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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成诺奖热门人选:站在人家肩膀上 超越卡夫卡没什么大不了的

2019-10-09 09:2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我已经60多岁了,功名利禄对我意义已经不大。我只需要专心对艺术、文学本身负责。

残雪

残雪(本人供图)

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2019年诺贝尔奖各项正陆续揭幕。10月10日,2019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将与因故中止评选的2018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同时揭晓。在预测名单上,66岁的中国女作家残雪和日本小说家村上春树等共同成为热门人选,让很多人对这位女作家产生了很大的好奇。由于残雪近些年来罕见公开露面,不少年轻人对她感到陌生。但熟悉中国当代先锋文学的读者,对残雪及其独特的作品,都印象深刻。

残雪原名邓小华。1953年生于长沙。残雪有个哥哥叫邓晓芒,是国内研究康德黑格尔哲学的首席哲学教授。兄妹俩自少年时代就开始接触、思考哲学。后来哥哥成了国内很具有思考原创力的哲学,妹妹则写起了小说,用文学来进行思想的实验,进行哲学思考。残雪受到的学校教育很少,她曾做过街道工厂工人、个体裁缝和赤脚医生。但她的家庭教育、勤奋自觉地自我学习,将自己培养成一名作家。

残雪

残雪(本人供图)

17岁在工厂上班时,残雪就读完了《资本论》。内向的她,时常是孤独的,“我的闲暇就由这两样组成,‘挨’和玩。玩是兴奋的,其乐无穷。而在‘挨’之中,人就触摸到了时间和存在。”对于“残雪”这个笔名的由来,邓小华这样解释,“有双重含义,一是高山上洁白的一尘不染的雪,另一层含义是,春天已经到来了,仍然被众人踩,很有张力。”

1985年残雪首次发表小说,至今有《黄泥街》《山上的小屋》《黑暗地母的礼物》等500多万字文学作品。在接受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她明确表示,由于自己的文学太超前,不被当下很多读者所理解,是自然的,她的文学是为青年人和未来而写。

近些年来,当上世纪80年代“先锋派”作家们纷纷结束实验性的写作,投向现实主义的怀抱后,残雪一直默默坚持文学实验,至今仍在前行。残雪的作品大多描写底层人们充满怪诞的生活体验,其作品兼具东方的美感和西方的精神特质。在国外的文学读者圈子里,你的先锋文学或者实验文学,有非常高的被认可度。日本汉学家近藤直子还在东京创办了“残雪研究会”,每年出版两期《残雪研究》。2015年,残雪长篇小说《最后的情人》(由安纳莉丝·芬尼根·瓦斯曼从中文译出)摘得美国最佳翻译图书奖“小说奖”,同年入围2016年度美国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该奖项常作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前奏,被称作“美国的诺贝尔奖”。2019年3月,残雪凭借长篇小说《新世纪爱情故事》入围国际布克奖长名单。去年11月,该作品出版英译本,随即被美国著名文学杂志《巴黎评论》推介。

跟她的实验文学善走精神极致路线相通,在残雪身上体现出一些极致。喜欢她的,特别痴迷,视她为最好或唯一;不知道她的,几乎是彻底不知道。与在国内的情况不同,残雪和她的作品,在国外产生了较大影响,甚至有“中国的卡夫卡”之誉。自己的作品受到西方文学读者的认定,残雪自己也很门儿清,“因为我的方法和其他作家都不同,我很谦虚、很努力地想去理解、认识西方文化,并且将其很好地同中国文化结合起来,老老实实做了几十年的工作。然后把我作为中国人的优势在西方发挥出来了,所以他们觉得我的作品很新奇。”对自己的文学理想,残雪目标清晰,“就是纯文学,就是要有思考性,就是要深挖出人性的深度,执著于灵魂拷问,阅读的畅快感。当然,这个畅快感,首先要自己努力, 先苦后甜,才会领略得到。 ”她对语言有超高的要求,透明,又魔幻。

她的文学与生活,互相渗透

2016年1月,残雪在北京图书订货会上推出最新长篇《黑暗地母的礼物》。残雪出席了由出版方湖南文艺出版社主办的新书发布会。封面新闻记者受邀前往采访。残雪衣着朴素,头发有点花白,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如果不是随后有读者认出来她、围着找她签名,很难将她与传说中的“性格孤傲”的“实验型女作家”联系起来。封面新闻记者提到这次发布会对她的印象,她笑着说,“我写了30多年小说,这是我第一次出现在发布会这样的公众场合。生活中的我,走到大街上,看起来来,跟一般的62岁的老太太没有什么区别。”

在北京居住多年之后,残雪近年搬家到云南,继续生活,写作。封面新闻记者也与她保持着邮件往来。并进行过深入的交流。

残雪每天会跑步,创作30多年,跑步也坚持了30多年,“早晚各一次。分别为半小时。一年中除了一两次出国参加文学活动,基本上从不间断跑步、写作。包括除夕和大年初一。我的作品全部是‘跑’出来的。肢体越运动,潜意识越活跃,创造力也就越大。”而且,跑步回来的残雪,常常可以不打草稿也不构思,执笔就写,她自称是“垂直写作”,“这叫做让笔先行,我发现我写下的句子,自己都无法预料,不能理解,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控制我的笔。”

残雪对自己很自信,“别人对我忽视也好不忽视也好,都对我没有什么影响。因为我确定,我的写作跟他们关心的东西,不是一码事。而且我写作是写给未来,写给年轻人的。我已经60多岁了,功名利禄对我意义已经不大。我只需要专心对艺术、文学本身负责。文学给了我丰美的精神生活,也让我的日常生活感到畅快。写作过程本身,已经给了我足够的回馈。尤其是近两三年,我感觉自己,迎来了最好的状态,积淀30多年的实验,迎来了一个爆发点。当然我不能停止下来。我还会继续探险下去。写小说,让我的精神得到操练,很过瘾。而在日常生活中,我连买个菜,跟物业打个交道,都有幸福感浸透。因为文学与生活,已经互相渗透。既有小市民的快乐世俗生活,精神上又有高级的极致享受。我过的是真正健康、过瘾,幸福的生活。”

“超越卡夫卡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就是站人家肩膀上。”

由于残雪的作品是用直觉写作,而且充满了象征主义,很多评论家倾向于将她归于卡夫卡的阵营。瑞典汉学家、诺奖评委马悦然,赞残雪是“中国的卡夫卡,甚至比卡夫卡更厉害,是位很特别的作家。” 对于一般作家来说,“超越卡夫卡”,这种评价,对很多作家来说,显然是高得不敢承受了。但是残雪却并不胆怯或过分谦虚,而是坦然接受。她是真诚觉得,“超越卡夫卡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那些作品本来就是站在卡夫卡那些实验文学大师的肩膀上搞出来的的。你站在人家肩膀上不超越人家,那还搞什么啊。”残雪进而认为,“中国文人之所以喜欢纠缠这类问题,是出于内心的一种深刻的自卑。我不自卑,我对自己的创造十分有信心。”

有人也许会觉得,如此自信的残雪,直有点“狂”。其实,与其说她“狂”,不如说她犀利或无伪。更重要的是,看看她写了些什么。一个累积30多年的开拓型文学实验,残雪已经在试验田里收获出硕果。领略她的硕果之后,或许你会理解,她的自信,有足够的资本。2018年初夏,封面新闻记者与残雪女士有过一次深入的采访。她的回答充分、丰富,比较彻底地展现了她的个人风格和思考状态。

封面新闻:很多人对你的印象是神秘、低调、很少露面,几乎不怎么跟文学圈人士来往。为什么会这样?

残雪:原因其实很简单。我搞文学以来,就逐渐不同人来往了。这是由于我时间越来越不够了。除了写作,我每天还要阅读大量书籍。我是非常投入生活的人,而且我不是漂在生活的表面。我对世俗生活,有很大的兴趣。我跟各式各样的普通人都能打交道,体会到各种各样的细微的兴趣。我在他们中间,与他们打交道,观察他们,从而体会人性的灵魂的微细。我的观察,是本质的观察,体验的生活,也是艺术的深度的生活。至于我的小说里的人物言行,他们都是我的灵魂转进去,以一个独立的形象显现,就像一个演员在进行各种角色表演。

封面新闻:你做过街道工厂工人,做过铣工、装配工、赤脚医生、代课老师、个体裁缝等与文学无关的实际的工作,这些工作对你的写作有着怎样的意义?

残雪:都有意义。我的世界观强调经验,很少有人像我这样认真对待每一天的日常生活。我的创作源泉就是每一天的日常生活。

封面新闻:你跟写作上的同行有交流吗?(如果没有或很少,会不会感到孤独?

残雪:只和少数青年有过交流。已习惯了,创作就是要相对孤独嘛。

封面新闻:你一直在做将文学与哲学打通的工作,《黑暗地母的礼物》体现了相当深入的哲思,但这又是你最好读的一本文学书,你是如何看待哲学与文学二者之间的关系?

残雪:最好的文学一定要有哲学的境界,最好的哲学要有文学的底蕴。文学作品的阅读带给我们肉体的敏感性,哲学则带给我们严密的逻辑性。而阅读我的这种极端的实验文学,两种素质缺一不可。我的实验写作决不像后现代主义那样要抛弃理性,它反而是要在阅读实践中加强逻辑思维的训练。只有那种能够将逻辑推贯彻到情感描述中去,并从中看出事物的图型来的读者,才有可能解开圣经故事之谜。

“阅读就是唤醒你自己的灵魂来同作者的灵魂进行沟通。我正是为具备这些精神的青年人而写”

封面新闻:虽然您的小说不容易读懂,但一旦喜欢您小说,就会特别喜欢。

残雪:确实。我的作品属于文学中层次最高的那一类,不容易读。读者要经过长时期的操练,要有经典文学与哲学的底蕴,还要感觉敏锐,善于思索,自我意识强。

封面新闻:有评论家称您是“”一位精神的独舞者,找不到舞伴,一个人在精神的舞台上,穿着水晶鞋,一直舞蹈,停不下来”。但是,作家写出来作品,总是渴望知音的。您如何看待自己与读者的关系?

残雪:现在的读者也不算少了,按数量来说可能少一点,就全世界来说也不算太少了。我想,20年以后应该会更多。我的愿景是,建构每一个自然儿女都能够在其中发挥才能和享受生活的世界观。我的作品只能是超前的。我考虑读者就是关注灵魂生活高层次的读者,我把我的作品看作灵魂行为艺术的展示,我愿意与我的读者共舞,而且我相信我的读者都是这个时代走在前面的、比较前卫的读者,他们未来有可能带动大批普通的读者,这是我的希望。

封面新闻:对于你的阅读者,你对他们有怎样的期待?

残雪:不论写作还是阅读,都需要具备一定的创作精神。我期待有先锋精神的读者,他们有足够的精神的敏感性。对文学本质的领悟能力高;接受现代意识的素质高;情商性的爆发能力高;创新的渴求程度高,是灵魂文学的爱好者。他们具备进行特殊阅读的能力。这种特殊的阅读不能只盯着字面上的公认的意思,因为你所读到的是灵魂发出的信息,你的阅读就是唤醒你自己的灵魂来同作者的灵魂进行沟通。事实上,我正是为具备这些精神的青年人而写。我希望,我的文学实验,能让那些孤独的心灵,对自己更有信心,也使他们更有勇气地投入精神操练。

来源:封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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