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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宗攀枝花本地芒果

慕白:维桑与梓,必恭敬之

2018-07-06 09:0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慕白 阅读

慕白

慕白,原名王国侧,浙江文成人。

中国作协会员、首都师范大学2014年度驻校诗人。

有作品在《诗刊》《人民文学》《新华文摘》《中国作家》《星星诗刊》《读者》等报刊上发表。

参加《诗刊》社第26届青春诗会。鲁迅文学院第31届高研班(诗歌班)学员。

曾获《十月》诗歌奖、红高粱诗歌奖、华文青年诗人奖、李白诗歌奖等。

著有诗集《有谁是你》《在路上》《行者》。

 

◎我的履历


王倪论道,智达宇际
我姓王,名国侧
又叫慕白
活下去
没有人强迫我
都是自愿的
 
王诩,通天彻地
鬼谷神算
族谱记载我源出山西
始祖王子晋
王维、王之涣、王昌龄
河东王氏
与我同宗共祖
 
纵横捭阖
我的祖上一直在迁播
有几次回家
卧冰跃鲤;朝阙飞凫
路过魏晋
山东又河南
福建再浙江
 
永康南渡后
家传乌巷;古继青箱
黄河之水
落在冬天结成冰
太原在西,浙江在东
春秋是一场梦
剩下的就是战国
 
隋唐走的是路
看的是风景
每个人都是过客
昭君出塞了
王氏开闽,五代十国
河南固始王审知
 
阳明学术;逸少风流
重阳一出,释道儒合一
悲欢离合《西厢记》,从今往后
赣浙苏皖川、鲁豫晋冀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海南、新疆处处都是家
 
三槐世泽,两晋家声
有人爱鹅,秋水落霞惊四座
永嘉鸥滨,学冠一时,四海师模
山在心里,水在眼中
乐在其中,列祖列宗
工农商学兵、东西南北中
普天之下,都是王家
维桑与梓,必恭敬之

 

◎日月山


夕阳下,一群牛羊在坡上吃草
炊烟从帐篷里飘出,牧羊犬安静
土拔鼠圆头圆脑,逢人就打躬作揖
小河流,哼着纯净的歌,我看见
风不卑不亢,和落日一样不谙世事
在高原,日、月、山
都是朴素、都是善良的

 

◎和杨方在塘里吃茶


做客半日,看时光沉浮
室外雨打芭蕉,也打半世流离
我们不写诗,杯中有秋霜
茶出自草莽之中,像光杆司令
生活在山林,诗人从来不很如意
和今天的读书人不一样,穷且自尊
书生手里有把剑或者拿把菜刀
装饰和生活,书生很少杀人
刀剑用来砍柴,做饭,或者宰羊
他们心里有菩萨,宰羊为朋友
杀鸡只为儆猴,没有私欲,就像你我
以茶代酒,凉了就各奔东西
除了互道珍重,绝不往心里注水

乡野田间,上帝和佛祖都住在天上
不管人间闲事,他们慈悲为怀
让鸡犬升天,人人各抒己见
相安无事,野草言论自由
可以登堂入室,没有审查官
在乡下,最大的神不是皇帝
老百姓心里不只认钱,还有亲情
有友情,有道义,喝醉了会骑着驴
走上半年,去见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在心里,老婆孩子是最大的政治
竹子是用来吃笋,做箭,插篱笆
隔开俗世红尘,隔开人心和藩篱
而不是观光、旅游,竹篮也能打水

有人痛短,有人情长
我们一直向往古人的江南
其实孤山寺北,出家人不为修行
那时候也有缺点,女子无才便是德
不能抛头露脸,除了鸿雁传书
没有汽车,没有高铁,没有飞机
没有微信,没有邮箱,没有QQ
没有脸书,没有推特,没有互联网
天下无人知晓杨家有女,在深闺
写诗歌、写散文、写小说
写成吴歌越语调,恍如隔世曲
如果在古代,我在文成,你住永康
老死不相往来,形同陌路

 

◎回首长安


在长安,做一个凡人多么好
结庐红尘,相遇就是不舍
佳丽地,此生得遇,回首长安
我可以醉,可以醒,可以自由呼吸
不需要云游四方,不再追名逐利
摸得着温暖,摸得着心跳
这里人间祥和,时和光都缓慢
没有纷争,一晌贪欢,万般随缘
我可以披头散发,放浪形骸
酒醉还来花下眠,何须终南山,何须桃花源
佛在我心,从此像一个苦行僧,在自己的庙里修行
不管成不成佛,以后的这一千年里
我只热爱你和我自己

 

◎与芷父夜游长江兼致屈原书


三闾大夫,我喜欢喝酒,但酒量越来越差
“情多最恨花无语”,不是哭了,就是醉了
四十多年来,我连自己都喝不过
 
大夫,我依然在小县城当公务员
文成古属越国,现归温州市
还在中国。但我的父母双亡,我的荷包羞涩
我很少会失眠,偶尔才忧国忧民
“去终古之所居”,溪山颓废
空中有霾,包山底的小溪不见了
飞云江新修了水库,人是物非
我的灵魂受污,不知何处可以涤荡
 
你千古忠贞千古仰,一生清醒一生忧
我也爱祖国,爱家乡,爱自己,爱香草美人
大江流日夜,你投江后,两千年来
宗祠三迁,你始魂有居所
年年端午节,我们赛龙舟,挂香囊
吃粽子和咸鸭蛋,写诗,祭奠亡灵
可大米转基因,鸭蛋有苏丹红。抱残守阙
我真的不敢投水自尽,怕水里有毒呀
艾叶,菖蒲这些美的兰草都被挂在市场
并标价出售,过着颠沛流离的一生
 
醉生就梦死,活着真是意外
无边人世,故乡日远,今夜游长江
佷山夷水,一个闲人在他乡
我想草草打发一生,奈何浮名浮利
虚苦劳神,我在一壶酒中
用诗歌与这残山剩水交欢,蝇营狗苟
有酒学仙,无酒学佛,空江自流
我问苍天,今夜水归何处,人生碌碌
生活勾兑一万吨长江水,人情反复
几度沉浮,我已不敢诗酒猖狂,青山依旧在
不管有花无花,我都不再愤世嫉俗
市声如潮,我臣服在钢筋水泥中
随大波逐小流,我不爱江山
我只爱美人,“一醉不知三日事”
就像我写下的诗,总是南辕北辙
辞不达意,我曾经目睹过许多事物的真相
但我不敢说出来,我就是我自己的佞臣
我喉咙的葛洲坝,挡住滚滚长江东逝水
我在纸上流放,我无力为自己招魂

 

◎2018年的我


我见山说山
见水说水
狗年也只做人
 
我不会见风就说雨
我喜欢阳春白雪
喜欢风花也爱雪月
 
黑是黑,白是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世上还有冰霜,还有贫寒之苦
冰雪融化后,锦上添花当然是好
更多需要的是雪中送炭
 
雪虐风饕亦自如
我知道粉饰只是一时
植物都能凌霜傲雪,澡雪精神
雪教会我做人的尊严

 

◎听诗人莫度讲那苹果的故事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2016年秋
诗人莫度说
他明天早上就要回家
去摘苹果
 
莫度是甘肃天水人
天水有麦积山
伏羲庙和南郭寺
有李广和杜甫
 
莫度说他家有500株苹果树
一株苹果树有500斤苹果
但一斤只能卖五毛钱
还要摘下来挑到公路上
 
喝酒时我告诉莫度
在南方,在我家文成
超市卖的苹果要十多元钱一斤
菜市场批发的也要六点五元
 
一斤苹果
只能卖五毛钱
诗人莫度说
天水也缺水
他明天早上就要回家
得去摘苹果了

 

◎我的包山底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国王
每颗心都有爱和自由的权利
 
包山底是一个小山村,四面环山
海拔601米,全村共565人,今年死去3人
叶春花,王孔知,王邦梅。出生5人
3男2女。有水田208亩,山地5012亩
村民大多姓王,村口百年风水树有16株
村中建有土地庙和祠堂各一座
主要农作物水稻和红薯,屋后栽茶树和毛竹
养有鸡和鸭分别307、289只
猪102头,水牛7头,山羊153只
猫5只,狗10条,狗认生
远远看见汽车就狂叫,但不咬人
山上树木和花草与清风明月相伴
溪涧水和白云为野猪野兔起舞
 
包山底在北纬27°,东经120°
位于亚洲东部,太平洋西岸
包山底很小很小,小如一粒尘埃
包山底又很大很大,大过整个宇宙
 
包山底在文成的东面
包山底在温州的西部偏南
包山底在浙江省的南部
包山底在中国的东部偏南
文成到包山底22.5公里
温州到包山底87.7公里
杭州到包山底399.7公里
北京到到包山底1741公里
 
包山底是一个王国
朝鲜在包山底北边,俄罗斯、蒙古
韩国也在北边,日本在东边
缅甸、印度、不丹、尼泊尔在西边
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
新加坡、文莱与包山底隔海相望
台湾最近,只隔着半屏山
 
美国到包山底的距离更远
法国也远,意大利的布雷西亚也远
荷兰的罗尔蒙德离包山底也远
非洲的尼罗河离包山底很遥远很遥远
可以忽略不计,澳洲、大洋洲、都很遥远
南极洲离包山底最远
 
包山底距离我的心最近
包山底是世界的中心
我出生的地方
距离我43年的故乡
不管天方地圆,还是天圆地方
我的父亲母亲和祖辈都埋在这里
我是包山底的国王
我深爱我的疆土,我的美人,深爱
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我的胸怀梦一般宽广,我的心天空一样自由
但我的爱只拘于包山底这方寸之地……
我无法让我死去的亲人复活
我也不能让我的美人留住青春
我的江山日益颓废,在这宿命的国土上
我是一个碌碌无为,灵魂昏聃的王

 

◎这一刻,我和马叙坐在塘河上


从南白象码头开始,大家忙着拍照
水流缓慢,没有人觉察老之将至
人生如流水,只剩下白天和黑夜
明天又是众人天各一方
 
塘河博物馆边上有一个庙宇
一群中老年妇女跟着两位和尚颂经
周吉敏说,河对面的叫凤凰山。有新修的道观
教堂关着门,岸边两棵榕树,气生根的来自福建
属于外来物种,水土不服,冬天容易冻伤
本土的那株独木成林,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
饱经沧桑依然枝繁叶茂,扎根土里,顶天立地
船很快来了,我们小心翼翼登上游艇
突突突地往下游驶去,水花飞溅,水路黑白分明
惊走了枝头的白鹭,有人在河里种美人蕉
这一切都似乎理所当然
 
船从公路桥下经过,诗人也不得不低下头
船驶过去了,河水又恢复了平静
河水从不和这个世界纠结,世界微尘里
人生何处不相逢,五月的塘河,瓯柑的花期已过
柑橘是嘉树,可惜闻不到去年的花香
我们在穗丰的刘基庙上岸,刘伯温是我老乡
我爱有情人,做快乐事,但我真怕被他看出
我庸常的人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一生怕水,此刻幸好有马叙和杨碧微
坐在我的边上,我才没有晕船
船到穗丰,俗称仙岩,有人去看梅雨潭
山峰、摩崖都依旧在,只是瀑布时隐时现
保持水一贯的明智,我没有跟随大家
悄悄留在后面,却意外地发现马叙
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像一樽孤独的神像
导游介绍说,大罗山有一百四十七座寺庙
我宁愿爱是爱,憎是憎,我做不到四大皆空
平心而论,我不佞佛,我不怕鬼,我只爱人
与诸佛无缘,我一座也不想记住它的名字

 

◎墓志铭


王公,大名邦登,籍贯中国包山底,身份终生是农民
生于民国二十四年八月初三,逝于共和五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
一生走过两个世纪,享年七十晋六
 
身为长子,十六岁丧父,高小肄业,育有四子。
当过兵,没有一丝战争热情,只在部队里烧过几年饭
算是人生中唯一的亮点。缺钱给生活送去鲜花
被粮票强制退役。回乡后,命运重新分配工作
在包山底的田间劳动,和红薯,水稻有过亲密接触
中年被饥饿、劳累判过一次拘役,从此身体如秋天的背影
一直在痛苦与困顿的牢狱里服刑
 
上世纪八十年代,开起一个杂货店,算得上改革开放
在包山底村老樟树下,为十一口老小的口粮日夜贩卖汗水
用鸡蛋为四个儿子交换学费。但高小农民的算盘
永远没有精明的商人拨打准确,随着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开通
他在与手扶拖拉机的“突突”声赌博,一夜之间
他和他的杂货店,输光了上帝留给他唯一的梦想
 
九十年代,他重新拾起生活的锄头
漫无目的地开垦,想为自己寻找一块身后的墓地
但命运的镰刀总是无情地嘲笑,他像一个败走麦城的士兵
被飞云江洗劫去全部的积蓄,被迫再次走出包山底
 
他为粮食呐喊,但一直在饥饿中彷徨,他热爱人民币,却终生缺钱
年过花甲才到了新世纪,六十元一个月的农民养老金
七十五岁才发到他的手上,他一直想死后埋在出生地,有山有水的地方
和他的父母一起,却被告知包山底的自留地也不许土葬
他只能用不到两年的农民养老金,在城乡结合部
为自己选了一穴廉价的,面积刚好容得下骨灰的墓地
他的墓志铭,却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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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7-06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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