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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人怎么会这么温暖和痛苦的灵魂

2018-03-08 09:4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苏更生 阅读

  我小时候看安妮宝贝写杜拉斯,说她阅读的时候突然“被击中了”,如遭雷劈,有强烈的感受。

  我就很好奇,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后来我很多书,还专门买了很多杜拉斯来看,不管我躺着站着坐着看……结果就是没有这种感觉。说真的,后来我也看过很多本小说,各种各样的,尝试过无数次,但是从来没有被某本书集中过。

  一度我以为这是文青装逼才这么写的,毕竟一本书,怎么可能击中一个人呢。看书当然会有很多感受,比如说感动到哭泣,看到不好的结局而很惋惜,但是从来没有被什么书击中。

  可是前阵子,我去纽约,在大都会博物馆,我站在了梵高的画面前……

  突然就被击中了,如遭雷劈,看了他画的梨花,农庄和自画像,实在太震撼了——一个人怎么会这么温暖和痛苦的灵魂呢?

  大都会博物馆里,梵高的画并不多,甚至收录的都不是最有名的那幅《星空》。可是就是那么两三幅画传达了那么剧烈的爱和疯狂。真的呀!极度的挣扎和绝望,对生命,对美的怜惜,才有备受摧残,才能让人画出这样的画来。

  他那些疯狂的传说,比如自杀,割耳朵,贫穷,我都只是略有耳闻,但是站在他的画面前,你甚至不用知道画家是谁,那种巨大的痛苦和温暖,就会直接牢牢抓紧你,太恐怖了,让人颤抖。

  当时我反复想,一个人怎么会这么温暖和痛苦的灵魂呢?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我是个很讨厌感情外露的人,即刻提醒自己不要这么爱演。于是拉着朋友开玩笑,说牛逼牛逼牛逼牛逼,太牛逼了。

  朋友说,你好歹是个作家,能不能换个别的形容词——我知道,其实我是在用牛逼消解自己的感动,不要让自己哭出来。于是赶紧逃开了那幅画,不然我真的就要哭了。

  他太痛苦了,也太温暖了,凡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

  我以前读过一些美术史,也看不错不少画,梵高从来就不是我喜欢的画家。我喜欢伦勃朗和透纳。那天在大都会没看到伦勃朗,透纳倒是看了几幅,但是透纳的展室不让走进,透纳不近看,是看不出好来的,所以有些遗憾。莫奈倒是很多,近看了几幅,与之前看复制品,感受区别并不大。

  后来我发微博说这件事。有人很好奇,为什么一幅画会有这么强大的魔力,复制品不是大家都看过吗?

  我认真想了想。是的,别的画家或许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但是梵高不是。有些作家,看高清版图片或许比肉眼看更好,比如透纳,但是梵高不是,你非得站在画面前,画布上,画笔的笔触,用笔的痕迹,颜料的走向和堆积会真正的向你倾诉,画家的灵魂有多孤独。

  原来爱,疯狂,孤独,温暖,这种原始感受,如果足够巨大,就会让人动容。

  在美术馆的时候,我还和朋友聊,其实我不太理解绘画这种艺术,它的载体就是画布和颜料,传播的维度也很单一,如果你只能站在它面前才能结结实实地被打动,那么看到它的人,毕竟是少数。很多画,大多数岁月都只能挂在某个富豪的家里。这种极端的传播和表达方式,还能被保存,真是很难理解。

  但是看完梵高,我就懂了,这幅画真的应该被卖好几亿美金,也真得谢谢博物馆,能让我站在它面前看一看。那天我走出大都会,真的觉得值透了。大都会博物馆不收门票,让游客自愿捐赠,我捐了20刀,真了不起啊,这可能是我花过最值的20刀吧。

  艺术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一幅画被卖出天价,一个人站在它面前震撼到快要哭泣,一个人痛苦和温暖到这种程度。除了绘画,我想不出有更好的表达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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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08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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