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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春:“无物之阵”重提艺术中的精神

2012-09-28 04:5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李建春 阅读

   “中国抽象”辩

  “中国抽象”的语义,比较有意义的主要有两层。第一层,中国化的抽象,即汉语气质的抽象。往浅处意会,就是抽象艺术中国化,就像五十年代的“油画民族化”或更早的“中体西用”一样,是对异质文化的一种反应。如果我们同意抽象主义是20世纪西方绘画的主流,那么“油画民族化”的一些思路和结果,可能也适用于“中国抽象”。但是“油画民族化”竟没有人再提,油画在民族文化的海关上,似已获得了免签资格;那么“中国抽象”是一个依托于材质、仅限于实验水墨的构想吗?这个问题值得讨论之处,已不再是西方抽象主义原本具有的乌托邦精神和个人价值,应如何在迁就地“国化”的过程中衰减和削弱,而是应联系到油画“国化”的得失,警惕地守护这个据说与非绘画性前卫艺术、具像绘画等鼎足而三的现代传统的内在精神。西方绘画本质上是一种真理性言说的媒介,经历了从宗教真理(希腊罗马、文艺复兴),到国家主义真理(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再到个人主义真理(印象主义、抽象主义)的演进过程,汉语传统中的集体主义在与这种真理性言说相遇时,通过仅把油画视为“画种”、“媒介”,将其与西方传统中的求真气质、或现代艺术的自由精神相切割。由于向专制文化和民族审美习惯迁就,色彩走向装饰化,造型向中国画借鉴笔墨等技巧,“民族化的油画”逐渐失去了一个孤独的个体与世界相遇时的陌生感和存在颤抖,变成一种熟练的、装饰的、缺乏个人性和自由精神的技艺。――当代抽象的意义,在我看来,恰恰在于拥有一个尚未失去生动感的精神源头,有可能为中国文化带来更多的、尚未剥离自由基因的异质性,既不被现代传统中“反艺术”的虚无主义所裹挟,又抵制了意识形态和市场主义对写实艺术的双重利用。“中国抽象”理应实现从“中体西用”到“西体中用”的根本跨越。

  关于汉语气质,现在有一个很普遍的的误解,就是把汉语传统等同于道家和禅宗,那么儒家哪里去了?为什么中国文化中最具有积极性的一面至今在“中国抽象”之外,或许还没有人探索过相应的图式?这个问题非常复杂,根本原因在于:儒家精神自五四以来,一方面已潜隐在启蒙知识分子的身后,主要是左派知识分子的革命批判传统;另一方面,与现代汉语福音化相伴随的泛基督教人文主义,作为中国传统中入世和进取面的最新表现,已把儒教中的集体主义,替换为与现代性相融的个人主义。“中国抽象”在当代中既找不到批判的位置,又看不见人文思潮中儒家传统的因素,把“中国”简化为某种已定形的、记忆中的符号。――这个辩析让我们进入了第二层的语义:当代中国的抽象。

  观念,符号,感觉

  当代中国抽象,也就是当代生活的叙述。如果说“修辞的对象”――在这个现实中的经验――是明确的,那么作为“修辞手段”的“抽象”,与“具象”或多媒体艺术的区别又在哪里呢?有人质疑在观念主义之后,抽象或具象(写实)是否还能够作为自足的、对立的概念,那么当代抽象主义已是一种过时的信仰?因为符号学批评已将一切组成艺术作品的元素称为符号,比如一个人像或一条线,在意义面前是平等的,关键在于你怎样组合它们。――诸如此类的质疑和担忧,隐含着一种“进步主义”的逻辑,其关于“前卫”的许多观点,也是以西方为标准。如果冷静地考察当代艺术复杂的生成环境、动机和实际效果,如果我们仍然把“创造性”和“勇敢”作为“前卫”的核心价值,或许就不会轻易地以外在的媒介、形式,或无论哪一种“中国特色”作为衡量的标准,或人云亦云地惊呼“前卫精神已消亡”。我以为单纯的新媒介新技术实验,其实已是西方艺术家的特权,至于中国当代的艺术,其标准永远是反叛的有效性和内在建设性。

  从创作角度,用与当代符号学相似的态度平等地看待一个人像或一条线,正是康定斯基决定画抽象画时的思想。不过他那时的依据是实验心理学。他创造性地以绘画语言自身(他自然要强调色、线、形,但并不妨碍后来者以放松的心态又补上被刻意排斥的“形象”)作为绘画表现的对象,于是语言内在的“运动”、“张力”等特质就成了内容,为了表现一种“活的精神”和“内在生命”――这些标准怎么会因为当代符号学已对之进行概括了而过时呢?观念主义和“后绘画性抽象”(格林伯格语)对这种思想真正称得上“发展”的地方,是把“张力”从单幅作品自足封闭的形式内容,扩展到艺术的行为性,或一幅画与其产生、展出环境的关系。比如波伊斯的“社会雕塑”,就是艺术家的某一行为与社会的张力,及这种张力的影响对社会的“雕塑”;而纽曼的单色画或斯特拉的“成形画布”向环境延伸的视觉感受,正是艺术家设计中的一部分。这种超越了形式主义的“观念”和符号学思想使当代批评在看待任何形式的艺术时,把“语境”放在最重要的参考之列。――正是通过对其语境的考察,我们才意识到当代抽象不可取代的价值。

  关于抽象主义产生于理念与幻象二元对立的西方哲学传统,及抽象绘画是一种个人化的乌托邦编码等颇有启发力的观点,与艺术史实际资料之间,是有一定距离的。无论康定斯基、蒙德里安,还是抽象表现、后极少诸家,或格林伯格本人,都从未简单地持有上述信念。因为艺术总是一种经验的表达,而不是观念的图解。所谓“抽象”,就是抽于“物”得于“象”,或拟“象”以合于“道”,这个词源学的意义极容易遮蔽发生学的实际:由于把真理(有时是乌托邦,无论追寻或拒绝)纳入了“张力”和“内在声音”,抽象艺术竟然悖论性地成为了一种真正富于感觉的艺术--在具体创作中,艺术家往往是从感觉到感觉,沉迷于符号的视觉能指。事实上也只有抽象绘画,才能够提供这种独特的、纯粹的视觉感受。我们知道感觉对于任何文化的建设,都是基础性的;当代抽象主义的价值,正取决于其返回到这个活力源的程度。它有时被称为反文化的,或极端的,有时又被称为犬儒主义的,这些都是感觉在不同语境中“自动”生成的意义。   无物之阵:清空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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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28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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