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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余亮:我把这些中风的老人称作半个父亲,半个父亲在疼

2019-06-21 09:00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父亲在世时我一点也不觉得父亲的重要,父亲走了之后我才觉得父亲的不可缺少。我再没有父亲可叫了。每每看见有中风的老人在挣扎着用半个身子走路,我都会停下来,甚至扶一扶,吸一吸他们身上的气息,或者目送他们努力地走远。……我把这些中风的老人称作半个父亲。半个父亲在疼。”著名散文家、小说家、诗人庞余亮在回忆父子往事的散文《半个父亲在疼》里如是写道。

子女与父母的关系,是代代写作者用力去解析和处理的问题。而描写家庭关系的好作品,不仅需要写作的才华,还需要足够的诚恳和勇气。6月16日父亲节当天,“父爱如山:一半疼痛,一半温暖——庞余亮散文集《半个父亲在疼》北京分享会”在北京SKP RENDEZVOUS举行,著名诗人,诗歌评论家、翻译家王家新,著名散文家周晓枫,与作家庞余亮一起,怀念每个人心中,那个让人心疼又让人温暖的父亲。

对父亲的感情有疼痛也有温暖

庞余亮的父亲母亲一共生了十个孩子,活下来六个,他是第六个。在分享会上,庞余亮首先描述了晚年的父亲。他回忆,父亲一辈子都是在村里的英雄,1989年的春天父亲高血压中风在家,之后他一直被困在病痛当中,脾气也因此变得非常暴躁。

“我每天照顾父亲的起居,但是跟他相处的五年时间里我们俩人没有任何感情,他脾气暴躁就开始骂人用拐杖打人,给他洗澡的时候因为重心不稳跌下来,他骂人,我就跟他对骂。1994年的秋天我父亲去世,他去世之后我没有为父亲写一篇文章。后来,我在公园门口遇到一个中风的老人拄着拐杖,我扶着他在公园的门口转了一圈,我突然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和我父亲的一样。当天晚上我就开始写这篇《半个父亲在疼》,敲到父亲这个词的时候键盘就卡住了,我以为是我父亲不让我写,后来才发现是我用力过猛导致键盘卡住了。这个散文是一口气写完的,写的过程也是重新体会父亲的过程。”

庞余亮坦言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的,其中有疼痛也有温暖。在分享会上,他也讲述了两个温暖的细节。其中一个细节是1983年当庞余亮考上大学,父亲送他去扬州上学,把他送到学校门口没有进去。“他告诉我,到了陌生的地方,要在夜晚来临前找一找卫生间在哪里,因为在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夜里找不到卫生间也找不到人询问,这是他教会我的生活经验。第二个经验就是,他跟我说做一双布鞋很不容易,要记得经常把布鞋拿到太阳底下晒晒。他有限的生活经验传递给我的就这么多。”

作家、诗人庞余亮

作家、诗人庞余亮

带读者进入真实的父子世界

因为父亲晚年也因为脑溢血中风而半身瘫痪,因此王家新对于庞余亮书中写父亲的篇章更加感同身受。“庞余亮的写作非常真实,真实如肉体的感觉,就像他文章中的话‘一篙撑到了底儿’,因此疼痛的感觉也很真实。而在这些不空洞、不抽象、不模糊的感受和体验中,还有某种精神贯穿始终。”

王家新看来,庞余亮透过眼中的父亲,表达了他对生活和对生命那种爱恨交加、悲喜交集的感觉,还有智慧和幽默感糅合其中,“他把真实的父亲和自己的生活像穿越瀑布般,穿过陈词滥调呈现在我们面前,他甚至敢于写他父亲和狐狸精的故事,母亲老是骂父亲是不是又想那个狐狸精了,这个带有戏剧性的成分和人性的真实,他作为儿子有勇气直面生活的真实。这是非常精彩的一笔,他作为儿子完全不忌讳不掩饰这些,记录记忆的真实、生活的真实、人性的真实。”

在王家新看来,中国的父子很少表达爱,很少拥抱,“一起喝酒的时候,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就是他们的拥抱方式,也是他们和解的方式。”王家新表示,父子关系是非常复杂的,而庞余亮的散文呈现出了大量的细节,那种切身的感受经验,把我们带向了真实的父与子的世界。

父母和孩子的关系易于生怨却也易于和解

在周晓枫看来,庞余亮的这本书足够诚恳,而书中的文字则是用时间和情感酿造出来的,“像树分泌树脂一样”。周晓枫说,父母给了我们皮肤和血肉,我们在不断撕扯的过程中最后是血肉斑驳甚至体无完肤的状态,我们小的时候不想成为父母那样的人,我们主动地想撕裂这种关系来获得成长,“然而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过的是没有父亲的父亲节,没有母亲的母亲节,我们的情感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更深入的交缠着过去,看到这些让我非常动容。”

周晓枫表示,庞余亮眼中暴躁的父亲让她深受触动,而她认为这种“暴躁”源于年老体能下降之后无力自保的一种不安全感,“他会觉得全世界都潜在地存在着对我的伤害,无论是他对社会的支配权、对儿女的支配权被剥夺,还是他的身体能量他无法照顾自己,这时候他有巨大的委屈,无法释放,然而他除了家人之外无处宣泄,如果不是亲人也不能容忍这种暴戾。有一天我们也会如此,我们未必有今天的体能去维护自己的理性,也未必有体能去维护自己的尊严。”

周晓枫认为,亲情的纽带让父母和孩子的关系易于生怨却也易于“和解”,正如在庞余亮的心中,他的父亲并不是完美的父亲,而在父母的眼中,我们也并不是理想的孩子。“我们都设想了一个完美的人,我们想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当他没能达到那个标准,那种幻想的失落,让我们抱怨和恼火,没有办法抒发和修改。但是对于父母来说,他们也要承担对于我们的失望和恼火,所谓亲人就是被迫承担既定的结果,容易生怨也容易和解。”

希望中国的父亲都能成为“完整的父亲”

庞余亮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态:从这本书往后,父亲题材的创作也到此为止,以后再也不会写父亲了。可想而知,“半个父亲”一如既往疼在庞余亮心里。活动现场,庞余亮再次表示,《半个父亲在疼》出版之后,他并不愿意回头看这本书,即使有人和他聊起书中的一些情节,他也不愿多谈,“因为交流越多想得越多”,“这个话题已经完成了,我要继续向前走,带着它我可能会有负担,所以我有意识地开始儿童文学创作,尽量不去触碰这个题材。”

庞余亮还表示,很同意毕飞宇老师对于“半个父亲”的解读,“他说父亲之所以称为半个父亲,就是以为父亲在某种程度上是不称职的。”庞余亮称,他一直在反思自己能否成为一个完整的父亲,也希望中国的父亲们都能成为称职的、孩子眼中的理想父亲,“半个父亲在疼,完整的父亲就不会疼了。”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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