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欢迎光临:中国南方艺术(www.zgnfys.com)!收藏我们 [高级搜索]

正宗攀枝花本地芒果

蒋雪峰:骑着蚂蚁过草原

2018-02-12 09:0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蒋雪峰 阅读

蒋雪峰

蒋雪峰,四川江油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获四川文学奖、《新世纪诗典》李白诗歌奖特别奖、中国诗歌排行榜双年奖短诗奖等奖项。出版诗集《琴房》《那么多黄金 梦和老虎》《锦书》《从此以后》,随笔《李白故里》。作品先后在《星星.》《人民文学》《诗刊》《十月》《花城》《红岩》《上海文学》《澳门月刊》《新世纪诗典》等刊发表。作品被译成英、韩两种文字。作品入选《中国诗歌年鉴》《中国诗典》等选本。注册税务师。


◎在冬天

冬天 我们目空一切
用一口酒把零度以下的事情
搬到西山背后。如果动词够用
再把自己搬成空穴
只刮想要的风 把去年的美人刮回来
把户口落在唐朝
院子里种满热带植物
  
大雪如奏章 被改得不剩一字
兄弟 我们是被删除的真话
要么白得耀眼
要么悄悄地融化
在这之前 时间用蹄子拨开我们
啃下面的青草
  
兄弟 你心里的季节早就私奔
与不三不四的花柳打情骂俏
就是不愿意从良
你拦腰一刀 把往事砍成两半
一半成奴家 一半成寡人
你喝醉了他们就在月亮里复婚
  
在冬天 诗歌继续踢我们的脑袋
踢成一块石头 又臭又硬
里面飘满了洁白的雪花 兄弟

  
◎骑着蚂蚁过草原

既然日子已经把你磨成了绣花针
你就得琢磨着每天给它放点血
卖了作盘缠 美洲太美 非洲太热
你长颈鹿的心够不上这些鲜嫩的树叶
你无法周游列国你只周游你自己
把你的南方走成了北方
把你的今天走成了古代
  
睁着眼睛说瞎话
骑着蚂蚁过草原
沙漠够了 荒凉够了
情人变成了一壶捂在胸口的海水
悬崖变成了一匹可以勒住的马
你的走 终于走私成了飞
你的错误从江油这只避孕套里悄悄滑出
长大成人 终于爬上了诗歌的云梯
像一只野鹤独立寒秋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世纪
迷雾般的纠集
嫔妃般的远去了


◎在亚龙湾
  
三天三夜 我梦中踢开的被子全是蔚蓝的浪花
三天三夜 我想着如何变成漂流的瓶子
里面装着一封写给陆地的请假条
割漆人
  
日出以前
必须在那些树上,留下新的刀口
留下比去年更多的需要
露水从头上滴下来,滴在你荆棘划破的脸上
漆从刀口滴下来 滴在你的碗里
你抽了一只香烟
疲惫开始在林中弥漫
  
你的撵山狗叫了
一头幼熊在吃野樱桃
它看了你一眼 继续吃
  
此刻 院子里的鸡在觅食
老母亲在坡地挖土豆
矮小的妻在摘花椒
缀学的女儿在哭


◎秋思

天空不可能从楼梯上滚下来
你不可能把梦睡穿 再砸在我的手里

山水瘦啊 咯得全身生疼
我向右翻了一个身
把左边空出来 让秋天拖家带口过去
你也跟着过去

如果我能够想起一个国号
我就能想起你的小名
特别是在这个季节
城墙外 麦浪卷走了饥民
打下的粮食还不够天空塞牙缝

说话间 几百年过去了
我还在来的路上 你就把这首诗写完了


◎在梦里你是甜的

只有在梦里 你的嘴唇如灯
你的微笑如孔雀开屏
眼波像一条护城河
我游到一半就累醒了

在梦里你是甜的
不说话 也招蜂引蝶
只有在梦里我才向你诉苦
把苦水倒在护城河
把命向一条鱼那样放进去

只有在梦里 我才能怀春
白发随雪消融 连同你古老的城池
所有的花朵一起使劲 把吊桥放下来
把你放倒在我的怀里


◎夜半得诗:献给立春的第二天

只有你来
才鸦雀无声
万木开会
才开始乱

花朵都是你的赏
河被你解锁
只有你有铺天盖地的面子
很多鸟 很多死
很多醉和老
因为你
还在

爱你的只有冬天
你把最后一块冰含在嘴里
恨你的 只有我们
草木永生
我们一去不回


◎让我看清你的围裙
──献给艾米莉·狄金森

让我看清你的围裙
看清你在琐事里如何轻盈地转身
穿过堂屋和坟地 用一株苜蓿
一只蜂造就一片草原
铺向夏天的鸟鸣之外

你回到家里祈祷 劈柴
把酒从地窑里搬出来
外面是丛林和割草人的身影
再远些 能看见艾默斯特镇教堂
你足不出户 用面包屑喂养木坚 鸟
用寂静和不幸喂养跃动的思想

无力达到上帝的右手 荒原与海洋
够不着树上更多的苹果
却懂得灵魂出没的窍门 饮食和歇息
当浆洗和烹调停止
你的眼睛在夜里开始发亮
在白纸上写下黑字
把带刺的事物与语言 家务劳动
变成一根简洁的羽毛
梦想的马匹 野蜂与春天搭乘其上
彻夜飞翔

玉黍蜀尚未吐缨 马车就来了
你明白这暗示
你这末日里的新娘
准备好身体 年龄和诗歌
脱下围裙 掸尽了内心最后的尘土


◎这只叫钢铁的巨兽内脏流了一地

扭曲的输氧管道 电缆线 轰鸣的轧机
去年一个工人因为失败的操作 被它一分为二
模糊的血肉在蒸汽里消失
因为一次失败的恋爱 15年前的另一个
跳进了酸洗车间的硫酸池
剩余的用胳膊夹着饭盒老去
准时出现在鲨鱼般张开的大门前
  
通红的钢水像刚刚融化的心
当它再次冷静 时间也难以摧毁它的意志
焊花般溅落的操作工看见小火车
踹着粗气,送走了他和师兄弟们全部的日月
一趟又一趟 他张着嘴不喊
  
蚂蚁 白血球般蠕动的工人
锻造出这只钢铁的巨兽 然后被它主宰
语言 梦 生活流着它的汗
集体成为这头兽的兽毛
  
1985年冬天 我第一次经过
这些柔弱的兽毛在随钢铁起伏
这只叫钢铁的巨兽内脏流了一地


◎赐

赐我大米 小米
赐我靠天吃饭的碗
赐我满目青山
赐我甘蔗和黄连
赐我过不去的坎

赐我月亮的新房
赐我大雪的灵堂
赐我修剪苹果树的好手艺
赐我遍插茱萸
赐我百孔千疮的心呀
赐我好酒量

赐我一双眼睛
看见自己有去无回

我的命是一团泥
掌握在你的手上
上帝啊 你随便捏

赞赏也是一种态度

欢迎转载分享但请注明出处及链接,商业媒体使用请获得相关授权。
分享到:
|  2018-02-12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最新评论 已有条评论