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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诗人”蒙塔莱

2020-06-29 09:50 来源:合肥晚报 作者:凌琪 阅读

埃乌杰尼奥·蒙塔莱

埃乌杰尼奥·蒙塔莱Montale Eugenio,1896~1981),意大利诗人。1896年10月12日生于热那亚,1981年9月12日卒于米兰。少年时学习声乐,酷爱文学。1917年被征召入伍。战争结束后开始诗歌创作。第一部诗集《乌贼骨》,使诗人声誉鹊起。它从大千世界中精心选取一系列富于象征意义的艺术场景,着力刻画人的内心世界瞬息间的细微感情。1938年,因拒绝加入法西斯党,被解除佛罗伦萨文学馆馆长之职。   

60年代,蒙塔莱的声望日益得到巩固,他荣获几所大学的荣誉学位和各种文学奖,包括1962年的费尔特里奈里国际奖。1967年意大利总统米塞佩·萨拉加特授予他“终身参议员”的称号。蒙塔莱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1975年他因“由于他杰出的诗歌拥有伟大的艺术性,在不适合幻想的人生里,诠释了人类的价值 ”而获诺贝尔文学奖。以后他又出版了两部以上的诗集,1981年9月12日在米兰去世。

也许有天清晨

黄灿然

也许有一天清晨,走在干燥的玻璃空气里,
我会转身看见一个奇迹发生:
我背后什么也没有,一片虚空
在我身后延伸,带着醉汉的惊骇。

接着,恍若在银幕上,立即拢集过来
树木房屋山峦,又是老一套幻觉。
但已经太迟:我将继续怀着这秘密
默默走在人群中,他们都不回头。

诗歌的音乐性是第一位的,无论中西。一旦移译,其音韵美辄遭灾受损,以致被贪墨殆尽,西人诗歌如此,中国古典诗词随着语言环境的变迁也同样如此。

本月20日,“黄永玉作品鉴藏展暨非马作品展”在1912东西街大地美术馆开幕。第二天几位艺术家载诗载酒,聚于诗人嘘堂的小食堂。

艺术家吴震寰仰慕古贤尤爱东坡;嘘堂先生独称稼轩,而老屈老杜次之;合肥摇滚青年老鲍则认为李白是混豆瓣的而小杜是混夜场的。吴震寰掏出手机示诗词新作一首。他用广东方言,老鲍用安庆方言,嘘堂用合肥方言吟诵,无不一唱三叹,余音绕梁,冯虚御风,遨游有限与无限。

“合肥土语有入声,难得保存了古汉语的重要特征。”嘘堂一说,我不仅回想当年语文老师舌根老人,在阶梯教室摇头摆尾吟唱《木兰辞》的情景。

好,言归正传。之所以开篇就宕开一笔,是为了应对诺贝尔诗人布罗茨基对这篇同样是诺贝尔诗人蒙塔莱作品《也许有天清晨》的音乐性描述。

这首诗选自诗集《乌贼骨》。布罗茨基在《在但丁的阴影下》中论述过:“在《乌贼骨》中,他(蒙塔莱)已摒弃了意大利诗歌所普遍遵循的音乐原则,有意采用一种单一的语调:通过添加韵脚而产生尖利的声音,或是通过省略韵脚来削弱讲述的声音,这些不过是他为避免诗歌的散文化惰性而采取的写作技巧。”

诗人黄灿然最大限度地呈现了“信达雅”,为我们想象原作其原生态的音律之妙提供了线索,但遗憾依旧,好在它更是一首思想之诗。

意大利小说家卡尔维诺则曾在《为什么读经典》书中评论过这首诗。他认为诗的主题是“奇迹”——这个词出现在这首诗的第二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奇迹?

诗人本身就是芸芸众生中的奇迹,每时每刻都能发现奇迹。亿万人都曾在大街上行走,在人群中随波逐流,也曾千万次逡巡、张望、彷徨、迷失,唯独没有发现这么一种奇迹——“我身后空无一物,只有/虚空在我后面,带着醉汉的惊恐。”

有人面壁十年,青灯黄卷,只求一朝顿悟,而诗人在喧闹的人流中,只一转身,便挣脱了主体的牢狱,实现了虚空对真实世界的瞬间性超越。卡尔维诺认为,诗人在诗中成了“虚空的秘密的持有者”。

携带着这个秘密,诗人才可以“寂静地走在从不回首的人们中间”,成为一个独特的人,成为洞悉世界的秘密的人。正如所有的智慧都来自已有智慧的汇融与升华,这首诗同样也有其精神上的渊源可溯。

有意大利研究者指出,这首诗源自托尔斯泰自传小说《少年》的一段文字:“我想象着,除我之外,这环宇之内并不存在任何人与事物,客体一点也不真实,只有影像是真实的,出现于我将注意力直接指向它们之时。只要我不再想到它们,这些影像就稍纵即逝。简言之,我的结论与谢林一致,客体并不存在,只存在我与客体的关系。存在着一些时刻,当我被这种‘固有观念’搞得心烦意乱时,我会突然一瞥某个相反的方向,希望出其不意地看见那虚空,我并不存在于其中的虚空。”

诗开头半句“也许有一天清晨”造成了某种悬浮感;而寒冷晨光透视下的玻璃般脆弱的空气,与虚空也只有几纳米的距离。“虚空”和“什么也没有”是在“我背后”。这是此诗的要点。由于我们周围的空间一分为二,一个是我们眼前的视野,一个是我们背后看不见的视野,前者被定义为骗局性的银幕,后者被定义为虚空,而这虚空是世界的实质。

苏子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蒙塔莱在诗歌中行进,既是隐喻也是象征,即人生道路上的徘徊、苦闷、思索、追寻的生命状态。他关注自我,同时也关注社会,注重瞬间,但一定是历史条件下的瞬间。纵览他的诗歌作品,能看到同时代人对法西斯统治和社会现实的厌恶、失望和忧虑的体验和情绪,反映了他们在“生活之恶”的重压下竭力维护人的价值的强烈意识。

蒙塔莱,在诺贝尔文学奖殿堂里是一个落寞的名字。很大程度是因为相对小说而言,诗歌读者本身就是小众。当时的评论界对蒙塔莱获奖并不意外。早在1956年,他已被公认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诗人之一,尽管那时他仅仅发表了三部诗集。美国诗人罗伯特·洛威尔盛赞蒙塔莱“像瓦莱里、阿波利奈尔、里尔克和帕斯捷尔纳克一样,是现代最有影响力的诗人之一”。许多年以来,特别是自从1959年萨尔瓦多·夸西莫多(与蒙塔莱一样是位神秘主义诗人,同样受到法国象征主义影响)荣获诺贝尔文学奖以后,蒙塔莱的读者都在期待着他荣获这一深受众望的文学大奖。

《纽约时报》评论蒙塔莱的诗“力图暗示而不是直接阐释事物的本质”。伦敦《泰晤士报》(1975年10月24日)认为这次颁奖表明“在压力与成功互成反比的世界里,保持与事物本质与灵性的联系是诗人的权利”,同时把蒙塔莱和詹姆斯·乔伊斯相提并论,称他是“瞬间诗人”。

“瞬间诗人”让人联想到摄影大师布列松式的“决定性瞬间”。那种能够瞬间激起我们脑补缺失的那些含义的照片就是好照片。拍摄者的“决定性瞬间”激发欣赏者的“决定性瞬间”——瞬间产生“融惯性”联想——激活我们很多的经验,使得我们去跟这个照片产生一种共鸣或者是一种迎合。在蒙塔莱转身的瞬间,现实与幻觉,现今与往昔,景物与回忆,错综重叠,互相贯通,我们因此获得一种独特的审美体验和认知世界真相的新角度。

凌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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