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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峰:中国小说整体来看是不成功的

2018-05-03 09:3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1990年代初,有感于“文学正在逐渐从我们的生活中潮汐般退去”,九叔马原带着只有一个摄像师的摄制组,行程两万多公里,历时两年,采访了120多位文学家,拍摄成四千多分钟的素材带,剪辑成720分钟,分为24集的电视节目。这部电视专题片名为“中国作家梦”或“许多种声音”。这些访谈,已经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见证。

  本次对谈的嘉宾是作家洪峰,时间为1993年3月,地点在马原位于沈阳的寓所。

  此时,洪峰已经发表了《瀚海》、《湮灭》等作品,与余华、苏童、格非、马原并称“先锋文学五虎将”,洪峰被封“北丐”,九叔被称为“西毒”。八十年代后,先锋文学逐步转向现实主义,五虎将的写作也发生了改变。2008年,洪峰到云南隐居,建立“珞妮山庄”,自称“庄主”。如今,洪峰是作家圈里年入六千万的淘宝店主。

洪峰

  马:对1985年的文学,尤其是小说,你怎么看?

  洪:这是一个过程,是吧。我认为小说真正带来革命性的变化,还是从1985年起。但是现在是不是我们考虑问题趋于过分完整,我还觉得“文革”以后的文学毕竟还是影响了我们。比如说我们当时被感动了。我们现在可以说那时的东西不好,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们的确还写不出那样的。这是个过程。文学也和其他一样,也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登。

  但是,现在我想,中国小说整个来看,无论正统文学还是这几年所说的现代小说,整个来说还是不成功的。这种不成功的,就现实主义整个创作来讲,就没有提供任何新鲜的东西,就是它都没能够提供19世纪文学所能提供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假的东西,它又彻底违背了现实主义。

  那么这个现代小说,我觉得接受了西方现代哲学的想法,包括各种艺术手段,这个的确也给中国小说带来了新面貌。但我又想,为什么说失败了,这个试验失败了呢?我觉得它缺一个什么东西呢?在20世纪西方新的宗教精神中间,现代小说没有体现出来,我倒想,可以不必决定好坏。

  马:你刚才的这个想法好像很不一样。包括我,对这十年来的文学基本上还是唱高调。我觉得,程度还是超过以往,甚至我觉得,它是中国文学历史的高峰期,当然高峰不止一个。但是,你好像调子特别低。

  洪:我还是接着刚才的话说。我觉得作为人类的一种精神状态,肯定是一种宗教的精神状态。我总觉得它不像以往,对于宗教进入艺术领域,进入文学领域,进人情感领域,它变成了一种非语言表达的状态。它这种状态肯定是和现实状态有所背离。就是具体说。它肯定要更费事。

  马:不过不管怎么说,就是说在这个文学比较活跃的年代,你一直身在其中,还是有一些作家你比较喜欢吧,那么请就这个问题谈一谈。

  洪:在我看来,中国当代文学中带有某种经典意味的作家,大概就是……不是因为咱俩关系很好,好像你是一个,带来经典性。我所说的经典性,他能够改变一个文学时代的面貌,或是一部分面貌,否则的话,我觉得不算,他可能是一个很好的作家,但是不一定是经典性的。

  莫言呢,我没把他算成一个经典的作家,但是我觉得他是中国最具革命性的作家。就是说,这个作家,我觉得在某种意义上讲,他是不能被重复的作家。所以,就是说在我阅读的时候,我宁肯不读它。所以说名作家到这种地步,我觉得也是难过的。至于以后,或者说至于你的以后,或莫言的以后以及你们的现状怎么样,这很难讲。就是说一个人的创作和他的成绩是一样的,他肯定有他最高潮的时候,也有他低落的时候,甚至说一个作家也不可能不死。但是就这些年来讲,就是给中国文坛带来更多的话题,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也有他们这几个作家,对现在的这些作家,我觉得就是我也读了一些东西,但已经形不成刺激了。

  还有就是知青那一批人,我还是比较喜欢梁晓声的东西。作为一种表现程度上是理想主义的东西,这种理想主义至于它是否有价值,我觉得没有必要去考虑。所谓理想在某种意义上,是对个人有效的,所以我比较喜欢梁晓声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喜欢他这个人。

  马:梁晓声作为一种知青作家,你说这种理想对个人有价值,但实际上梁晓声也影响了许多人,实际上就是说许多人的理想主义,都在梁晓声的作品里找到相应的共鸣。

  洪:你想咱们这么说,主要就是咱们把他有点哲学化了,事实上他是有影响的,一个作家轰动的本身,他就是个很有影响的。

  马:这样作家有一个巨大的代表数量。

  洪:他的东西,像我也读了一些,一算已经十几年了,像《今夜有暴风雨》、《这是一片神圣的土地》、《雪城》。这些东西从艺术上讲,我并不喜欢,但是他这里确实就有让人感动的东西。其中有一点,就是觉得他毕竟在那个时候就知道珍视人的生命。比如他讲,我们毕竟在这里付出过,就激动了,我就觉得他说得对。至于整个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对知青生活怎么评价已经不重要了。

  我一直认为,往往他是中国作家中唯一具为世界型作家的人,但是我知道他不能,原因是什么呢?就是这人太聪明。作家不能太聪明。从某种意义上讲,一个作家最需要的标志是需要傻点儿,过分的机敏和聪明并不是一个作家所需要的。

  比如王蒙这些年,基本没有落在文学潮流的后面,他虽然没有说,但是他的许多小说基本上是跟着这些青年作家的方向前进的,比如1986年写的《零的散的》,可以看出跟他同期青年作家的东西。评论界对他的评价很高了,但事实他肯定写得不如那些青年作家。但是,我们不能不说这人特别有能力,接受新的东西,并且能够有一种就是负重若轻的能力,这个不是一般作家能做到的。

  (选编自《重返黄金时代——八十年代大家访谈录》,吉林出版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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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5-03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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