如今比以往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危险。雅克·德洛尔也认为,未来的冲突将由文化因素所引起。最危险的文化冲突是沿着文明的断层线发生的那些冲突。

中美贸易战其实就是一场思维的冲突、文明的冲突、文化的冲突,我们主张和而不同,倡导世界命运共同体;但是美国主张强权政治、文化霸权、美国优先,这种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是爆发中美贸易战的根本原因。长期以来,美国利用自己强大的军事优势和经济优势,动辄指责其他国家的所谓民主、人权、体制和道路,不断地推销自己的价值观与文化观,并用美国的价值观和文化观实施“颜色革命”,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1985年,美国经济学家T·莱维最早提出了“全球化”这一概念,但是在全球化进程中,其“红利”并未在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公平分享。可见,美国所炮制出来的全球化其实就是美国化。美国之所以能取代巴黎的艺术领导权就是因为强大的综合国力使然。因此,国内学者黄河清就此提出了“艺术阴谋论”之观点。

中西“艺术战争”其实早已打响。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艺术界人为地炮制出“西方艺术中心论”“西方艺术优先论”,以此打压非西方的艺术,并在非西方国家培植艺术代理人与艺术经纪人,凭借卡塞尔文献展、威尼斯双年展等所谓的“艺术奥运会”推销西方的审美观和艺术观。尤其是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一些中国当代艺术家唯洋人马首是瞻,大量模仿、抄袭西方的所谓大师与经典,丢尽了国格与人格,“叶永青事件”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西方策展人通过艺术资本操控中国当代艺术,长期对中国艺术家进行意识形态洗脑,并戴着有色眼镜在中国寻找西方的艺术奴才与艺术走狗。中国所谓的“四大天王”级当代艺术家,无非是模仿西方波普艺术,以艳俗的风格粗制滥造“光头傻笑”的中国人形象。这种令人恶心的妖魔化符号,早已引起中国艺术界有识之士的警觉,越来越多的觉悟者不断奋起与之抗争,目前已收到一定的成效。

目前,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综合国力不断提高。但是,中国文化的发展却相对滞后,中华文化艺术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与中国的大国地位极不相称。在21世纪,当国际竞争的焦点从军事竞争、经济竞争日益演化为文化的角逐时,文化在综合国力竞争中的作用和地位也越来越突出,因而我们再也不能容忍文化殖民与艺术殖民,而应重建美术作品中的中国风范,倡导美术的民族气派。所谓中国美术风范与民族气派,就是要在美术作品形象中体现民族思想、民族情感和民族审美特色,展示中国美术的民族风格与艺术典范,这对于增强中国艺术的国际影响力与竞争力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以市场逻辑看清“艺术战争”

苏坚

关于“艺术战争”的话题,近两年比较热议,原因是蹭了贸易战话题的热点。其实在贸易战之前,我就曾给媒体写过这个话题,题目正好就有“艺术战争”这个词。我的体会是,要说清楚这个话题很不容易,因为其既涉及意识形态等问题,也涉及具体的事实、依据,二者又都需明确所根据之判断原则。而在舆论热议中,像意识形态、判断原则等往往分歧大、难统一,这正是艺术界长期以来不管有无贸易战都就着艺术阴谋阳谋、中西“艺术战争”等话题争论不休的原因。这其中,我认为相对难谈清楚、定是非的理念和原则是最关键的,因为任何事实、依据都得靠理念拎起、装着的。

既然是说“战争”,还需要在讨论中厘清战场的场域之别,尽管完全划清场域不可能,但有否此思维是完全不同的。因为每一个场域的判断都需既遵循相同、普适的原则和逻辑,又需要思考、处置具体不同的事项和特色。

所以,我一直强调看清“市场”的逻辑及其制度判断,把准基本的价值和意义度量。

即使站在纯粹的经济、市场竞争的角度看,也并非说遵循相同、普适的原则和逻辑的壁垒容易跨越。比方说,我们是进了世贸组织的,是知道世界贸易普适标准的,但是事实证明:第一,已经发生过很多回合在这个世贸框架里跟有些国家的贸易摩擦,证明大家对“普适”也有各表之需;第二,我们也已经无数次表述过希望各方对特殊、发展中的关切。这两个问题,站在自己的角度看是一回事,试着站在别人的角度看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如何回到更高的客观、公正、理性的原则和尊重事实的处事逻辑,又是需要双方充分沟通、把度的。

以艺术贸易事实为据,对比来讲,笼统加算起来,我们一直是世界上对艺术品进口课税最高的国家之一,跟25%相去无几,对此的意见,似乎我们自己人的意见还远远大于“敌方”,以至于我们的拍卖行、画廊、藏家要远跑去香港这个少税、依法避税的“天堂”进行热火朝天的艺术贸易,而“敌方”对此策略也相同,知道中国市场容量、后劲巨大,但抱歉,他们也“港岛见”,以至于每年的“香港巴塞尔”,内地还自告奋勇向香港支援“游客生意”——印象最深的是,每年此时,我课堂上的很多学生常常跟我请假去香港观摩。我总想,就像肯德基、麦当劳狠打青少年消费牌一样,我们不是在力争打赢“艺术战争”吗?为什么不是想办法,却反而双手给“敌人”送去青年学子壮大敌方队伍,轻易让别人在战略上“赢得未来战争”呢?为什么让这场“艺术阴谋”明目张胆地得逞呢?!

于是乎,当别人说要对中国艺术品出口加税10%也好、25%也好之时,别说意见很大的也有“敌人”,我也很难适应本国消费者和同行的哇哇惊呼之声,经济战,这毕竟首先是生意,得先讲“生意经”,都是试图从自己的角度拉平别亏,你有情绪可以理解,但你得先自己理性,理解自己,有本事,强自身!

对,我正是这种强调“强身固本”队伍中的一员。你首先要有战无不胜的过人本领,能“造器”、善打仗。打赢任何战争无不如此,“艺术战争”也不例外。

从国内艺术市场的角度,这么多年最热闹的词就是“热钱”。有“热钱”找出路,能找到艺术品买卖这个“港湾”,真是艺术阵营的福分。但你该记得,“热钱”对应着也有很多让人头疼的“热词”,比如“假拍”“假画”以及最近热到各行各业都要霸头版头条的“抄袭”,还等着大家赤膊大方方、亮堂堂上阵搏斗呢,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法可治不?

从消费市场的合理分配、平衡和主动开疆辟地等角度,我们的市场功课远远没做足。几大中心城市之外,二三线城市、边缘城市艺术消费战绩如何?少数富豪豪掷千万元上亿元消费霸屏之外,所谓的“中产阶层”真对艺术消费“感冒”了没?

艺术教育这一摊,像我上面所亲见的,如果真在乎自己、自己的文化艺术及阵营,如何打赢消费者(特别是青少年)争夺战?我们开发出了更有说服力的文化艺术产品了吗?我们的艺术生产和消费队伍有创造力吗?各种支持力度够吗?对创造力的激励机制如何?近日,据说教育部门将出文件,要求大学必开审美、美育必修课程,学生修完学分才能毕业。我的观察和感想是,能如此也算是开始吧,但大学生已经各方面普遍成型,美育此时才“必修”有点迟了,更早的必修时段在中小学,中小学应该下真功夫把艺术课上好。但现实是应试教育体制之下,真能用艺术培育好这一代代“未来艺术消费者”吗?我已经多年、多次通过艺术活动和撰文批评过:连美术学院的一二年级学生都没做好美育培养,更别说其他专业的大学生了!

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艺术战争”闲谈

苏刚

最近,由中美贸易战引发的“艺术战争”的话题成为热门话题。其实,在贸易战以前,关于意识形态的斗争在两大阵营之间从来没有停止过。从属于意识形态领域的艺术不可能独善其身、毫无波澜。需要重点看清的是,作为意识形态的前锋与触角的艺术,战争是双方的,因为没有哪一个政权对意识形态的斗争不加以重视。拿破仑说过,世上只有两种力量:利剑和思想,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他清晰地看到了思想和文化的力量大于军事和强权的力量。

首先,与任何内容的战争一样,“艺术战争”并不可怕,它并不是什么新事物。它不仅存在于东方国家同西方国家之间,也存在于西方国家之间。无论是二战中的纳粹德国把世界时装之都从巴黎迁移到柏林的企图,还是二战后苏联的现实主义艺术与西方抽象主义艺术之争,甚至是二战后美国以艺术思潮取代欧洲文化艺术中心的位置,这些都是艺术战争的实例。美国自二战取得胜利以来,不余遗力地推广自己的“当代艺术”,并且一直针对苏联进行着思想领域的“和平演变”。“艺术战争”作为没有硝烟的战场,斗争的刀光剑影此起彼伏,并最终以苏联的解体而告终。尽管两大阵营这种提法在苏联解体后被逐渐消解,但这种由传统的政治制度之争发展到当下国家利益之争的根源不仅是难以避免的,而且将在长时间内持续下去。

其次,要避免对艺术发展自身规律的无知。无论是西方当代艺术还是中国传统艺术,它们都具有自身成长的各自背景和发展规律。至于艺术成为斗争工具以及战场,那是艺术本体之外的大环境所致。缺乏了艺术自身的成长与突破,仅凭政治力量或资本的力量是难以有所作为的。在本体与客体相互影响、相互依存的时代,既没有必要一味强调“艺术战争”的政治文化属性,也不可能完全忽视艺术发展的自身逻辑。比如“向中国倾销欧美过时和失去艺术价值的天价艺术品”这样的观点就忽视了每一个时代的艺术作品反映了这件作品所处的时代这样一个基本规律。某种风格可能过时,但艺术作品不可能过时,因为它自诞生之日就与时代紧密相连、难以分割。所以,我们常说收藏了一幅古画,而不是说买了一幅过了时的作品。欧美的作品同样如此,比如印象派在它的时代里是先锋的,但在今天说印象派过时了显然不符合事实。

其三,艺术本体自身所拥有的发展逻辑仍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影响事物发展的仍旧是内因与外因两个方面,在多数情况下,只要内部没有出现大的问题,外部的力量很难撼动中国艺术的健康发展。企业家任正非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堡垒也最容易从外部加强。”自中美贸易战以来,美方极端自私、不负责任与赤裸裸的霸权主义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来,它警醒了一大批对美国心存向往的人,这让美国艺术所标榜的平等、自由、超越展现出真实的一面。“打铁还要自身硬”,只有建立起真正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才能“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来源:中国美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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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7-05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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